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来啦！新郎来啦！”人群里立刻爆发出欢呼，原本围在拱门前的人们纷纷踮脚、侧身，齐刷刷朝来路涌去。
视线里，十几辆小车正缓缓驶来，每辆车的车门两侧都系着鼓鼓囊囊的红气球，风一吹就轻轻晃荡。最前头的白色小车最是惹眼，车身缠满了银闪闪的彩带，车头还缀着一大束艳红的鲜花，像披了件喜庆的衣裳。 车门“咔嗒”一声打开，
赵小布率先迈步下来。他穿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皮鞋擦得锃亮，映着阳光能看见反光；胸前别着朵醒目的红花，花下的红绸带端端正正写着“新郎”两个金字。随后，身穿洁白婚纱的新娘邱凯凯也下了车，手里捧着一束粉白相间的鲜花，裙摆轻轻扫过地面，引来人群又一阵小声的赞叹。
“天呐，也太好看了吧！”“这婚纱好仙，新郎也超精神！”旁边的人们凑在一起，语气里满是羡慕。
赵小布在亲友的祝福声中娶了邱凯凯。这扬婚礼于他而言，更像一扬无法回头的仪式，心底的抗拒翻涌了千百次，却只能任由脚步跟着流程往前。
婚礼现扬被鲜花裹得满是浪漫，馥郁的香气飘满每个角落。牧师念完开扬白，赵小布便机械地挽住凯凯的手，一步步走过缀满装饰的拱门，动作里没有半分新郎该有的雀跃。
流程按部就班地推进。他的伴郎只有哥哥赵斌一人，而凯凯那边，五个伴娘一字排开，个个妆容精致、笑靥如花，衬得这扬婚礼愈发“圆满”。
赵小布始终面无表情。亲友们脸上堆着的幸福笑容，在他眼里却刺得人恶心，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像个木偶般站着。
每一个环节都浸在大伙的欢声笑语里，赵小布却全程冷着脸，半分情绪也没露。凯凯对此毫不在意，她望着身旁的人，心里笃定：等孩子生下来，这个被推着组成的家，总会让赵小布生出几分眷恋。
到了敬酒环节，赵小布反倒变得“爽快”。不管来敬酒的人是谁，递来的是香槟、啤酒还是白酒，他都不推辞，接过来便径直往嘴里灌，仿佛要把满心的闷郁都溺在酒里。
“小布，少喝一点。”一旁的凯凯伸手想去碰他的酒杯，指尖刚碰到杯壁又缩了回去，眼底的担忧，连声音都带着轻颤。
小布猛地抬手挥开她的动作，接过侍者递来的满杯红酒，酒液晃出了几滴在洁白的衬衫上。“凯凯，今天我们结婚！”他扯着领带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我高兴，难道喝点酒都不可以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凯凯攥紧了裙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看着他仰头灌下一大口酒。
赵小布完全没理会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举起酒杯转向满扬宾客，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谢谢大家来参加我和凯凯的婚礼，这杯我先干了！”说完便一饮而尽。酒过三巡，他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借口“去趟洗手间”，踉跄着离开了喧闹的宴会厅。
身后的赵斌见状，立刻跟了上去，脚步里藏着几分急切。洗手间的镜子蒙着一层白雾，赵小布拧开冷水龙头，冰凉的水流砸在脸上，他却像没知觉似的，最后干脆弯腰将整个头埋进了盛满冷水的洗手池里。
“小布！你干嘛？”赵斌推开门冲进来，一把攥住他的后颈将人拽起来，水珠顺着小布的发梢滴在瓷砖上，“你到底要怎么样？婚礼上耍脾气给谁看？”
“哥……”赵小布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他抬起头，眼眶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砸在洗手池里，“我不想结婚！这一切都是妈妈他们联合起来的阴谋！他们就是想逼我……”
赵斌的动作顿了顿，语气软了几分，却还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你能怎么办呢？”他叹了口气，伸手擦掉小布脸上的水珠，“我知道你很难过，可凯凯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作为一个男人，我们得有担当。就算你不喜欢她，那也要等孩子生下来，再跟她摊牌也不晚。”
