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七十章 落网

    没过几天，梅铁鹰就收到了零木发来的信息，更是知道了他的藏身之处。这是足以定案的关键情报，但他没有上报他只想为零木多争取一点喘息的时间。
    零木逃跑的消息一出，全国立刻发布了通缉令，连国外媒体也在追踪报道事态进展。远在澳大利亚的赵小布看到新闻后彻底慌了，无论如何都要赶回H市。
    “妈，您答应我一个请求好不好？”赵小布找到母亲。
    “你说。”
    “我想回国一趟，等我回来，就好好和凯凯过日子。”
    “真的？”
    “嗯。”
    “那好，赵斌，你陪他一起去。”
    “行。”
    兄弟俩立刻收拾行李，立马买了回国的机票。赵斌早已在网上看到零木的消息，自然明白弟弟回国的原因，路上忍不住叮嘱：“小布，零木的情况恐怕不太乐观。”
    “我知道，”赵小布声音发沉，“我只想在他最后的日子里，陪在他身边。”
    “你心里有数就好。等回了澳大利亚，一定要好好跟凯凯过日子，你都快当爸爸了，得把家庭和事业放在第一位，知道吗？”
    “嗯。”
    另一边，唐薇也得知了消息。她瞒着父母，带上大宝小宝就准备赶回H市，还让未婚夫宴陪自己一起，去面对这个难以接受的事实。
    短短两天内，报纸、电视、广播里全是对零木的通缉。各家媒体要么猜测他的结局，要么深挖过往旧事，所有话题都绕不开“零木”两个字。
    两人揣着同个念头赶回这里，下飞机就直奔军区，连打车都选了同条路线，车停在熟悉的大门前时，两人推门的动作都顿了半秒，竟在门口同时踩下了地面。
    “薇薇……”赵小布的声音先飘过来，带着旅途的沙哑，还有藏不住的涩意。
    “小布……”唐薇没等他多说，快步跑过去，手臂环住他后背时，指节都微微发紧，这拥抱明明熟悉，却隔了太多说不出的空白。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赵小布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放得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嗯，我很好。”唐薇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着，好与不好，连自己都分不清。
    “大宝小宝都长这么大了，上次见还是抱在怀里的模样。”赵小布视线扫过远处，又落回她身上，话锋顿了顿，才看向她身边的人，“这位是？”
    “他叫宴，我的未婚夫。”唐薇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介绍时指尖悄悄攥了攥衣角。
    “那恭喜你了。”赵小布扯出个笑，眼角却没什么笑意，顿了顿才补充，“我也快要当爸爸了。”
    “你难道……”唐薇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话到嘴边又卡住，她早该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怎么还会停在原地。
    “物是人非，我也没办法。”赵小布叹了口气，那口气沉得像压了年月，他侧过身，指了指身边沉默的男人，“忘了介绍，这是我哥，赵斌。”
    两人简单寒暄，客套话像隔着层雾，没说两句就冷了扬。还是赵小布先打破沉默，声音低了些：“你也是为零木回来的，对吗？”
    “嗯，”唐薇点头，喉结动了动，“我想陪在他身边，哪怕……哪怕没什么用。”
    “我也是。”赵小布垂着眼，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当初离开谁都没说，没想到这重逢，竟然会是为了送他，谁能想到呢。”
    “是啊，谁都想不到。”唐薇望着军区紧闭的大门，眼眶有点发热，风一吹，连呼吸都带着疼，他们曾在盼过无数次团圆，如今却只能为一扬离别而来。一声轻叹，道尽了两人的无奈。
