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正文15

    在这片昏暗的土地上，巴克尔和巴格奇悠然地盘腿坐下，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零木，这个初来乍到的孩子，眼中满是好奇与模仿的渴望，小心翼翼地学着他们的样子，缓缓屈膝，席地而坐。他的小身板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神中透着一股认真劲儿，仿佛在进行一场庄重的仪式。
    “鉴于零木才刚刚起步，格奇，你来给这孩子讲讲泰拳吧。”巴克尔微微侧过头，目光温和地看向巴格奇，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好的，阿爸。”巴格奇应了一声，随即转过身，正对着零木。
    他的眼神里满是友善与耐心，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亲切的笑容，缓缓开口道：“零木，泰拳乃是我们泰国的国术，在我们国家，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练习泰拳的身影，上至热血青年，下至懵懂孩童，很多人都投身其中。泰拳作为一门武术，堪称格斗技中的璀璨明珠，其地位极高。一个技艺精湛、经验老到的拳师，能够将自己身体的各个部位，无论是坚硬如铁的拳头，还是灵活有力的膝盖、手肘，甚至是看似柔弱却蕴含巨大能量的腿部，都化作致命武器。在电光火石之间，便能让对手失去招架之力，轰然倒地。”
    巴格奇讲得极为缓慢，每个字都仿佛是精雕细琢后才吐出，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零木，不放过孩子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希望零木能将每一个字都听进心里，理解透彻。
    零木，这个从小生活在相对封闭环境中的孩子，第一次接触到如此新奇、充满异域风情的文化，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满是好奇与惊叹。他的身子不自觉地前倾，耳朵微微竖起，仿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整个人沉浸在巴格奇描绘的泰拳世界里，入神得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看到零木这般专注的模样，巴格奇满意地点了点头，顿了顿，接着说道：“泰拳与其他武术有着显著的区别。它并不依赖于连续不断、暴风骤雨般的进攻，也无需持续爆发的强大力量。泰拳所追求的，是在短暂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爆发力，同时具备坚韧不拔的长久持久力。在实战中，首先要做好严密的防御，像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耐心等待时机。一旦瞅准对手的破绽，便如猎豹扑食一般，出其不意地发动攻击，给予对方致命一击。这致命一击，凝聚着泰拳的精髓，是力量、技巧与智慧的完美融合。”
    “我来给你示范一下。”巴克尔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几步走到一个悬挂着的沙袋前，那沙袋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仿佛在向他发出挑衅。巴克尔深吸一口气，随即，他的手臂快速挥舞起来，拳头如雨点般密集地砸向沙袋。“砰…砰…砰…”每一拳落下，都带着强大的力量，使得沙袋猛地凹陷下去，那凹陷的程度，仿佛要将沙袋击穿一般。十几拳过后，巴克尔停了下来，他微微喘着粗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滴在地面上。
    稍作休息，巴克尔缓缓闭上眼睛，他的呼吸逐渐平稳，整个人仿佛进入了一种冥想的状态。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眼睛，刹那间，眼神变得犀利无比，犹如黑夜中捕猎的猛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光芒。零木站在一旁，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种强大的气场，仿佛空气都被这股专注的力量凝固了，让人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砰！”巴克尔大喝一声，一拳重重地打在沙袋上。这一拳，仿佛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量，发出一声沉闷而震撼的巨响。只见他的拳头深深地陷入沙袋之中，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陷得更深，沙袋被这股强大的冲击力带动，剧烈地摇晃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零木完全惊呆了，他的嘴巴张得大大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崇拜。在他小小的心灵里，巴克尔此时就如同一位无所不能的英雄。
    “看见了吗，零木？我们所追求的，就是这种短暂却极致的高爆发力，唯有如此，才能真正做到一击致命。”巴克尔转过头，看着零木，目光中带着一丝期许。
    “叔叔好厉害！”零木满脸激动，原本稚嫩的小脸此刻涨得通红，那声音由于内心抑制不住的兴奋，也微微地颤抖着。他的双眼紧紧盯着巴克尔，一眨不眨，眼神里满是惊叹与崇拜。此时，他的心中如同被点燃了一把火，一股极为强烈的渴望悄然涌起。他在心底无数次地幻想，渴望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像巴克尔一样，在面对任何困境时都能游刃有余，拥有这般足以令人折服的强大力量。
    巴克尔听闻零木那满含崇拜的惊叹，心中涌起一丝暖意，嘴角微微上扬，自然而然地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他侧过头，目光温和地看向一旁的格奇，声音沉稳而有力地说道：“格奇，你带零木先去拉开韧带，锻炼锻炼体力吧。”话落，他微微挺直脊背，双脚稳稳站定，再次转过身，双眼如炬，牢牢地锁定面前的沙袋，仿佛那沙袋承载着他多年的执念，是他一生都要征服的对手。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瞬间凝聚，又开始全神贯注地练习起来，拳风呼啸，每一次出拳都带着不容小觑的劲道。