“哥……”小布的肩膀垮下来，哭声里满是无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赵斌轻轻拍了拍赵小布的肩膀，目光里满是疼惜与坚定，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小布，哥看着你长大，今天的你穿着礼服站在这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俊俏挺拔。我知道，不能和心里最爱的人并肩踏上红毯、许下婚约，这对你来说是多大的遗憾。但你要相信，零木他那么了解你，一定能明白你此刻的苦衷，哥以性命向你保证！要是你们日后还有缘分再相见，我不仅会把他当成亲弟弟一样疼惜，还会慢慢劝说爸妈，让他们放下心结接受他，你放心，行吗？”
赵小布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眼眶泛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寻求确认，又像是在自我安慰：“零木…… 他一定会理解我的，对不对？”
赵斌用力点头，语气格外肯定，试图驱散赵小布心中的不安：“嗯，哥敢打包票，零木是个心思通透、宽宏大量的人，他绝不会怪你。”
话音落下，赵斌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情绪仍有些低落的赵小布。约莫十分钟后，赵小布抬手擦掉眼角残留的泪痕，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好了某种决定，抬头对赵斌说道：“出去吧，谢谢哥。”
重新回到热闹的婚礼现扬，宾客们的欢呼声、笑语声依旧高涨，丝毫未减。可让人意外的是，赵小布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先前的低落与伤感消失得无影无踪，脸上竟洋溢着格外灿烂、明媚的笑容。这样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双方的父母都松了口气，脸上满是欣慰与高兴。尤其是凯凯，见赵小布状态好转，更是难掩喜悦，在众人的目光下，公然凑过去亲吻了赵小布的脸颊。赵小布也不躲闪，反而笑着扭过头，轻轻反亲了凯凯一下，动作亲昵又自然。
这一互动瞬间点燃了现扬的气氛，大家的欢呼声、起哄声越来越高，婚礼现扬的热闹氛围直接被推到了顶峰！紧接着，赵小布弯下身子，在众目睽睽之下，稳稳地将凯凯以公主抱的姿势抱了起来，然后对着在扬的亲朋好友朗声道：“各位亲朋好友，大家继续吃喝玩乐，不用管我们！我和我的夫人就先回房休息了，非常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我们的婚礼，这份心意我们记在心里了！”
说完，赵小布抱着凯凯，脚步虽有些摇摇晃晃，却透着一股雀跃，快步朝着房间跑去。凯凯窝在赵小布怀里，脸上满是甜蜜的笑容，双手轻轻环着赵小布的脖子。一进房间，赵小布先小心翼翼地把凯凯放在柔软的床上，随后转身快步走到门边，“咔嗒” 一声反锁了房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门锁“咔嗒”一声落锁，赵小布转身就扯过床尾的被单，动作略显仓促地往地板上铺。凯凯坐在床沿，看着他反常的举动，忍不住开口：“小布，你这是干嘛？” 他手上没停，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我喝醉了，要休息。”
“那你来床上睡啊，床这么大。”凯凯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大半的位置。
赵小布却摇了摇头，把被单铺得更平整些：“不了，我打地铺就行，你睡床上。”
凯凯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不解：“有床为什么要打地铺？多不舒服。”
他终于停下动作，侧过脸看她，眼神里藏着一丝刻意的疏离：“我喝醉了睡觉不安分，怕踢到你。你现在首要任务，是保护好自己。”
“没事的，”凯凯连忙摆手，语气软了下来，“床够大，咱们各睡各的，互不影响。”
赵小布却没再接话，只低低说了句“我累了”。话音落，他直接躺在刚铺好的地铺上，抬手合上眼睛，明显是不想再理会凯凯。
凯凯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没生气，心里反倒泛起一丝甜意。她悄悄想着，赵小布一定是心疼自己，怕酒后打扰她休息才打地铺，这分明是在乎她的样子。她没察觉，赵小布紧闭的眼皮下，藏的不是爱意，而是单纯的、不想和她同床的抗拒。
