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哪个嫔妃的名字中有‘杳’字?

    越婈昏睡了一日还没有醒过来。
    阿嫣被杨海叫来守着,她拿着冰凉的帕子时不时帮床上的女子擦擦脸,越婈昨夜泡了冷水有些发热,身上微微发烫。
    她坐在床沿上给越婈擦了擦手指,心头有些不安。
    之前越婈刚来乾元殿的时候,阿嫣就看出她想上位的心思。
    宫中人人都有自己的选择,阿嫣只是看在越婈年纪小,怕她走了歪路才好意提醒了几句。
    后来越婈打消了这心思,她还欣慰了一阵。
    可现在...
    看着躺在龙床上的女子,阿嫣默默叹了口气。
    被皇上看上了,就不是她想怎么就怎样了。
    须臾,宫人端了药进来,阿嫣接过来正准备喂越婈喝下,就听到殿门被推开,身着龙袍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阿嫣一愣,连忙把药碗放在一旁起身行礼:“奴婢参见皇上。”
    君宸州越过众人,来到床边看了看女子。
    “她还没醒?”
    阿嫣摇摇头:“越婈姑娘睡了一日,一直没醒过来,今日她有些发热,太医已经熬了药送过来。”
    男人瞥见一旁放着的药碗,坐在床沿将女子扶起来抱在怀中。
    他让女子靠在自己胸膛上,从身后拥着她,示意阿嫣将药碗端来。
    阿嫣垂下头不敢乱看,将还烫着的药碗呈给男人。
    君宸州就着这个姿势,一勺一勺地喂给越婈,动作十分轻柔。
    越婈不太喝得下去,药汁流在手上,君宸州也没嫌弃,耐心地将一碗药喂了进去。
    “皇上,还是奴婢来吧。”阿嫣见着越婈喝不下去的药汁都流了出来,弄脏了男人的衣服,她担心君宸州生气,急忙出声说道。
    男人摇摇头,伸手阿嫣递上帕子,他将女子脸上的药汁擦干净,这才将人放在床榻上。
    越婈双眼紧闭,苍白的小脸上有了些许红润,看起来比昨夜要好很多。
    想起昨夜她惨白无助的样子,君宸州顿时觉得心里很难受。
    也很熟悉。
    好似在什么地方见过那一幕一般。
    他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握起。
    “照顾好她。”
    君宸州看了她半晌,黑沉的眼眸中是让人辨不清的神色。
    许久,他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杨海急忙跟上去:“皇上您要去哪?”
    寝殿被越婈姑娘睡着,昨夜君宸州在书房一夜未眠,今晚总不能又窝在书房吧?
    “把东暖阁收拾出来。”
    杨海一时语塞,见他真往暖阁那边去,忍不住开口:“要不,奴才让人把越婈姑娘挪过去...哪能让您睡那儿...”
    君宸州停下脚步,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似乎很不耐。
    杨海立马住嘴。
    黑夜沉沉。
    勤政殿中一片寂静,只有屋檐下琉璃灯散发着淡淡的光亮。
    东暖阁中。
    君宸州躺在床榻上,紧皱的剑眉间攒着一缕躁意。
    他睡得不太安稳,脑海中似有五光十色的幻境在争先恐后的浮现。
    他看见自己在深夜中走进一座宫殿。
    宫殿外是许多侍卫把守着,而里边却是一片萧条,枯黄的树叶旋转着落在了地上,连个洒扫的宫人都没见着。
    男人在殿外站了良久,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空荡荡的寝殿中静得落针可闻。
    窗边的美人榻上躺着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子,她背对着殿门,瘦削的脊骨隐隐可见。
    殿内铺着厚厚的地毯,男人的脚步声很轻,甚至没有吵醒那女子。
    女子似乎睡得很不安稳,细长的柳眉紧蹙着,小手揪着胸前的毛毯,鼻子红红的,腮边还挂着一滴泪珠,我见犹怜。
    他走过去,坐在床边定定地看了女子半晌。
    从深夜坐到天际微亮,他一动不动地守在女子床榻边,想要伸手碰一碰她,可不知为何,在快要碰到她时又收了回来。
    门外响起太监的声音:“皇上,天快亮了...”
