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他的痛苦煎熬

    梦里，自己再一次回到刚到季家的时候。
    梦里，季泊常频繁地出现。
    他牵着自己的手，带着自己参加宴会；
    笑着陪自己在花园里种西红柿；
    在她晚上看了恐怖片晚上睡不着的时候，跟她打电话缓解她的害怕。
    她说到后来，困意已经压过了害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季泊常喊了她好几声“余笙”，确定她完全睡着了，才挂了电话，才打开电脑继续忙自己的事。
    ……
    梦里的这些细节，已经很久远了。
    甚至是连余笙自己都快忘记了。
    可这个晚上，如同潮水一般，全部蜂拥而来。
    余笙根本没有睡踏实，醒来的时候，眼睛都是酸涩的。
    从枕头边摸到手机看时间，还不到五点。
    掀开被子去洗手间，看到镜子中的自己，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她打开水龙头，撩了一捧水在脸上，有些涨的脑子清醒了些。
    既然回来了，自然要去看一看妈妈。
    余笙醒来再也睡不着，索性换了衣服，下楼，在酒店门口叫了个车，一路直奔墓地。
    当初出事，妈妈娘家那边嫌丢人，根本没有人出面。
    爸爸这边的亲戚，觉得妈妈罪大恶极，更不愿意管，只安葬了爸爸。
    最后听说是居委会和公安局出面安葬的。
    余笙还记得参加葬礼的情形，很惨淡，没有人来，只有居委会和公安局的人陪着。
    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带着怜悯。
    是啊，谁遇到这样的事情，一夜之间父母没了，都会被怜悯吧。
    余笙路上买了束花，到墓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太阳都升起来了。
    妈妈的墓地，除了自己没人来，墓地上都长草了。
    余笙将草都拔了，又把花摆上，一个人坐下来，跟她聊天。
    说是聊天，其实不过是她一个人自说自话。
    “妈妈，我昨天才知道，原来这四年，我住陈阿姨家，是季泊常提前安排的，我还以为是我幸运。”
    “妈妈，你说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当年我被赶走的时候，明明他那么绝情。”
    “我现在心里很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昨天我做梦也梦到你了，你带着我去陈阿姨家玩，你要是还在多好啊。”
    ……
    余笙一个人坐到将近中午，太阳顶头晒，整个人感觉火辣辣的。
    才站起来离开。
    回去的路上，看到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来自季泊常。
    再打开微信，果然看到他的信息，问自己去哪儿了。
    在酒店门口下了车，余笙刚进门，就在大堂看到季泊常。
    他坐在沙发上，应该很久了，看到她，立刻站了起来。
    余笙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前台服务员说你一大早就出去了，去做什么了，怎么脸这么红？”
    季泊常看她的脸晒的有些红，皱了皱眉。
    余笙看向他，淡淡道：“去看我妈妈了，多坐了一会儿。”
    季泊常站起来找前台的服务员，拿了一块毛巾，另外又要了一瓶水。
    毛巾递给她：“擦一擦吧。”
    随即将水放在手中，准备拧开。
    余笙接过毛巾，却并没有擦脸，而是攥在手里。
    良久，她问季泊常：“四年前，是你找陈阿姨，让她去医院的？”
    季泊常拧水的动作迟缓了片刻，下一秒听见很轻微的啪嗒一声，瓶盖拧开了。
    “是我。”季泊常回答道。
    余笙又问：“勇哥的工作，也是你安排的？”
    “是。”
    “我的工作呢？我刚回来的时候，找工作找了很久找不到，见到倩西姐就找到了，公司离陈阿姨家也很近。”
    余笙想起过往找工作的经历，以前觉得自己幸运，遇到赏识自己的人，现在再看，哪有那么多的幸运。
    “是。不过我没有直接找赵倩西。”
    “你找的谁？”
    “陈凯。”
    余笙听到，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她说怎么回个京城上班，陈凯还专门弄个欢迎宴。
    而且陈凯还认识季泊常，按说两个人是不可能有交集的。
    “怪不得啊，陈总对我这么照顾，每次见他都是和颜悦色的。”
    季泊常认真地看着她：“刚开始也许是，后来你本来也很优秀。”
    余笙道：“再优秀能抵得过你季泊常这个人脉？我的优秀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那后来分公司撤掉，让我回京城，是陈总的主意，还是你的？”
    季泊常沉默了很久，目光一直停驻在她身上。
    他没有说话，答案却不言而喻了。
    “为什么？”余笙问，眼睛看着他，不想错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
    季泊常突然伸手想要摸口袋里的烟，随即想到这不是抽烟区，余笙又坐在身旁，就愣住了。
    “我想让你回来。”
    “京荣完全在我手里，以后不会再有人能把你送走了，我不用再顾忌他们，他们也不敢再做任何威胁我的事。”
    余笙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季泊常突然笑了：“他们当初本来要送你去国外的。”
    余笙一愣：“因为我喜欢你？”
    季泊常摇摇头：“是因为我喜欢你。”
    余笙表情有些震惊，季泊常憋着心里多年的话，终于可以说出来了。
    “笙笙，你以为我为什么突然疏远你？”
    “是因为我发现自己爱上了你，然后被他们发现了。”
    “我那时候太弱了，爸爸随随便便一个决定我都抵抗不了，在我发现他们打算把你送走维护季家脸面的时候，我完全阻止不了……”
    想起那个时候的无力，季泊常内心的痛苦再一次被勾起。
    余笙已经被震惊得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她从来没想过，季泊常会爱自己。
    “那杨晴珊……”
    余笙终于问出了关于他和杨晴珊的问题。
    季泊常抬起头，摇摇头：“我不喜欢她。”
    “笙笙，我从来没有爱过她，也没对她动过任何念头。”季泊常像是怕她不信一般，解释道。
    余笙更惊讶：“那你……”
    “我只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爸妈，我不会喜欢你，我以为这样他们就不会送你走。”
    “我本来的计划是，等我完全接受了京荣，有了绝对的话语权，他们就不敢干涉我，到时候我们在一起，就没有了任何阻碍，这个时间不用太长，最多也就需要五年，快的话，三年就够了……”
    “可是我没想到……”
    说到这里，季泊常看着余笙，突然笑了。
    余笙瞬间双颊发热，耳朵火辣辣的。
    她在季泊常26岁生日那天，偷偷亲他被季夫人撞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