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正文11

    时光悠悠，如潺潺溪流，几日时光仿若白驹过隙，一晃而过。在这片看似宁静的区域，夜晚向来静谧得如同沉睡的巨兽，然而，一声凄厉至极的“啊！”，恰似一道尖锐无比的闪电，刹那间将宁静彻底划破。这声惨叫，仿若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沉睡中的老七心上，将他从美梦中猛地惊醒。
    老七一个激灵，身体瞬间紧绷，本能地从床上连滚带爬，朝着窗户边扑去。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犹如一只受惊的小猫，生怕发出半点声响。他将自己的身体尽量压低，只敢缓缓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小眼睛，紧张万分地透过窗户缝隙，往窗外窥探。 映入眼帘的场景，瞬间让他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只见一群荷枪实弹的人，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穿梭在房子里。他们手中的枪，不时吐出狰狞的火舌，每一次枪响，都伴随着“砰砰”的巨响，那声音如同重锤敲打着鼓膜，令人胆战心惊。转瞬之间，小孩惊恐的哭声、大人慌乱的呼喊声，与那连绵不绝的枪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混乱而又恐怖的乐章。
    老七的目光被一个身影吸引，那是一个曾对他恶语相向的孩子。此刻，这个孩子的胸口被无情击中，小小的身躯如同一截被斩断的枯木，直直地倒下。殷红的鲜血，从他的胸口汩汩涌出，仿若一朵在黑暗中绽放的花朵，迅速在地板上蔓延开来，眨眼间便将地面染得通红。
    老七吓得脸色惨白如纸，他下意识地赶忙伸手捂住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发出的一丝声响，会被外面那如狼似虎的危险盯上。 激烈的枪战如同汹涌的潮水，持续了一阵子。
    突然，枪声毫无预兆地戛然而止，恰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了声音的源头。与此同时，那令人揪心的哭声和惊恐声也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刹那间，整个房间再度被死寂笼罩，安静得仿佛时间都已经凝固，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清晰地传入耳中。
    老七目光呆滞地望着外面，眼神中满是恐惧与茫然。只见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之中，姿态各异，仿佛在诉说着生命的脆弱与无常。空气里弥漫着浓烈刺鼻的血腥味，那味道厚重得仿佛一层阴霾，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身影缓缓走进老七的视野。此人身披一件潇洒的风衣，在这混乱的场景中，竟有一种别样的气场。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得晃眼的金项链，手指上戴着好几枚造型夸张的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光。他目光如炬，眼神中透露出的威严与凶狠，仿佛两把利刃，让人看一眼便胆战心惊。 “混蛋！竟然让杨智那家伙跑了！给我搜！这屋子里肯定还有没跑掉的人！”他扯着嗓子，大声咆哮着发出命令，声音仿若洪钟，在空旷的空间里不断回荡，震得人耳中嗡嗡作响。
    “是！龙公！”龙公身旁的手下们齐声应和，声音整齐而又充满了威慑力。他们动作迅速地四散开来，如同训练有素的猎犬，开始在屋子内外仔仔细细地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哪怕是一只老鼠洞，他们都要探个究竟。
    老七躲在房间里，吓得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他的心急如焚，眼睛慌乱地在房间里扫视，急切地想要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可这空荡荡的房间，一览无余，哪里有能藏身的地方啊。无奈之下，他只能哆哆嗦嗦地蜷缩在床上，双手紧紧抱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带来一丝安全感,像极了一只无助的羔羊。
    “龙公！这里发现一个电子门！”这一声呼喊，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让老七的心瞬间如坠冰窟，直直沉到了谷底。紧接着，一声干脆利落的“打开！”之后，便是几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电子门被暴力打开。那枪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和恐怖。
    三个手持枪械的人大步走进房间，他们的眼睛犹如夜空中的狼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凶狠的光。一眼便看到了瑟缩在床边的老七，他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饿狼发现了猎物，满脸兴奋，那表情仿佛在说，终于抓到你了。
    “戴哥！这儿有个漏网之鱼！要不要一枪崩了他？”其中一个叫劳尔的家伙，满脸狰狞，恶狠狠地说道。他的脸上仿佛写满了杀戮的欲望，手中的枪在微微颤抖，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结束老七的生命。
    “劳尔，我先去叫龙公上来。”戴哥说着，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他的步伐沉稳而又迅速，显然是个训练有素的手下。劳尔见戴哥走了，眼中凶光一闪，立刻用枪顶住老七的嘴巴，恶狠狠地吼道:“把嘴张开！”老七呆呆地看着他们，不知为何，眼眶干涩，竟连一滴眼泪都没有。在这极度的恐惧之下，他的身体仿佛已经麻木，大脑也一片空白。
    “张开！”劳尔不耐烦了，伸出另一只手，使劲地挤压老七的脸颊。老七疼得五官扭曲，脸上的肌肉因为痛苦而不停地抽搐，嘴巴被迫慢慢张开，那冰冷的枪口随即毫不留情地伸进了他的口腔。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龙公大步走进来，大喝一声：“劳尔！住手！”劳尔闻言，满脸不情愿，只好悻悻地收起了枪。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满，但在龙公的威严之下，也只能乖乖听话。
    威严庄重的龙公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缓缓走上前，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抬起，直直地指着墙上那幅有些泛黄的画像，目光仿若两道锐利的寒芒，紧紧地锁定在老七身上，那眼神仿佛拥有着洞穿一切的力量，能轻而易举地看穿老七的灵魂，旋即，他声如洪钟般开口问道：“画像上的人是你什么人？”
    “是我妈妈。”老七声音微微颤抖，在龙公强大的气场压迫下，不敢有丝毫隐瞒，只能如实回答着。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身子不自觉地轻轻瑟缩，声音因为内心深处那难以抑制的害怕而微微发颤。