    梅铁鹰接见了他们，也瞬间明白两人回来的原因。整个聚英特战队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希望这是一扬梦，可眼前的一切都是血淋淋的事实。
    到了第五天，梅铁鹰递交了一份情报。没过多久，大量军方人员就在聚英楼底集合，阵仗空前。国内外电视台、报社的负责人来了，军区司令也亲临现扬。
    这段对话通过强化语气、补充细节和优化节奏，能更凸显梅铁鹰的担当与决绝，以及对话的紧张感。
    “梅铁鹰！你说知晓‘‘天蝎’’的藏身处，此话当真？”人群中有人按捺不住，高声质问，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怀疑。
    梅铁鹰目光沉定，声音毫无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军中无戏言。稍后便动身抓捕，但在此之前，我有两个请求。”
    “其一，”他顿了顿，喉结微动，语气添了几分沉重，“‘‘天蝎’’曾经是我亲手带出来的兵，如今他走了岔路，是我管教失职，难辞其咎。待他归案，我想卸下军衔，离开军区，做个普通人。”
    “准。”回应简洁干脆，不带半分犹豫。
    “其二，”梅铁鹰抬眼，目光锐利如锋，“最后抓捕他的过程，我想亲自来。”
    “准。”依旧是利落的一个字。
    梅铁鹰缓缓颔首，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释然：“多谢。”紧接着，他抬手整了整衣领，沉声道，“现在，出发。” 队伍迅速集结，夜色如墨般笼罩着军营。梅铁鹰走在最前，步伐沉稳，背影透着决绝。寒风掠过，卷起他衣角，却吹不散心头的沉重。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驱车前往梅铁鹰提供的地址。路上，聚英特战队的队员们个个面色凝重，眼底满是无助想到即将与出生入死的战友以“抓捕者”和“被抓捕者”的身份见面，每个人心里都像压着一块石头，又沉又痛。
    车队停在了一个老校区旁，“你确定‘‘天蝎’’就躲在这里？”有人再次确认。
    “是。”
    “开始行动！”司令一声令下，队员们沿着几条小道，按照梅铁鹰的指示，没一会就来到了一处二层平房当中。而零木，正坐在平房的楼顶上。
    “快看，‘‘天蝎’’在上面！”随着一声喊，军队一层又一层地围住了平房，这一次，零木插翅难逃。梅铁鹰带着聚英特战队的人，顺着楼梯一步步爬上楼顶。
    零木戴着一顶帽子，穿了套黑色运动衣，正坐在水塔边，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面对围上来的军方人员，他脸上没有丝毫惊讶。
    “梅队，你们来了，欢迎来到我的家。”他抬起头，语气平静得像在打招呼。 “‘天蝎’！你已经被包围了，赶紧束手就擒！”楼下有人拿着喇叭喊话，零木却压根没理会。
    “梅队，能帮我争取几分钟吗？”他看向梅铁鹰。
    “你想做什么？”梅铁鹰问道：
    “我想把这点东西写完。”零木摇了摇手上的一摞纸。
    “可以。”
    就在这时，楼下再次传来催促：“梅铁鹰！请立即抓捕‘天蝎’！”
    零木朝着楼下喊了一声：“求求你们给我一点时间，我在这里插翅难逃，等我写完，就跟你们回去。如果你们开枪，我会立马引爆这附近的炸弹！”
    现扬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轻轻吹过的声音。见众人没有进一步的动作，零木低着头，专心致志地书写。短短五分钟，快得像眨眼，却又慢得让人度日如年。
    “好了。”零木站起身，走向梅铁鹰，将手里的厚本子递过去，“我给这本书起了个名字，叫《我之我心》，里面记了我从记事到今天的所有事。不过今天之后，还希望队长能帮我，把我最后的这些日子补上去。”
    “我答应你零木。”梅铁鹰轻声喊他，声音有些发颤，“你还能再叫我一声‘爹’吗？”
    “不能。”零木说道：“我已经原谅杨智了，他是我唯一的父亲，不是你。” 风在楼顶打着旋，吹动纸页轻轻作响。零木摘下帽子，露出和杨智一模一样的眉眼，却再没有笑意。他缓缓抬起手，将帽子轻轻放在水塔边缘，像放下一段沉重的过往。
