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正文101

    蝉鸣渐歇，梧桐叶开始泛起微黄，盛夏的炽热悄然褪去。这一个月，对零木而言，恍若白驹过隙，却又承载了太多难以言说的情感与记忆。如今，暑假的尾声已然来临，零木也将踏上新的征程，而这一天，便是他离开 H 市，前往部队的日子。
    清晨的街道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零木的住所外却早已聚集了一群人。唐薇静静地站在人群最前方，她的小腹微微隆起，那里孕育着她和零木爱情的结晶。她的眼神中满是不舍与眷恋，看着零木将简单的行李放入梅铁鹰的警车后备箱。当零木最后一次转身，准备踏上警车时，唐薇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情感，泪水夺眶而出。她的爱，复杂而微妙，既为零木即将开启的新旅程担忧，又为两人即将面临的分别而心痛。这份爱，如同缠绕的藤蔓，在她心中肆意生长，却又在这一刻，因为离别而变得苦涩。
    小布站在人群中，双手紧紧握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强忍着眼中的泪水，目光紧紧追随着零木的身影。看着警车缓缓启动，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发不出一丝声音。直到警车渐渐远去，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小布才颤抖着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双眼。虽然 H 市并不大，但他心里清楚，零木此去部队，未来想要再相见，不知要等到何时。曾经一起度过的那些日子，此刻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那些欢笑与泪水，都将成为记忆中珍贵的片段。
    一路上，警车内气氛压抑。零木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一言不发。他的思绪早已飘远，对未知的部队生活，他既期待又有些不安。梅铁鹰专注地开着车，时不时从后视镜中看一眼零木，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经过漫长的车程，警车终于驶入了部队。部队占地辽阔，一眼望不到边。道路两旁整齐排列着高大的白杨树，仿佛是守护这片土地的卫士。梅铁鹰驾驶着警车在蜿蜒的道路上行驶，绕过了一个又一个区域，许久之后，才来到属于聚英特战队的营地。
    车停稳后，零木冷着脸，径直从车上下来，连余光都没扫向早已等候在此的部队领导和聚英特战队的其他成员。梅铁鹰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快步上前，低声对零木说道：“好歹打个招呼，别这么不懂规矩。” 零木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双手插兜，眼神淡漠地望着远处。梅铁鹰无奈，只得独自上前，向众人赔笑着介绍：“这就是漆零木，他…… 情况比较特殊。”
    首长眉头微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开口道：“既然来了，就先到会议室谈。” 一行人进入会议厅，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又压抑的氛围。
    “报告首长！这位便是我找到的那位天才狙击手漆零木，现在我正式向首长请求特招漆零木加入我的聚英特战队！”梅铁鹰身姿挺拔，声音洪亮，试图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首长目光如炬，看向零木，问道：“你就是漆零木？”
    零木沉默不语，他的眼神警惕而疏离，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面孔。这种陌生感让他本能地进入了自我保护状态，仿佛将自己封闭在一个无形的壳中。
    首长接着问道：“听说你有着狙击方面的特长对吗？”
    零木依旧保持沉默，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梅铁鹰见状，赶忙走到首长耳边，低声解释零木的详细情况，包括他的性格特点和过往经历。
    “原来是这样，那你先让他准备一下，十分钟过后让我们都看看他的实力吧。” 首长说完，带着一帮领导暂时离开了会议厅。
