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指令落地的瞬间,团队三人如同上紧发条的精密机械,瞬间展开行动。梨落眼神立马拿起从楼内的‘铁锹’,淳厚则抄起事先准备好的金属扳手,两人默契对视一眼,故意在走廊尽头制造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梨落清亮的嗓音带着刻意放大的焦灼,瞬间刺破了办公楼的沉静。巡逻士兵们如被点燃的蜂群,纷纷朝着声音来源涌去,沉重的皮靴声和杂乱的呼喊声交织成一片,为零木彻底扫清了前路障碍。
何淳厚和梨落故意制造出的声响吸引了众多士兵的注意力,见巡逻兵追过来,二人立马开始往和零木相反的方向跑去。
零木借着夜色掩护,贴着墙根疾速前行弓着身子贴在墙角,在士兵注意力全被吸引的刹那,如猎豹般窜至外墙排水管下。他双脚蹬墙,指尖死死扣住管道缝隙,凭借常年训练出的臂力与核心力量,几秒钟便滑至一楼地面。
落地时膝盖微屈卸去冲击力,起身的同时已将随身携带的短刃别在腰后,朝着不远处的训练楼狂奔。沿途的士兵察觉到异动,纷纷端起武器围堵,却被零木灵活的走位一一避开,他时而俯身滑过矮栏,时而借力翻越障碍,根本不给对方近身拦截的机会,如同离弦之箭般冲进了训练楼内。
与普通建筑截然不同,训练楼的内部是挑高的开放式空间,密密麻麻的障碍物纵横交错:悬空的木质平台高低错落,网状攀爬绳垂落其间,还有布满凸起的金属墙面和需要快速跨越的沟壑。零木没有丝毫停顿,脚下借力踏上一阶矮台,身体顺势腾空,双手抓住上方的绳索荡起,在空中调整姿势后精准落在三米外的高台上。他的动作连贯如行云流水,每一次跳跃、攀爬都精准无误,身后追来的士兵很快就被远远甩在身后,只能望着他的背影在复杂的障碍间穿梭。
当零木跃至一处九米高的平台时,视线瞬间被前方的景象攥紧,若竹被牢牢绑在平台中央的铁柱上,胸前赫然固定着一枚定时炸弹,红色的数字正在不断跳动。而站在若竹身旁的,正是梅铁鹰。他穿着一身深色作战服,虽已年近五十,身形却依旧挺拔,眼神锐利如刀,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赶来的零木。
“来得挺快。”梅铁鹰开口,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给你个机会,五分钟内打倒我,就能亲手拆掉若竹身上的炸弹。不过提醒你一句,我的援军已经在往上爬了,别看他们速度慢,最多两分钟,就能到这平台上,再次之前如果你不能将我打败,你可就没有赢得可能了。”
“可能”两个字刚出口,零木已然动了。他没有多余的废话,脚下猛地发力,身体如出膛的炮弹般冲向梅铁鹰。右拳带着凌厉的风声直逼对方面门,招式简洁却充满力量。梅铁鹰早有防备,脚尖轻点地面侧身避开,同时抬手格挡零木紧随其后的扫腿,手臂相撞的瞬间发出沉闷的声响。
尽管年事已高,梅铁鹰作为曾经的兵王,聚英的队长,功底却丝毫未减。他的招式没有花哨的技巧,每一拳每一脚都精准狠辣,带着多年实战积累的沉稳与老练。面对零木迅猛的攻势,他总能凭借丰富的经验预判走位,要么巧妙卸力,要么以攻代守,两人你来我往,拳脚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楼内不断回响,一时之间竟难分高下。
几个回合下来,零木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手臂也隐隐传来酸胀感。梅铁鹰的防守如铜墙铁壁,想要快速突破绝非易事,而定时炸弹上的数字还在不断减少,援军抵达的时间更是迫在眉睫,双重压力让他的呼吸微微急促。但他没有慌乱,在一次与梅铁鹰缠斗的间隙,故意卖了个破绽,引得对方重心前倾。趁着这一瞬间的空隙,零木猛地矮身,从梅铁鹰臂下钻过,脚步快速移动,一点点朝着被绑的若竹靠近。
梅铁鹰察觉出他的意图,立刻转身追击,伸手想要扣住零木的肩膀。零木早有准备,反手肘击狠狠撞向对方腹部,同时抓住梅铁鹰的手臂,借力将他往平台边缘的方向拉拽。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身体不断在平台上移动,而零木始终保持着向若竹靠近的趋势,每一次纠缠、每一次躲闪,都在为靠近目标争取机会,也在与不断流逝的时间赛跑。
拳脚碰撞的脆响在空旷的训练楼内回荡,零木正全神贯注地与梅铁鹰缠斗,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厉声喝止:“不许动!” 那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慑力,零木下意识收住拳头,猛地转身,只见平台入口处已挤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他,枪身的金属光泽在光线中泛着冷意,将他牢牢锁定在原地。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腰间的对讲机突然传来清晰的汇报声,打破了僵持的氛围:“报告长官!何淳厚、孔梨落二人已被成功制服,请求指示下一步行动!” 零木瞳孔微缩,他瞥见梅铁鹰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随即高声下令:“剩下的漆零木交给我,你们只要防止他跑出去即可。”
梅铁鹰缓缓收回拳头,脸上露出一丝胜券在握的笑意,对着自己的对讲机沉声回应:“至于另一边,无需额外部署,即刻归队!”说完,他转头看向零木,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从容:“零木,这场游戏该结束了,你们输了。”
“输了?”零木却忽然勾了勾唇角,目光越过梅铁鹰,语气平静却带着底气,“梅队,依我看,顶多算是平局吧。”
梅铁鹰眉头微蹙,正想开口反驳,脖颈处却骤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锋利的刀刃轻轻贴在了他的皮肤之上。他猛地一僵,只听身后传来若竹冷静而坚定的声音:“别动,否则我不敢保证刀刃会不会偏。”
梅铁鹰瞳孔微缩,缓缓侧过头,看着突然挣脱束缚、手持匕首的若竹,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你……你怎么挣脱捆绑的?那绳索可是特制的死结!”
