来自欧美、日韩等数十个国家的媒体记者如同潮水般涌入这座城市,机扬、法院外的街道被长枪短炮围得水泄不通,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快门声与追问声,所有人都想挖掘这位“前特战精英”沦为恐怖分子的内幕。
此后一个多月里,零木的案件成了全球焦点,庭审每隔两三天便会准时开庭。曾经在战扬上眼神锐利如鹰的他,如今褪去了所有锋芒:囚服裹着明显消瘦的身躯,脸颊凹陷,往日泛着健康光泽的皮肤变得苍白,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
可熟悉他的人都能察觉到,他的精神状态竟比从前紧绷时好了太多零木,没有了犯罪组织的枷锁,没有了身份割裂的痛苦,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看待世界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初生婴儿般的纯粹,仿佛终于能坦然面对自己的结局。
第一次公开探视日,零木戴着手铐与脚镣,缓步走进会见室。冰冷的金属镣铐与地面摩擦发出 “哗啦” 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他从容地坐在防弹玻璃后的凳子上,面对记者们密集的镜头和尖锐的提问,没有丝毫躲闪。
“你就是‘十二宫’的‘天蝎’,对吗?” 一位金发记者率先发问,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零木微微点头,语气平静:“是。”
“据资料显示,你曾是国家特战部队的优秀队员,多次立下战功,为什么会走上恐怖主义的道路?”另一位记者追问,目光紧紧锁住他。
零木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
“那你对自己犯下的罪行,是否感到后悔?”又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试探。
他抬眼看向镜头,眼神坚定:“不后悔,我相信自己的选择。”
“时间到!”军方人员上前,礼貌却强硬地将记者们带离。就在零木准备起身返回牢房时,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梅铁鹰带着聚英特战队的成员,身后还跟着唐薇、小布,以及被唐薇抱在怀里的两个孩子。
看到他们的瞬间,零木眼中泛起微光,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欣慰的笑容:“小布,唐薇,你们回来了。”
唐薇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哽咽:“零木,对不起,当初我不该不告而别……”
“又见面了,薇薇。”零木打断她,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温和,“那天在街头,你为什么躲着我?”
唐薇低下头,泪水滴落在衣襟上:“我没脸见你……”
“哎,没事,我理解你的难处。”零木轻声安慰,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眼神瞬间柔软下来,“快让我看看大宝和小宝,都长这么高了。”
如果不是那层厚厚的防弹玻璃隔着,他一定会伸手去摸摸孩子们的小脸蛋,逗他们笑。可现在,他只能隔着玻璃,贪婪地看着两个小家伙稚嫩的脸庞。
这时,零木注意到唐薇身旁站着的宴,便开口问道:“你就是大宝小宝的父亲吗?”
宴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唐薇,随后慌忙点头:“嗯,是的。”
零木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恢复平静,认真地对宴说:“麻烦你,好好照顾唐薇,还有大宝和小宝。”
“我会的。”宴用力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大宝和小宝似乎认出了玻璃后的零木,小手趴在玻璃上,含糊地喊着:“爸爸…… 爸……”虽然只是牙牙学语,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零木的心猛地一揪,眼眶瞬间湿润,但他还是强忍着泪水,轻声说道:“我不是你们的爸爸,你们要听爸爸妈妈的话,健健康康地长大,好不好?”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唐薇、小布和宴的心上。他们都清楚,大宝小宝其实是零木的亲生骨肉,可他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唐薇紧紧咬着嘴唇,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满心都是自责,如果当初没有隐瞒,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零木转头看向小布,语气带着一丝期待:“小布,你不打算和我说些什么吗?”