    梅铁鹰示意梨落和若竹先行离开，随后，在其他人的配合下，准备帮零木进行体检。当零木的衣物被脱下时，除了梅铁鹰，其他人都被零木那布满伤痕、恐怖的双手惊呆了。那些伤痕纵横交错，仿佛诉说着零木过往的故事。快速完成体检后，众人又帮零木换上了半个月前定制的迷彩服。当零木穿上迷彩服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发生了变化，一股威武霸气的感觉油然而生，仿佛他天生就属于这里。
    等到众人离开“零木，我不管你现在是什么状态，你听好了，一会你要进行障碍跑和射击展示，你一定要做好！不然你就得挨蹲监狱了，懂了吗？”梅铁鹰严肃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和期待。
    零木冷冷地瞥了梅铁鹰一眼，说道：“别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看着吧，我是不可能蹲监狱的。”说完，他拿起狙击枪，背上负重装备，大步走出了房间，其他人也纷纷跟了出去。
    来到训练场，首长见到零木等人出来，面色不善地说道：“梅队，开始吧。”
    “是！” 梅铁鹰大声喊道：“漆零木听令，现在进行障碍跑训练和狙击训练，听我口令，开始！”
    听到口令，零木如猎豹般纵身跃入训练场，目光扫过眼前的障碍矩阵时，眼底毫无怯色。在南区摸爬滚打的岁月里，他将跑酷身法练就得炉火纯青，这套曾用于绝境求生的技艺，此刻在障碍跑中竟成了破局利器。
    他的动作诡谲而精准：时而如壁虎贴墙疾行，时而似灵猿腾跃断桥，每个腾挪翻转都暗合力学精髓。围观者屏息凝神，只见他指尖擦过障碍物边缘的刹那，身体已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完成转向，全程无一丝冗余动作，恰似精密齿轮在轨道上严丝合缝地运转。当最后一道矮墙被他轻盈越过时，计时员按下秒表的手竟有些颤抖。
    紧接着的狙击环节更令人咋舌。只见零木单手持枪，枪口随呼吸微颤，却在四声“砰”的闷响后，远处悬挂的靶标应声坠落。周遭风声、器械碰撞声交织成干扰网，他却恍若未闻，瞳孔里的冷光始终锁定目标核心。
    训练结束的哨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直到首长沉声开口，打破凝滞的空气：“报上障碍跑时间和狙击成绩。”
    “漆零木，一公里障碍跑，五分零五秒；狙击成绩，十分。”检查员的声音带着困惑，四发子弹仅得十分？这成绩放在整个营地，连入门级水准都达不到，随便抓一个人来都能轻松取得。
    首长的目光如冰锥般刺向梅铁鹰：“梅队，这就是你举荐的‘天才’？”梅铁鹰喉头滚动，面对零木那匪夷所思的狙击表现和寒碜的分数，他一时竟无言以对。
    “别再以次充好。”首长拂袖而去，“我在给他一个机会，一周后我来验收，若还是这水平……”待领导背影走远，零木忽然开口，声线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清楚合格线在哪，但请各位随我去靶场看看。”
    他转身时，众人这才注意到，刚完成高强度训练的他，额角仅凝着几颗汗珠，呼吸平稳得如同未动分毫，唯有眉宇间翻涌的戾气与周身散发出的阴鸷气场，让人心头一凛。
    靶场中央，零木弯腰拾起悬挂靶标——靶面完好无损，却从支架上脱落。他扯直悬挂的铁丝，淡声道：“目标面积太大，我只好打断了吊绳。”随即他走向环形靶，扯下靶纸：“诸位仔细看。”
    众人凑近，瞳孔骤缩：靶心正中央嵌着一个圆孔，其下方紧密相连着两个弹孔，三孔几乎重叠成一条竖线！原来他三发子弹均命中靶心，只因弹着点过于密集，电子系统未能识别计数。
    “这……”首长猛地抬手，擦去额角因震惊渗出的汗珠，看向零木的眼神从质疑转为惊叹，“好个漆零木！梅队，这小子必须留在聚英！好好打磨一番，肯定会成为一位优秀的特战队员。”
    梅铁鹰和众人一边聊着一边离开了聚英所在的营地，等梅铁鹰回来过后就让零木去休息了。而其他的人回到办公室内开始讨论起了零木。
    办公室内，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梅铁鹰说道：“大家都发表一下对新成员漆零木的看法吧。”说着将战术笔拍在会议桌上。
    孔梨落清了清嗓子说道：“那我就先先说吧，这里面可能我对他最熟悉了。”
    “此话怎讲？”梅铁鹰说道：“你们之前认识？”
    “对。”孔梨落简单的说了一下零木的过去，她只知道零木是南区出来的，这是唐薇告诉她的，自她第一次见到零木就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异样，整个人散发着让人不舒服的‘气息’。