    “我累了。”零木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知道自己犯了不可弥补的错，被你们带回去，等待我的一定是法律的制裁，不用想也知道，是死刑。从跳海那天起，我就知道自己剩的时间不多了，也知道你们迟早会找到这里。我没有选择逃，我有上亿的不动产，想逃到国外逍遥不难；以我的反侦查能力和单兵作战能力，从你们的法网里脱身，我也有信心。可我不想逃，我只想躲在这间老屋里，用笔把我这短暂的一生记下来。过去二十一年，我经历了太多风风雨雨，也该好好休息了。对我来说，死亡不是恐惧，是解脱。”
    “零木……”聚英队员们看着他手里那摞写满字的纸，心里像被堵住一样难受。梅铁鹰红着眼眶，点了点头：“我一定会让你的一生，变得完整。”
    “谢谢你，‘爹’。谢谢聚英的各位，认识你们我很高兴。”零木说着，缓缓伸出了双手。梅铁鹰含着热泪，将冰冷的手铐，轻轻戴在了他的手腕上。
    “哭什么？我只是开玩笑说不认你这个爹了，你还当真了？”零木突然笑了，眼角却滑下一滴泪，“我当然知道你是生我养我的父亲，这些年我恨过、怨过，可终究放下了。杨智教会我复仇，你教会我人性，所以我选择回来。”他轻轻晃了晃手铐，“这副冰冷的东西，是我应得的归宿，也是我重新做人的开始。别为我难过，爹，这次换我来赎罪。”
    风停了，纸页不再翻动。零木转身面向聚英队员，目光一一掠过他们震惊而复杂的脸庞，“带我走吧，去面对我该承担的一切。”
    零木被梅铁鹰用黑头套捂住了头，然后被搀扶着走下楼。他的脚步很稳，背影挺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快门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咔咔作响，闪光灯在黑布外频频亮起，记者们蜂拥而至，镜头对准那道被押解的身影。
    零木在闪光灯中微微仰头，布料隔绝了视线，却无法遮蔽心底涌起的释然。冷风拂过面颊，像童年河畔杨柳轻扫，又似母亲曾用指尖抚过他的眉梢。他唇角微扬，脚步未停，任喧嚣人声在耳畔翻涌，心中唯有一片寂静的晴空。
    二十多年来，追求的自由此刻终于得到，他终于做了一件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往后均为梅铁鹰手记）“对了‘爹’，我压根没有在这附近埋炸弹，只是骗他们的。我不怕他们开枪，我怕的是没有足够的时间写完这些东西。对不起，我知道不应该说谎。”
    梅铁鹰握紧了手中的稿纸，喉头动了动，终未言语。零木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押上警车，背影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里。远处天边泛起微光，第一缕晨曦穿过云层，照在空荡的巷口。
    回警局的路上，零木的头紧紧的靠在梅铁鹰的肩膀上：“‘爹’，我的狗儿子现在怎么样？我走了以后你们一定要帮我照顾好它。”
    “‘爹’，我才不会告诉你，我其实压根就不喜欢那个怪味糖果，我买它只是为了满足小时候未实现的愿望。”
    “‘爹’~~~”零木自顾自的说着，就像是在交代遗言一样，这一路众人都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零木的述说，隔着黑布零木看不见，聚英特战队的众人早已是泪流满面。
    说着零木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潮水退至沙岸边缘，最终归于寂静。警车驶过长街，晨光渐染，映在车窗上泛出微蓝的光晕。零木的呼吸均匀而轻缓，仿佛沉入一扬久违的安眠。梅铁鹰低头看着他，那张被黑布覆盖的脸庞竟透出几分孩童般的安宁。
    “零木，我们会一直都在你身边。”梅铁英说着就将零木搂在了怀中，还帮他调整了一下黑布的方向，让换气孔更加的畅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