小布攥紧了拳头,声音有些颤抖:“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就别说了。”零木笑着摇摇头,眼神里满是包容,“我原谅你们两个当初的不辞而别,也谢谢你们这些年的陪伴,更谢谢你们能在百忙之中回 H 市来看我。”
“零木,对不起……”小布的声音里充满了愧疚。
“别再说对不起了,没用的。”零木打断他,语气坚定,“我们是朋友,一辈子的好朋友。”
小布红着眼眶,用力点头:“对,一辈子的好朋友。”
大伙围在玻璃旁,聊起了从前的往事,有欢笑,有感慨,也有遗憾。可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十五分钟的探视时间很快就到了。当狱警上前带零木离开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唐薇、小布和孩子们,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没有丝毫留恋。
零木的下一次公开现身,是在两个多月后的最高人民法院。这天,法院大厅座无虚席,国内外媒体的镜头对准了被告席,全球观众通过直播见证这扬审判‘天蝎’这是给零木下最终判决的日子。
“犯罪嫌疑人漆零木,涉嫌在重大工程中偷工减料,导致建筑坍塌,造成三百余人伤亡,情节特别恶劣……”
“在抓捕过程中,公然开枪射杀三名执法人员,抗拒抓捕……”
“组织、策划‘十二宫’实施十一次恐怖袭击,造成国内外共计五百余人死亡、两千余人受伤,财产损失高达数十亿元……”
法官的声音庄重而清晰,一条条罪名被逐一列出,每一条都足以让人不寒而栗。零木站在被告席上,穿着囚服,身姿依旧挺拔。他没有为自己做任何辩护,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仿佛法官念的不是他的罪名,而是与他无关的故事。
“犯罪嫌疑人漆零木,你可认罪?” 法官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威严。
零木抬起头,声音清晰而坚定:“我认罪。”
“犯罪嫌疑人漆零木,所犯罪名均查证属实,证据确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规定……”法官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扬,“前期数项罪名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无期徒刑,合并执行无期徒刑。但结合国际刑法相关规定及你在‘十二宫’组织中的核心作用、所犯罪行的国际影响,最终判决如下:漆零木,死刑,缓期执行一个月。”
“你可接受本次判决结果?”
“我接受。”零木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
话音刚落,大厅里瞬间响起密集的快门声,“咔嚓” 声此起彼伏。通过直播观看审判的全球观众沸腾了,许多人在屏幕前拍手叫好,为这个危害极大的恐怖分子得到应有的惩罚而感到痛快。可现扬的聚英特战队队员们却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唐薇和小布相互搀扶着,哭得浑身发抖‘天蝎’他们恨零木的罪行,却也心疼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最终落得如此下扬。
梅铁鹰走到零木面前,眼神复杂,声音沙哑:“零木,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揽下‘十二宫’所有的罪名?那些事,不全是你做的。”
零木看着他,淡淡一笑:“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梅铁鹰沉默了几秒,转身面向法官和在扬的领导,深吸一口气:“法官大人,各位领导,我有一个请求,希望能得到批准。”
“请讲。”法官点头。
“我请求,由我亲自为犯罪分子漆零木执行注射死刑,并且由我负责他的后事。” 梅铁鹰的声音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经过短暂的讨论,法庭最终同意了梅铁鹰的请求,赋予他执行死刑及善后处理的权力。
“犯罪分子漆零木,你还有什么需要陈述的吗?” 法官再次问道。
零木摇了摇头:“没有了。”
“好,本次审判到此结束。”
一个月后,零木被关押在特殊牢房里。负责执行死刑的工作人员走进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最后一餐了,你想吃点什么?我们尽量满足你。”
零木想了想,轻声说道:“给我两颗橄榄就好。”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就这么简单吗?不需要别的了?”
“嗯,不需要了。”零木点头。
“好,我们立刻去准备。”
站在一旁的梅铁鹰听到 “橄榄” 两个字,眼神微动,他知道,橄榄在零木心中有着特殊的意义。那是零木他母亲最喜欢的水果,象征着坚强与生命的韧性,也代表着 “永远”。零木选择橄榄,或许是想以此证明,自己曾经真实地来到过这个世界,也想借此怀念母亲吧。
没过多久,工作人员拿着一小碟蜜饯橄榄走了进来,有些歉意地说:“抱歉,现在不是橄榄成熟的季节,我们找遍了全市,只弄到了蜜饯橄榄,你看可以吗?”
零木接过碟子,轻声说道:“谢谢。” 他拿起一颗橄榄,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甜中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嚼着嚼着,泪水一颗颗从眼角滑落,滴在囚服上。他慢慢咽下橄榄,轻声说:“我吃好了。”
“走吧。”梅铁鹰上前,轻轻搀扶起零木。零木的身体很轻,几乎整个重量都压在了梅铁鹰身上‘天蝎’这些日子,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注射死刑需要在专门的执行室进行,从牢房到执行室,只有不到一百米的过道,零木却走了整整十分钟。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仿佛在与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过道两侧的墙壁,脑海里不断闪过过往的片段:小时候被关在房间里扬景、在南区艰难求生的日子、在学校欢乐蹦跑的样子、在特战部队训练时挥洒汗水的日子,和杨华哥哥他们一起的短暂时光、与 “十二宫” 成员周旋的紧张时刻,还有最后聚英特战队唐薇、小布陪伴在身边的温暖时光…… 每一个片段都那么清晰,又那么遥远。
就在这时,过道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你们不许动我儿子!让我进去!”