    何淳厚闻言说道：“南区那地方我是不支持解放的，里面都是亡命之徒，将他们放出来就是给社会徒增治安压力。”
    “话是这样说，但解放南区这是经过综合考虑过后的决定，不是我们该考虑的问题。不过他七岁就在里面生活，按照他的年龄回推也就是说在里面生活了十年，换成你们七岁，能在那种地方活下来吗？”谢晨鑫继续说道：“反正换做是我，七岁在那种地方，现在恐怕坟头草都比我还高了。”
    “对，所以也就能理解他为什么身手如此了得了，毕竟想要在那种地方活下去没几把刷子，是不可能。”陆景然说道：“他那一身伤疤应该就是从那里面打出来的了。”
    梅铁鹰说道：“梨落，你还从他朋友那儿知道了什么？”
    “如果不说他是南区出来了，他的种种表现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后面休假回来过后，再次听到他的名字就是梅队和晨鑫去处理的事情，没想到他会变成这样，不知道他消失的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好好的一个人变成了这样。”
    “对，我就是很好奇他消失的这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那时候我和梅队从头跟到尾，每个环节都有参与，就是问不到一点情况，他就像没有这段记忆一样。”
    “据我观察，他的状态会随着环境而改变，刚刚见到首长他们他那种‘目中无人’的状态并不是他不懂礼貌，而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状态，可能跟他的遭遇有关，看不到他的紧张而是一种灵魂离开肉体的空洞。”
    “对对对，梅队说的太对了！”何淳厚说道：“给我的感觉零木就时不时会灵魂出窍一样！”
    “你们回忆一下，在他参与救援的时候，逻辑清晰，有着超出常人的冷静，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梨落当时你就在他身边，你说说当时的情况。”
    “在此之前，我并不知道是他。我在楼顶靠近他的时候，被他发现了，我已经尽可能静音靠近了。并且我们交手了，不过我完败。他压根没回头看我，一手继续瞄准李超，一手拿着手枪朝我开枪了，子弹落在了我的脚边。我敢肯定如果他想，这枪就能将我射杀了。而且小凉来去送枪的时候，我都还没听到脚步声，他就提醒我注意了，在那种情况下，应该是注意力高度集中，但他能做到三心二意的处理。”
    听完梨落的话，梅铁鹰说道：“梨落，你觉得硬碰硬这里面谁可以和他抗衡？”
    “我和若竹和他硬碰硬的话肯定打不过，小晨鑫和景可能勉强能和他平手，队长你和淳厚哥可以做到完全压制。”
    “你对他评价那么高啊？”谢晨鑫说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找个机会和他碰一碰了。”
    众人一直聊到了深夜，大家都希望将零木的生活拉回正轨，一是希望这块璞玉能够变得更价值，二是填补聚英特战队狙击手位的空缺，三是借此机会控制住零木，必定在和平年代一个大活人凭空背着一把狙击枪出现在闹市里，背后的情况肯定不简单。
    次日清晨，梅铁鹰将零木引入特战队营地。“漆零木，正式给你介绍一下你的队友。未来大家一起好好合作吧。”他逐一介绍：
    队长梅铁鹰：男性，单兵作战能力顶尖，精通枪械与驾驶，近身搏斗如猛虎下山。
    队员孔梨落：女性，手枪技法娴熟，擅长角色扮演与跨圈层谈判，人际手腕灵活。
    队员谢晨鑫：男性，冲锋枪操作行云流水，开锁术堪称一绝，反手反击快如闪电。
    队员何淳厚：男性，冷兵器刺杀大师，爆发力量惊人，擅长独立渗透暗杀。
    队员班若竹：女性，掌握六国语言与顶尖计算机技术，电子信息战中如幽灵潜行。
    队员陆景然：男性，火炮武器专家，排爆制爆经验丰富，战场工兵的核心力量。 介绍完毕，梅铁鹰看向零木：“现在能谈谈你的特长吗？”
    “我没有特长。”零木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疲惫，“我累了。”说罢，他径直转身走向宿舍，留下满场愕然的队员。
    “队长，他也太没礼貌了！”何淳厚皱眉。
    梅铁鹰望着零木的背影，沉声道：“这就是他，他就像被关进笼子的猛虎，爪牙可以收敛，野性却从未消亡，我们慢慢来改变吧。”
    队员们低声议论着，有人觉得他无组织无纪律，有人却从他眼中看到了未被驯服的锋芒。而此刻的零木，已在宿舍窗边站定，目光穿透营区铁丝网，望向远方，他心里知道，这里又将成为他的战场，又是一个新的阶段将会在这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