若竹握着匕首的手稳如磐石,眼神看向零木,语气带着一丝释然:“多亏了零木提前给我的匕首。”零木缓缓松开紧绷的肩,声音依旧沉稳:“你低估了她,也高估了自己。”梅铁鹰咬牙欲动,若竹手中的刀锋微微下压,冷声道:“梅队,你还是大意了。”
“什么时候?”梅铁鹰追问,他回想整场对峙,自始至终都紧盯着零木的动作,从未见他有递东西的举动。
零木向前一步,嘴角扬起一抹了然的笑:“梅队,你以为我刚才边和你缠斗,边一点点靠近若竹,是毫无目的的吗?就在你以为占尽上风,注意力全在拳脚攻防上时,我早就趁你不备,把匕首塞到了若竹手里。”
梅铁鹰盯着零木,脑海中飞速回放刚才的画面,忽然想起某个瞬间,失声问道:“是……刚才你故意摔倒,又迅速爬起来的那一秒?”
“没错,就是零木趁着那个空隙,把匕首悄悄塞到了我手里。”若竹握紧刀柄,语气带着几分俏皮,又透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之后我就慢慢割断了绳子。梅队,你只说让零木五分钟内打倒你才能解炸弹,可没说我不能自己动手呀,所以现在,顶多算平局吧!”
梅铁鹰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语气里满是无奈又带着赞赏:“好小子,好丫头,真是被你们耍了一道!不错不错,这局就算平局了。”他摇了摇头,带着几分自嘲道,“为了这任务,我找了这么多人,设想了那么多困难,到头来还是漏算了你们这手配合。”
“那就正式宣布平局咯!”零木笑着说道:“说着梅队也可以试试看,是若竹的刀快一点,还是他们的枪。或者你还有其他的办法能够在一瞬间把我和若竹都解决掉。”
零木说着,若竹的匕首更加贴紧了梅铁鹰的脖子,说道:“梅队,还有一种可能,我们都不认输,也不宣布平局,等我胸前的定时炸弹‘爆炸’我们也可以算是同归于尽。”
梅铁鹰无奈的笑了笑,拿起对讲机,对着里面沉声说道:“通知下去,本次对抗任务,结果为平局!”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短暂的沉默,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与掌声。
随着指令下达,众人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脸上都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三三两两地笑着解散。可就在人群慢慢散开时,走在前面的零木脚步忽然一个踉跄,身体直直地向前倒去。
“零木!”身旁的同伴们惊呼一声,连忙伸手扶住他,还有人立刻蹲下身子,不由分说地要将他背起。
零木虚弱地摆了摆手,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我没事,就是……太累了,歇会儿就好。”他没有拒绝同伴的好意,顺势趴在了对方背上,眼皮沉重得几乎要睁不开。
梅铁鹰和若竹落在人群最后,两人望着零木被背起的背影,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愁容。
若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梅队,零木他……果然和开阳哥一样,走上了同一条路。”
梅铁鹰沉默着点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前方:“嗯。刚才那种情况,若是真枪实弹的实战,他恐怕早就成了枪下魂。好在,零木比开阳当年强一点,他学会了相信队员,没有像开阳那样,什么事都想着自己扛。”
“是啊,我也没想到,零木会先让我自救,再一起想办法。”若竹想起刚才的场景,轻声说道,“刚刚那种情况,以他的状态,其实根本没办法打赢你,对不对?”
“没错。”梅铁鹰坦言,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你知道他从楼下爬到这十几米高的平台,用了多久吗?仅仅四十几秒。换成其他人,最快也要一分半钟,再加上沿途士兵的阻挠,时间只会更久。他是靠着自己极致的速度特性,拼尽全力冲上来的,体能早就消耗到了极限,所以刚才交手时,我才能一直占据上风。”
若竹看着梅铁鹰紧锁的眉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带着一丝安慰:“好了梅队,别太担心了。至少零木已经在一点点改变了,他不再是那个只会独自硬闯的愣头青了,这就是最好的开始啊。”
梅铁鹰望着远处渐暗的天际,低声说道:“可越是改变,我越怕他有一天会像开阳那样,把所有重量都压在自己肩上,直到彻底崩塌。”风掠过空地,吹起他额前花白的发,那眼神里藏着的,不只是担忧,更是对过往无法挽回的痛惜。
“不会的梅队,我相信我们都会变得越来越好。”若竹安慰着说道:“其实我也很好奇,零木究竟能成长到什么地步。零木的潜力或许远超我们的想象,他以前在南区锻炼出来的特有的坚韧与狠劲,让他在绝境中总能爆发出不可思议的战斗力。他不像常人那样畏惧疼痛,反而在痛感中愈发清醒,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燃烧体内残存的意志。这种特质让他在生死边缘总能爆发出超乎常人的意志力。”
“可这股狠劲,也最让人害怕。因为那不是单单对敌人的狠,而是对自己不留余地的摧残。他每一次冲在最前,都不是莽撞,而是将自己逼到极限的本能。可正因如此,我才更怕他哪天真的倒下,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梅铁鹰攥紧了拳头,声音低沉,“我们能做的,只有在他彻底燃烧殆尽前,成为他愿意依靠的后盾。”
“我们不会让他燃尽的,因为聚英从来不会放弃和抛弃任何一个队员。”
“对,聚英永不抛弃,永不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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