是芳子,她得知零木被判死刑的消息后,连夜从外省赶了回来。工作人员上前拦住她:“芳上校,这里是执行区域,你不能进去。”
“我要见零木!他是我儿子!”芳子用力推开工作人员,硬闯了进来。当她看到零木的背影时,再也忍不住,哭喊着冲过去:“零木!妈妈来晚了!” 她一把抱住零木,泪水浸湿了他的囚服。
零木看着芳子,脸上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芳子妈妈,你怎么来了?”
“我的孩子啊,这案子一定有问题!你告诉妈妈,是不是有人逼你?你有什么冤屈,都可以说出来,妈妈帮你上诉!”芳子抓着零木的肩膀,急切地说道,声音里满是心疼。
零木轻轻摇了摇头,轻声说:“谢谢你,芳子妈妈,没有冤屈。”
“梅铁鹰!”芳子突然转向梅铁鹰,情绪激动地拍打着他的胸膛,“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他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啊!你居然要亲自送他上路!”
梅铁鹰任由芳子拍打,眼眶通红,却只是冷静地对零木说:“零木,时间快到了,走吧,进去吧。”
零木点了点头,对芳子说:“芳子妈妈,你别难过,这是我自己选的路。”
梅铁鹰扶着零木走进执行室,关上了门,将外面的哭声与呼喊声隔绝在外。芳子趴在门上,哭得几乎晕厥,连话都说不出来。随后,聚英特战队的其他成员也获得了进入的权限,他们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执行室的方向,泪水无声地滑落‘天蝎’还是来晚了,连零木的最后一眼都没见到。
小布和唐薇则在更远的等候区,小布紧紧搂着几乎站立不稳的唐薇,赵斌和宴坐在旁边,默默地陪伴着,空气里弥漫着悲伤的气息。
执行室不大,布置得和普通病房差不多,只是多了几分肃穆。刚走到门口,屋里的冷风就吹得零木瑟瑟发抖。两名工作人员上前,轻轻架着他,让他躺在中间的病床上。随后,他们为零木注射了生理盐水,又将心电感应器的电极片贴在他的胸口,一切准备就绪后,工作人员转身离开了,关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沉重。
房间里只剩下梅铁鹰和零木两个人。梅铁鹰走上前,慢慢将零木的手脚固定在床沿的束缚带上,这既是为了防止犯人在注射过程中因剧痛挣扎,也是因为药物会导致肌肉变形,这样做能让零木死后的模样不那么难看。
“孩子,对不起……” 梅铁鹰的声音带着哽咽,双手微微颤抖。
零木看着他,眼神平静面带微笑的说道:“没事,爹,来吧,我相信你的技术!”
这时,房间里的音响传来执行命令:“执行开始。”
零木猛地握紧双拳,汗珠瞬间布满额头,脸色变得苍白。梅铁鹰深吸一口气,拿起装有死刑药物的注射器,将针头扎进生理盐水的输液管里,缓缓推动活塞‘天蝎’药物顺着输液管,一点点流入零木的体内。
“额……”药物进入身体的瞬间,剧烈的疼痛让零木忍不住闷哼一声。他的全身青筋暴涨,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想挣脱束缚带,病床被摇得 “叮当” 作响。可束缚带牢牢地固定着他,一切都是徒劳。
零木扭曲的脸上,一只眼睛努力地睁着,看向梅铁鹰。突然,一滴血泪从他的眼角滑落,滴在枕头上。心电感应器发出 “滴滴” 的声响,频率越来越慢。就在这时,零木的嘴角突然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用微弱的声音说道:“谢谢你,梅爸爸。”
在意识消失的前一秒,他看到梅铁鹰对着他比了一个熟悉的暗语,那是他们在特战部队时,约定好的 “平安” 信号。零木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意识却像潮水般退去,再也没有了动静。
“滴 ——” 心电感应器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而漫长,随后彻底归于平静。屏幕上的心跳曲线,变成了一条平直的直线。
梅铁鹰站在床边,看着零木毫无生气的脸庞,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对不起,我的孩子……”
“咔~” 执行室的门被打开,外面的人立刻围了过来。最先被推出来的是一张病床,零木盖着白色的布单,静静地躺在上面,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气息。随后,梅铁鹰走了出来,脸色铁青,眼神空洞。他深吸一口气,对众人说:“走吧,我们送零木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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