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药液温度的保护，他全身都在颤抖着。
使得他看起来像是被在大雨里抢救回来的淋湿小狗。
一件毛毯被拿过来盖在他身上，并不能止住他的颤抖。
裴寰的瞳孔很奇特。
左边眼睛是黄色瞳孔，右边是绿色瞳孔。
他颤抖着轻轻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旁边靠在涂山泫烨身上的姜凤杳。
她，就是圣雌殿下吗？
她救了我？
她刚刚说我身上有秘密。
会不会发现那件事了？
裴寰下意识的哼了一声，内脏复位，骨骼续联，传来酥酥麻麻的痛。
自从发生车祸被抢救以来，折磨的他生不如死。
但刚才治疗的过程里，他像是得到了救赎。
而救赎，就是来自于眼前之人。
一股复杂莫名的情绪在心头荡漾开来，裴寰目光里带着缱绻和依赖看了姜凤杳一眼。
“谢、谢……”
裴寰哑着嗓子，强打精神说了两个字，就有些虚弱的蹙起眉头。
还是很痛。
头还晕，眼前也是一片苍白。
各项器官还需要休息才能恢复正常运转，裴大人紧张的拉了拉自家宝贝儿子的毛毯。
姜凤杳的精神力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她现在净化值每时每刻都在增长，已经不在意这些精神力了。
“别说话了，还是好好修养吧。”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却忽地感觉到衣角被人拉住。
回头看去，裴寰勉强撑起一丝笑容，哆哆嗦嗦的道：“救、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姜凤杳笑了笑点点头，就抬头和裴大人告辞，在众人护送下离开了。
电梯来到车库，傅亦有些舍不得的拉过姜凤杳，紧紧抱在怀里亲了一下。
撇撇嘴，差点哭了。
“又得送你离开。姜姜，等我休了假，一定好好陪你。”
……
重新回到车上，姜凤杳没有坐在副驾驶，而是沉默着坐到了后排。
落座后，她就打开了光脑对话框，拨通了顾凛之的通讯。
顾凛之的立体人像弹出后，姜凤杳沉重的面色才陡然一缓。
视频里的顾凛之笑着向姜凤杳打招呼：“大小姐，怎么了？这是要去哪里玩？”
姜凤杳微微摇头，就是盯着他看，不笑也不说话。
顾凛之收敛笑容，不知道她怎么了，就开始轻声的哄着。
涂山泫烨在后视镜里看着，收回目光，叹了口气。
继续认真开车。
阿杳这是看见破碎的裴寰，想起顾凛之来了。
前不久的事，涂山泫烨也听先回来的蒋炎煜说过。
顾凛之差点死了。
应该说已经死了。
全靠傅亦和姜凤杳拼尽全力把他的小命给强行拉回来的。
还好这狗东西命硬的很。
要不然，阿杳得多伤心。
顾凛之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连忙看了眼周围的环境，发现是在涂山泫烨的车里，就边哄姜凤杳，边偷偷在光脑上摇他，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涂山泫烨悄悄回了一条消息。
“刚来医院，给一个碎的和你差不多的人治疗过。”
看见这简单的信息顾凛之就明白了。
大小姐在心疼他。
看着视频对面的姜凤杳，顾凛之绿色的眸子柔和了起来，心里也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后悔。
“大小姐，我之前太鲁莽了，以后真的不会了。”
“对不起，不要难过了好不好？”
顾凛之隔着光屏，看着面前弹出的立体人像，轻轻的在上面抚摸。
奈何隔着光屏，什么都摸不到。
姜凤杳豆大的泪花吧嗒吧嗒的落，吓的顾凛之又是道歉又是自责，这才真正意识到了这件事他有多莽撞。
怕是以后姜凤杳但凡提及这事，都得哭一扬。
涂山泫烨哼了一声，看着姜凤杳哭，也心疼的不得了。
但这件事顾凛之不解决，外人帮不上忙。
哭了一会儿，姜凤杳恶狠狠的剜了几眼视频里的顾凛之，就吧嗒关上光脑，徒留顾凛之在那边话说到半截。
很快滴滴滴的语音消息弹了出来，姜凤杳也没看。
让他着急去。
总之，想起这事，姜凤杳只要还没消气，就让顾凛之自己难受去吧。
既然不想分手，就要承担这件事的后果。
【不让他长记性，以后还把什么事都憋心里，我才不惯着他这个毛病。】
涂山泫烨哭笑不得。
就算口头心里都凶巴巴的落狠话，但凡谁出事，阿杳都是最难过的那个。
她才不是真的为难谁。
都是心疼的。
阿杳怎么这么好。
涂山泫烨叹了口气，从后视镜里又看了她一眼。
罢了。
这样的性子，看见个鲛人当着自己面哗啦啦的掉鳞片，还是因为把鲛珠给了自己造成的。
阿杳估计什么都得答应人家。
更别提是简单的纳个兽夫的事。
真是被人拿准了这软性子。
跟她计较什么呢？
不是都给自己找麻烦。
“阿杳，我搜刮了很多稀罕的食材，要不要去尝尝？有一只特别大的深海鳌蟹，一只钳子就十几斤。我让厨师给你做碳烤，好不好？还活着哦，雪白的钳子肉，特别鲜甜。”
果然，后视镜里姜凤杳的眼睛“唰”的一下，变得雪亮。
“大螃蟹？好好好！快走快走，我好饿的。”
“裴大人也是，都不给我准备点吃的，我还空着肚子呢。”
涂山泫烨见她情绪好些了，便笑道：“裴大人儿子都差点死了，能想着自己吃饭，我都算他冷酷到底。”
“噗，哈哈！”
“哈哈哈！”
“这笑话太冷了。”
呵呵，阿杳笑点也不太高。
还是挺好哄的。
只是，这句话到底哪里好笑了？
涂山泫烨有点难懂。
正在这时，姜凤杳心里竟然唱起了歌。
是一首涂山泫烨没听过的歌。
带着姜凤杳一惯唱歌喜欢自己编调子的风格，涂山泫烨瞬间呆滞起来。
【我宁愿你冷酷到底，让我死心塌地忘记——】
【我宁愿你绝情到底，请别再说，我爱你——】
【啊啊啊啊——我爱你——啊啊啊啊！！！】
涂山泫烨：“……”
这到底是什么歌？
后悔了！
我为什么引着阿杳唱歌啊！
但是谁想到这是首歌啊！
好吵啊！
阿杳，快收了神通吧！
别“啊”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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