    “好的。”巴格奇应道，随后带着零木走到场地的一边。零木看着巴格奇的一举一动，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开始拉韧带了，巴格奇耐心地指导着零木的动作，零木按照他的指示，小心翼翼地伸展着自己的身体。然而，韧带拉伸带来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零木忍不住“嘶”了一声，紧接着，便是一阵哀嚎连连。但这孩子骨子里有着一股倔强，尽管疼得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汗珠，却硬是一滴眼泪都没流出来。他紧咬着牙关，每一次的疼痛都像是对他意志的一次考验，而他，绝不轻易低头。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旁的路灯适时地亮了起来，然而，那昏黄的灯光瓦数不高，只能勉强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使得这片空地看起来昏昏沉沉的，仿佛笼罩在一层神秘的薄纱之下。
    在巴格奇的带领下，零木完成了好几组体能训练。这些训练虽然是按照五到七岁孩子的标准制定的，但对于零木这个从未经历过如此高强度运动的孩子来说，也着实是一场不小的挑战。零木累得气喘吁吁，双腿发软，感觉身体里的每一丝力气都被抽干了。终于，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零木，运动完过后可不能立马坐下，这对心脏不好！”巴克尔眼疾手快，立刻跑过来，一把将零木拉了起来。他的声音中带着关切，眼神里满是对孩子的爱护。 巴克尔拉起零木后，接着说道：“来，跟我做放松动作，这样既能很快恢复体力，又不会伤到身体。”说着，巴克尔一边深呼吸，一边缓慢地轻轻跳跃，同时微微地抖动自己的手臂和腿。他的动作舒缓而有节奏，仿佛在进行一场优美的舞蹈。
    巴格奇也在一旁开始放松身体，他的动作熟练而流畅，显然是经过了无数次的练习。零木看了一会后，也努力地学着他俩的样子放松自己。他的动作有些生涩，毕竟是第一次接触，但他学得很认真，努力模仿着每一个细节。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间就到了晚上十点。此时，一阵微风轻轻拂过众人的脸颊，带来一丝凉爽的惬意。然而，零木却累得快要瘫痪了。他拖着沉重的双腿，没走几步，腿就软绵绵的，像是失去了知觉一般，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零木，我背你吧。”巴格奇蹲在地上，一脸关切地说道：“要是不介意我满身是汗，就赶紧爬上来吧。”零木也许是真的太累了，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想都没想就趴到了巴格奇的背上。他的小身子紧紧地贴着巴格奇，双手无力地垂在巴格奇的肩膀两侧。
    “谢谢……”零木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与感激。 一路上，巴克尓走在前面，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坚实的土地上。巴格奇背着老七走在后面，他的后背宽厚而温暖，给零木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走着走着，零木在巴格奇的背上突然哭了起来。泪水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滑落，滴落在巴格奇的背上。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却努力压抑着哭声，不想让别人听到。 巴格达轻声问道：“阿弟，你怎么了？”然而，零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哭泣。巴克尓和巴格奇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中都隐隐猜到了零木哭泣的原因，但他们没有多问，只是静静地陪伴在零木身边。在这个陌生而又充满温暖的地方，老七心中积压的情感终于在这一刻如决堤的洪水般宣泄而出。
    回到家时，零木已经在巴格奇的背上睡着了。他睡得很沉，双手死死地抱着巴格奇，仿佛生怕一松手就会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他眼角的泪水已经风干，只留下一道道干涩的泪痕，仿佛在诉说着他这一天的疲惫与感动。
    “要不要叫醒他？”巴格奇轻声问道，目光温柔地看着零木熟睡的脸庞。 “看他累成这样，算了吧，把他抱到房间里睡吧。”巴克尔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解开零木头上的发带。他的动作轻柔得如同微风拂过，生怕惊醒了这个沉睡的孩子。巴克尔看着零木，眼中满是赞赏，说道：“这么小的年纪，第一次接触泰拳就能坚持下来，还完成得这么出色，真的很不错。我相信，只要他坚持练下去，将来肯定会有一番大作为。”
    “张叔，我找到家了。”零木在睡梦中喃喃自语道：“我想你了。”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在寂静的夜里回荡，触动着每一个人的心弦。
    巴克尔和巴格奇听到零木的梦话，不禁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流露出一丝心疼与感慨。巴格奇小心翼翼地将零木从背上抱下来，朝房间走去，他的步伐缓慢而平稳，就像在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房间里，昏黄的灯光柔和地洒在床铺之上，巴格奇轻轻把零木安置在床上，为他掖好被子，那动作满是长辈的关怀。
    巴克尔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零木在训练场上那坚韧的模样。虽然年纪尚小，可面对泰拳训练的艰辛，他从未有过一丝退缩。从最初的笨拙生涩，到如今能熟练完成那些复杂的动作，零木的每一步成长都清晰地印在巴克尔心中。“这孩子，心里苦啊。” 巴克尔低声说道，语气中满是怜惜，“‘张叔’，想必是对他极为重要的人吧。”
    巴格奇点了点头，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零木的额头，试图抚平他微皱的眉头。“是啊，能在睡梦中念叨，肯定是思念至极。真希望往后的日子，能多给他一些温暖。” 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零木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梦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巴克尔和巴格奇看着他，心中都涌起一股暖流。
    “大家都洗洗睡吧，天色也不早了。”莫丽丝端着烧好的热水，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洋溢着温柔的笑容。她将热水放在巴克尔和巴格奇的面前，轻声说道：“辛苦了一天，好好休息吧。”
    在这个宁静的夜晚，小小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温馨而又充满希望的气息。零木在睡梦中依然紧紧抱着这份温暖，而巴克尔、巴格奇和莫丽丝，也在这一夜的静谧中，期待着老七更加美好的明天。他们知道，这个孩子的泰拳之路，才刚刚迈出第一步，未来的日子里，还有无数的挑战与精彩在等待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