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笼罩着南苍星。
顾凛之站在血泊之中，擦了擦脸上的血渍。
低头看去，他身边又躺了数十具尸体。
有年龄大的，也有年龄小的。
都是和老狼王血脉相关的间接继承人。
这些人，都是老狼王给他的名单。
他们虽然流着同样的血脉，但却在自相残杀着。
只因为老狼王只想一个人活着。
他根本不需要继承人。
顾凛之明知他在诓骗着他做这一切，最后也会让他走向泯灭，却也没有选择。
他需要在这刀锋间跳舞，寻找机会，努力的苟活着。
只等着老狼王松懈的那一刻。
到时，他亲手送老狼王和这些亡魂去地下团聚。
疲倦涌入心头，在方圆百米没有一个活着的敌人这一刻，他才敢放肆的松懈下来。
“收拾了吧。”
身后的齐朔躺在血坑里，还剩下一口气。
听见顾凛之的吩咐，骂骂咧咧的开始摇人收拾现场。
等会儿齐朔自会安排挡住给他检测污染值的人。
老狼王不看见他的污染值在98点，不会安心。
上次见过大小姐后，污染值又被降下来了，不能让老狼王发现。
老家伙一直在等着，等着他堕落成为污染体，然后替他背负着弑兄杀人的罪名，死在泥泞里。
他好稳稳再坐百年狼王之位，让自己成为他的替罪羔羊，成全他坐在尸山血海上面的赫赫威严。
怎么能让他得逞呢。
顾凛之则慢慢的抽出一根烟，手指颤抖的擦着打火机。
点燃。
没成功。
再点。
打火机没有弹出火花，反而滴下了浓稠的血珠。
“……”
吧嗒。
丢下打火机，顾凛之叼着已经折出褶皱的烟转身默默的往回走。
凌乱的残肢遍地，他脑子里一片死寂。
这种场景……若是被大小姐看见，肯定会觉得他十恶不赦，业果缠身。
啊，好想念她。
血液粘着鞋底，拉扯出猩红一片。
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丝丝缕缕的痛夹杂着兽人体质的强大恢复速度带来的痒，磨的他筋骨都饥渴难耐。
伤口反而满是麻木。
南苍星遥远天空中，缀着一轮圆月。
顾凛之望着那圆月，仿佛月亮也化作了那人的脸，笑盈盈的望着他，跟他轻声的闹着。
‘死不了，活不好。’
‘哈，我就这样半死不活，在这世上遭罪。’
‘只有大小姐……她可以止我饥渴。’
‘养我心安。’
‘大小姐……’
一步一步的走回家，顾凛之在外间脱掉一身血衣，简单的冲洗。
不喜开灯。
他赤脚走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寂静、黑暗的室内，却嘈杂无比。
脑海里一会儿响起刚刚杀死之人的惨嚎，一会儿响着那些满是恨意的目光下的诅咒。
一会儿，又是老狼王伪善面具下的虚伪保证。
他到底还需要多久，才能在这种血肉仇恨的纠葛里解脱？
赤身裸体走进卧室里的浴缸，这里面定时蓄满了温水。
当这些温水覆盖他的全身，他才仿佛溺水将亡的水鬼，长长的痛苦的在嗓子里哑声哭喊。
没有声音的呐喊和诅咒就这样张着嘴，止于他的唇齿，隐没在水面之下。
不能哭出声，也不能喊出来。
他生的不堪，活的阴暗。
没有资格抱怨。
可明明都是上一辈的龌龊，凭什么让我承担？
头浸没在水里。
咕噜噜几个水泡过后，就恢复了一片寂静。
直到窒息得胸肺即将炸裂，顾凛之才从水里钻出。
久违的空气大口大口的被摄入胸腔。
他将发丝背在脑后，擦干脸上的水珠。
绿色的眸光在黑暗中，仿佛两点星光。
耳畔终于安静下来。
仅剩下溺水窒息后阵阵耳鸣带来的忙音。
顾凛之疲惫虚弱的走出浴池，拖着身体，拿起浴巾，将身上的水一点点擦干。
变得干干净净后，顾凛之弯腰在床头柜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四方形保鲜盒。
他虔诚而恭敬的跪坐在地毯上，打开盒子。
微弱的灯光在盒子里映出。
里面是一件纤薄、精致，带着蝴蝶结肩带的粉色睡衣。
他颤抖着一双手，拿起那件衣服，凑在鼻端深深的呼吸。
然后拥抱着这件衣服，将脸埋在里面。
纤细的背带挂在耳畔，柔软的材质覆盖着他，像是一双小手在抚慰着他的发顶。
四天了。
他离开大小姐已经四天了。
这些时间里，他只能凭借这件衣服来安抚自己。
上面独属于大小姐的气息都有些逸散，再昂贵的保鲜盒，也无法保证她的气味永存。
但……他可以想象她穿着这件衣服时候的样子。
那一晚，她甜美可爱，娇嗔的令人难耐。
背对着他，拉着他的手，紧张的绷紧了脚趾。
他能感受到她肌肉间的收缩，能够感受到她……也渴望着他。
只是她很害怕。
顾凛之也很害怕。
怕他强行做了那些事，会惹得她反感。
让她再也不理自己。
那后果，他无法承担。
如今大小姐，已经是他的一切寄托……一点点，都不敢唐突。
只能一下下的忍着激荡。
按住她的腿。
听着她的呼吸，就已经足够。
这件衣服上有她的气味，也有他的味道。
他贪恋的气息，是他和她在一起时候的缠绵。
“大小姐……”
将衣服覆盖在脸上，顾凛之爬上床，平平的躺下。
倦怠、疲惫，在这一刻呼之欲出。
布料在脸上摩挲。
他闭着眼幻想。
还有多久……
还要多久？
把她抓起来。
把她带回来。
把她捆在屋子里。
拴上他亲手打造的金链，戴上他为她亲手装扮的花环。
每天喂她吃饭，每天喂她喝水，每天给她化妆和穿衣。
什么时候才能这样？
让她全身心的只为自己哀求。
全心全意的只与自己沉沦。
他不敢做的一切，一遍遍的在脑海幻想。
在他的脑海里，做什么事都是可以的。
让她笑着承欢，让他溺死在她的怀里。
……
我的。
我的阿杳。
我的大小姐……
是我的。
……不许人抢！
……
全身的痉挛让他彻底安静下来。
最终带着宁静和餍足，再次将那件小衣收起。
将盒子放在耳畔，又抱在怀里。
好像这盒子挡住了一切黑暗中的窃窃私语，挡住了那些人死前的狰狞和哀嚎。
……如此。
才能安然入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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