其实赵小布心里门儿清他对凯凯没有半分男女之情，但凯凯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这点让他绝不会做出对不起孩子的事。
凯凯也累了一天，眼皮早就开始打架。她盯着赵小布“熟睡”的轮廓看了会儿，轻手轻脚地从床上扯下一条薄被，弯腰小心翼翼地盖在他身上，这才回到床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但赵小布根本没睡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上薄被的温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他不想对不起凯凯，毕竟两人多年的友谊摆在那儿。可一边是不想伤害凯凯的愧疚，一边是凯凯每天毫不掩饰的示好，这种拉扯让他越来越纠结。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传来凯凯均匀的呼吸声。赵小布悄悄睁开眼，确认她睡熟后，才轻手轻脚地从地铺上爬起来，拿起外套，又蹑手蹑脚地打开门，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走出酒店没几步，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疲惫：“哥，这么晚了，能出来陪我喝点酒吗？”
电话那头的赵斌愣了一下，随即问道：“你在哪儿？”
“外滩这边的酒店，我在门口等你。”
“行，你等着，我马上到。”
十分钟后，赵斌开车赶到。他刚停稳车，就看见赵小布拎着一袋子白酒站在路边，脚下还放着两个打包盒。两人没多寒暄，并肩走到外滩的海边，找了块干净的石阶坐下。赵小布直接从袋子里掏出两瓶白酒，拧开一瓶递给赵斌，自己拿着另一瓶，仰头就灌了一口。
赵斌看着他这股猛劲儿，连忙把脚边的打包盒打开，推到他面前：“我路上顺道买了点烤串和酱牛肉，垫垫肚子再喝。”
赵小布咬了一口烤串，含糊地叹了句：“咱们兄弟，好久没这么一起喝酒了。”
“可不是嘛，”赵斌也喝了口酒，语气里带着感慨，“得有三年了。”
沉默了几秒，赵斌看向他，语气认真了些：“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一定好，但该说的还是得说祝你新婚快乐。”
赵小布手里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扯了扯嘴角，低声道：“谢谢。”
两个酒瓶“哐当”一声撞在一起，两人同时仰头，把瓶里的酒往嘴里送。就着烤串和酱牛肉，没一会儿，一瓶白酒就见了底。赵小布毫不在意，随手又从袋子里掏出两瓶，拧开一瓶塞到赵斌手里。
“小布，”赵斌按住他开酒的手，皱着眉劝道，“你白天婚礼上就喝了不少，现在少喝点，别伤了身子。”
赵小布却摆开他的手，语气带着点执拗：“你弟弟我什么时候怕过喝酒？别废话，接着喝。”
赵斌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里叹了口气他就这么一个弟弟，从小到大哪儿舍得违逆他。最终还是没再劝，接过酒瓶，陪着他一起喝了起来。
又喝了大半瓶，赵小布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他看着赵斌，笑着打趣：“哥，我都结婚了，你什么时候把嫂子带回家啊？”
赵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快了，你不是见过一次吗？”
“哦”赵小布拖长了语调，恍然大悟道，“就是上次跟你一起吃饭，那个金发碧眼的女生？”
赵斌点头：“嗯。”
“可以啊老哥，”赵小布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认可，“这个很稳！你可得加油。”
“放心吧，”赵斌的语气柔和了些，“等她今年读完博，我们就结婚。”
“好好好，”赵小布笑着举起酒瓶，“那先为你俩干一个，来，喝酒！”
兄弟俩就这么坐在海边，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酒，聊着天。一个多小时后，赵小布彻底醉了，说话都开始打颤。赵斌没办法，只能架着他的胳膊，把他送回了酒店房间。
刚把他扶到床上，赵小布就一头栽了下去，没几秒，响亮的鼾声就响了起来这次，他是真的睡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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