    榻上的女子如蝉翼般的睫毛脆弱的颤了颤,男人放在膝上的手紧紧握拳,手背上青筋虬起,似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直到外边催促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才起身。
    高大挺拔的身躯淹没在阴影中,看起来竟然有一丝寂寥。
    “杳杳,再等等我...”
    君宸州的指尖突然颤了颤,似乎有什么东西猛地砸在了他的心口,钝钝的疼。
    一股戾气猛地窜遍全身,要将他撕碎一般。
    君宸州猛地睁开眼。
    外边已是天色大亮。
    他急促地呼吸着,眉眼间还残留着在梦中染上的冷戾。
    “杨海。”
    守在外边的杨海听到声音立即推门进来,躬着身子道:“皇上有何吩咐?”
    在行宫不需早朝,但杨海还是第一次见君宸州睡到这么晚,都快巳时了。
    他将这归咎于之前因为越婈姑娘的事情两天没合眼,这才累得多睡了会儿。
    君宸州坐起身,看着外边灿烂的阳光。
    他搭在膝上的手渐渐收紧,冷沉的黑眸中全是躁意。
    她到底是谁?
    “这宫中,哪个嫔妃的名字中有‘杳’字?”
    他记得上次的梦中,她自称“嫔妾”。
    “位份在贵嫔以下。”
    杨海有些摸不着头脑:“敢问皇上,是哪个‘杳’字?”
    君宸州一时语塞,他也不知,是哪个字。
    男人眼中的烦躁愈发浓烈。
    为什么总是会梦见她。
    可偏偏一旦醒来,他脑海中那个人影便变得模模糊糊,根本想不起她的模样和声音。
    杨海奇怪地看了眼男人,小心提议道:“要不奴才让内务府将各位娘娘的名讳呈上来?”
    他也不记得哪个妃子的名字中有“杳”字,宫中除了几个得宠的嫔妃外,还有许多低位不受宠的人,哪能一个个都记得请。
    半晌,君宸州才抬起眼眸,脸上已经是一片平静,他淡声道:“不必了。”
    ------
    越婈醒来时已经是巳时末了。
    她头疼得不行,一时什么都想不起来,放空似的躺在床上盯着头顶明黄色的床帏。
    明黄色?
    越婈突然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
    她环视四周,再看了看自己躺着的床,这分明是君宸州的寝殿!
    越婈急忙想要下床,恰好阿嫣走进来,看见她醒了声音欣喜:“越婈?”
    “你终于醒了。”她忙扶着人起来,“怎么了?你要去哪儿?”
    “我...”越婈张了张嘴,把她拉到一旁有些心虚地问了问,“我怎么睡在这里了?”
    “前日夜里皇上把你抱回来的,然后就请了沈院判来,之后忙到大半夜沈院判才出来,之后杨公公就让我进来伺候。”
    阿嫣戳了戳她的胳膊:“发生什么了?你病了?”
    见阿嫣不知道自己中药的事,越婈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告诉她。
    毕竟这事牵扯到端王,她不知道君宸州要怎么处理。
    “越婈姑娘可醒了?”两人说话之际,听到外边响起杨海的声音,阿嫣立马住嘴,走过去拉开门。
    “杨公公。”
    杨海看见殿内越婈好生生地站着,立马喜上眉梢。
    “你可算是醒了。”再不醒过来,皇上又要发火了。
    “杨公公...”
    越婈走过来,一时有些尴尬,特别是想到那夜自己和君宸州在銮舆上.....
    她感到耳根子有些发烫。
    “姑娘既然醒了,收拾下就去书房吧,皇上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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