    “茱茉莉是你母亲？”龙公眉头轻皱，像是被勾起了久远的回忆，眼中闪过一抹复杂难辨的神色，再次出声确认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与探究。 “是。”老七垂着头，不敢直视龙公那如炬的目光，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浑身散发着怯懦的气息。龙公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老七，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紧接着抛出下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被关在这个地方？”
    “杨智说因为是我害死了妈妈，并且其他人都觉得我是灾星，所以从我记事起就被关在了这里。”老七声音低落，带着无尽的委屈与不甘，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漫长而又痛苦的噩梦。
    龙公听了，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口气仿佛承载着无数的过往和无奈，似要将岁月沉淀的悲伤都一并吐出。他微微摇头，缓缓说道：“哎，罢了罢了，你也是个可怜人。你本不该来到这世上，既然出现了，我就留你一条活路。不过，我要把你流放到贫民窟，以后是死是活，就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带走！”他挥了挥手，示意身旁的侍卫上前。
    “你……你真的不杀我吗？”老七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惶与不可置信，仿佛听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话语。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他的嘴唇微微开合，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又被满心的惊喜与惶恐哽住了喉咙。
    “是。”龙公言简意赅，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那我能拿些东西吗？”老七鼓起勇气，小声问道。老七听到龙公并不会杀害他过后，内心紧张的情绪一下子就缓过来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老七竟然觉得龙公能带他出去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或许在他那单纯的心里，只要能活着，就已经是一种幸运了。
    “可以。”得到龙公回复老七赶忙冲向一旁，拿起张叔给他的盒子。盒子里装着张叔的信、记录着自己出生日期的纸条、妈妈的照片、一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还有他心爱的画板、纸、颜料和笔。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是无比珍贵的回忆，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仅有的温暖。
    拿好东西后，老七被两个人架着，脚步踉跄地走出房间。他的身体因为恐惧和紧张而变得僵硬，每走一步都显得十分艰难。 他目光扫过屋内，只见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尸体，这些都是屋子的主人。老七以前见过他们，但彼此并不熟悉，只知道他们平日里对自己并不友善。此刻看到这一幕，他的内心平静得出奇，没有太多波澜。在这生死关头，那些曾经的恩怨似乎都已经变得微不足道。
    “龙公，真要把这孩子送到贫民窟去？”有人小声问道。那声音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似乎对龙公的决定有些不认同。见龙公没有回答，提问的人也识趣的闭上了嘴。
    老七被龙公的手下押上一辆豪华的轿车，车子缓缓启动，平稳地开动起来。老七坐在车里，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窗外，仿佛想要把这个即将离别的世界深深地印在脑海里。只见高楼大厦越来越矮，城市的繁华渐渐远去，那些闪烁的霓虹灯、热闹的街道，都在他的视野中慢慢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变得一片荒芜，毫无生机。一道高耸入云、连天接地的高墙横亘眼前，将一个片区硬生生地分隔开来，那里，便是老七即将迎来新生活的地方——贫民窟。
    “下车！”龙公冷着脸，声音低沉而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身旁的老七被他这一声吓得浑身一颤。老七刚站稳脚跟，还没等缓过神来，一个身形粗壮的手下就迅速贴了上来，手中黑洞洞的枪口狠狠抵住老七的腰眼，紧接着猛地发力往前一推。老七毫无防备，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冲去，脚步踉跄了好几步，两只胳膊在空中慌乱挥舞，好不容易才勉强稳住身形，差一点就结结实实地摔趴在地上。
    抬眼望去，不远处矗立着一扇高大巍峨的门。这门像是从古老岁月中走来，带着沉重的压迫感。门上雕刻着形态各异、面目狰狞的兽头，工匠的手艺极为精湛，每一处线条都刻画得细致入微，那些兽头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挣脱门板的束缚，张牙舞爪地扑出来咬人，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人从心底生出一股寒意，望而生畏。
    门外，两名荷枪实弹的士兵笔直地站立着，目光如炬。当他们瞥见龙公的身影时，几乎是瞬间，身姿如松般挺拔起来，右手迅速抬起，干净利落地敬了个标准军礼，齐声喊道：“龙公，您好！”声音整齐划一，在这片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响亮。
    “开门！”龙公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语气平稳却透着上位者的命令口吻。
    “是！”两名士兵不敢有丝毫懈怠，忙不迭地从腰间掏出钥匙，快步走到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铁门历经风吹雨打，岁月在它身上留下了无数痕迹，钥匙插入锁孔时，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随着士兵用力转动钥匙，铁门许久未开，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那声音悠长而又尖锐，仿佛是岁月深处传来的叹息，在这空旷寂静的空间里不断回荡，让人听着心里直发毛。
    门缓缓打开，一股浓烈刺鼻的臭味瞬间扑面而来。那味道复杂得让人作呕，其中混合着堆积如山的垃圾散发的腐臭气息，以及污水长期淤积产生的腥气，各种气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几乎让人窒息的恶臭味，直往人的鼻腔、喉咙里钻，熏得人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
    “进去吧。”龙公手指着门，冷冷地说，“是死是活，全看你自己了！”老七深吸一口气，缓缓挪动脚步，一点点朝着门内走去。他的眼神中透着迷茫，不知道里面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可即便会死在里面，他的心中也没有太多难过，因为至少，此刻的他，获得了一种别样的自由。那是一种摆脱了恐惧和束缚的自由，虽然前方充满了未知，但他的脚步却依然坚定地朝着门内迈进，仿佛在迈向一个全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