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起始也是终章（7）

    男人的额发被汗水濡湿，病床边的检测仪器检测到病人生命体征的变化，尽职尽责的发出警报。
    很快，这间并不窄小的病房就被一拥而入的医生和护士挤得水泄不通。
    男人却始终坐在床上，似乎对外界的变化没有半点反应。
    主治医生皱了下眉，伸手探向他。
    男人突然抬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他眉眼锐利，身上残存的病气迅速消散褪去。
    一开口嗓音喑哑却不容置喙：“把我的手机给我。”
    明明他才是病人，但他周身的气势却让周围众人都忘了这件事。
    护士将他的手机递了过去，小心的问：“谢先生，您是有什么事吗？”
    谢忱寒头也没抬，打开手机搜索自己想要的信息。
    他昏迷了差不多半年时间，手机一打开就涌现出无数消息。
    谢忱寒没有理会这些消息，直接点进搜索框输入了一个名字。
    半晌，他一直紧绷着的神情终于放松了些，眸中也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放下手机，看向身侧的医护人员：“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医生有些为难道：“您现在的情况最好还是先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对上谢忱寒的眼神，嘴边的话转了个弯。
    “等一会儿做个检查，要是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谢忱寒点点头：“谢谢。”
    他看向窗外，此时已经夏末，渐渐能感受到秋意。
    树上的叶片抓紧最后的热意尽情展示着自己仅剩的绿色，在越发凛然的风中招摇的晃动。
    谢忱寒轻笑，连被阳光晒得卷曲的叶子都觉得挺可爱的。
    很快，就能再见面了。
    “这破天气，连叶子都晒蔫吧了。”
    程彻眉眼阴郁的坐在窗边，把自己和季折玉的杯子里都倒好水。
    季折玉打了个哈欠，还没从午休的困倦中回过神来。
    下午的铃声响起，宿舍四个人一起前往操场。
    不出意外，程彻再次被抓了典型，站在队伍最前面和沈寂也站在一起。
    季折玉鼓了下脸颊，有点羡慕。
    000：“？？？”
    “你羡慕什么？”
    季折玉嘴唇阖动两下，小声和000解释。
    从小到大，他好像都是不太受欢迎的那个。
    周围除了程彻之外几乎没有别的好朋友。
    不光是同学们，还有老师，好像也对他有点敬而远之。
    季折玉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但那些老师对待他的态度似乎有点……太过小心翼翼了。
    好像他是什么易碎的瓷器，连一句重话也没对他说过。
    季折玉撇了下唇，知道大家都是为了他好。
    可还是因为这种过于明显的区别感到失落和奇怪。
    他也知道沈寂也专门把程彻拎出来并不是他说的理由那么简单。
    可还是会有点羡慕，程彻能轻松成为人群中的焦点，也拥有一个健康的，可以放肆的身体。
    季折玉眉毛耷着：“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000心情有点复杂。
    它试探着问：“你就没想过，这些可能不是你的问题吗？”
    季折玉：“什么意思？”
    000叹了口气，解释的更清楚了一点。
    “你就没想过，可能是程彻让他们都离你远一些吗？”
    季折玉愣住了：“不可能，他是我唯一的好朋友。”
    000轻嗤：“是啊，他是你唯一的朋友。”
    唯一这两个字本身就具有排他性和独特性。
    程彻暗戳戳的赶走想要靠近季折玉的所有人，就像之前的李长林和楚阳。
    还有后来的沈寂也。
    只不过沈寂也可以和他站在同等的位置上，所以这种排斥才被暴露了出来。
    “你还不懂吗？他就是想让你身边只剩下他一个人。”
    季折玉攥着拳头：“可他为什么这么做呢？”
    000沉吟：“之前嘛，可能是因为好朋友之间的占有欲，但现在。”
    它冷笑一声：“那狗东西可能馋肉了。”
    季折玉花了一点时间才明白过来000的意思，脸色陡然爆红。
    “你不要瞎说，我们两个都是男孩子。”
    000嘻嘻笑了两声：“男孩子咋了？”
    季折玉小时候大部分时间待在医院，后来程彻又一直待在他身边。
    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圈子里的那些脏事，对于爱情最直观的感受也就是自己的父母，还有偶尔看到的偶像剧和电影。
    “男人和男人也能在一起吗？”
    000笑的前仰后合，真想把季折玉现在这个样子录下来，等以后他恢复记忆之后给他看看。
    原来老色批小时候还是个纯情小男孩，也不知道到底经历了什么变成后来那油盐不进的老东西样。
    000笑着笑着，突然顿住了。
    是啊，季折玉到底因为什么变的那么彻底呢？
    它眼前逐渐浮现出第一次见到季折玉的时候。
    他躺在病床上看向窗外，孱弱的病气几乎将他压垮。
    那双现在清澈见底的眸子里，盛满了的是让人心惊的死志。
    似乎是生命力燃烧到了极致，却仍旧无法抵抗既定的命运。
    所以再不甘愿也只能放弃，用自己仅剩的微薄性命做出最后的抗争。
    000突然有点想不起来第一次见到季折玉时的场景了。
    它的芯片中只存放着那双眼睛，却再也没想起来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场景。
    000心情有些沉重。
    如果那是第一次见面，怎么会有现在这个小世界？
    如果这是很久很久以前，那季折玉到底经历了什么？
    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000吐出口气，认真道：
    “季折玉，你要学会保护你自己。”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至少别再像那个时候一样，只剩那样一双眼睛。
    季折玉不明白000为什么突然有些严肃起来，但还是很快答应。
    “好的。”
    000叹气，一点都放心不下。
    总感觉如果没有他盯着，季折玉随时会被那两头针锋相对的狼崽子叼回窝。
    视角变幻，想的多了些，000觉得这两个人都不太适合季折玉。
    它决定再去好好研究研究世界线，说不定还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的线索呢？
    军训为期半个月，时间眨眼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