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按照顾舟说的方向不断前进，车上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王四夜咽了下口水，小声问道：“朔哥，你改变主意了？”
可明明刚才赵朔也不像是同意顾舟的话的样子啊。
透过后视镜，付凛死死盯着顾舟。
他总觉得，赵朔突然的反常和顾舟脱不开关系。
不说付凛和王四夜，就连赵朔自己都觉得惊恐。
刚刚那一瞬间，他明明知道自己的动作，但就是无法抑制的听了顾舟的话。
但他没有任何被强迫的感觉，好像是他打心底里顺从了顾舟。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赵朔心中翻涌起了惊涛骇浪，额角一滴滴冷汗滑落。
一般异能者的精神都是要比普通人强大的，否则也不能承载强大的力量。
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对顾舟的话一点反抗都没有。
如果顾舟让他去做什么危险的事，甚至是让他自杀。
赵朔都觉得自己不会有半点迟疑。
这种自己的命可能随时会被其他人掌握在手中的感觉实在是太差了。
赵朔吞咽了下口水，迟疑着对顾舟开口：“顾先生……”
顾舟啧了一声，不理解这些人类到底为什么都有那么多话好说。
“好好开车。”
赵朔到了嘴边的话突然说不出来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仍旧可以张嘴发出声音，这一点可以确信。
但在顾舟说完之后，他的脑袋里就只剩下了好好开车这一个念头。
赵朔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障碍物。
开车这件事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让他再也不想开口。
这一幕看在王四夜眼里，就是赵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听顾舟的话了。
他虽然感觉到一点奇怪，但对顾舟下意识的排斥仍旧占据了上风。
“朔哥，那条路我们走了那么多次，为什么要听他的啊。”
“再怎么说也是跟着我们的，干嘛这么给他面子？”
王四夜还是残存着一点理智，下意识不敢对顾舟说出更过分的话。
但赵朔能这么轻易的听顾舟的话改变方向，就说明他们都没有完全相信他。
王四夜抱着双臂冷嗤一声：“一会儿出了问题到底算谁的？”
顾舟不耐烦的眯起眼睛，透过后视镜对上王四夜悄悄瞄过来的视线。
那双黑沉的眸子撞进眼睛里，王四夜好像瞬间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的手指陡然收紧，按住了身旁的车门。
整个人像是坠入了飘满了冰块的深海，张口呼吸就会瞬间被冰凉的海水占据口腔。
王四夜双眼充血肿胀，喉咙里发出窒息的“嗬嗬”声。
他拼命甩动着双手想要浮出水面，却因为周围过低的温度而一阵阵痉挛。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瘫软着四肢，软绵绵的坠入深海。
就在王四夜觉得自己会死在这里的时候，肩膀突然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你到底怎么了？”
深海，浮冰，窒息感一瞬间全都褪去，车窗打开，混着灰尘的风吹了一脸。
付凛奇怪的拍了下他的肩膀：“你刚才怎么回事，就因为没听你的还哭了？”
王四夜愣愣听着他的话，耳朵中像是含着一层水膜。
听清付凛的话，他才注意到自己的脸上竟然还有泪痕。
刚才的一切都太过真实，真实到他压根没有心思想自己明明在车上怎么会突然掉进水里。
但他清楚的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和刚才顾舟的那个眼神有关。
王四夜倒吸一口凉气，大概有些知道为什么赵朔会突然这么听顾舟的话。
那种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收回视线，出神的摇了摇头：“没什么。”
付凛拧紧眉，看向副驾驶：“没事就好。”
车厢中再次陷入了寂静，沿着那条被黄沙掩埋了一半的公路离开了他们原本的目的地城市。
赵朔的眼睛仍旧看着面前的路，但他其实连到底要去哪里都不知道。
他忍不住开口询问：“顾先生，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啊？”
顾舟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生命体，挑起眉：“继续向前开。”
赵朔果真不再继续问，听话的踩下油门。
王四夜的身体紧紧挤在车门上，现在对顾舟提出的任何话都没有反驳的想法。
付凛吐出口气，只好皱着眉看向窗外，试图看出点不同来。
车子又行驶了半个小时，赵朔才渐渐放慢了速度。
远远的，他们就看到一团溅起的巨大烟尘中混合着无数影子。
王四夜咽了下口水：“那是……人类还是丧尸？”
顾舟看着那一团烟尘：“都有。”
越野车在那团巨大的烟雾不远处停下，这个角度，已经能看清那边的状况。
外围大约有十几个丧尸正围绕着一支由六七个人构成的小队不断进攻。
停下车的那一瞬间，赵朔才觉得那个关于“好好开车”的命令终于解除了。
他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顾舟，才紧张的看向窗外。
“我们要过去帮忙吗？”
下意识的，他已经把顾舟当做他们之间的主心骨。
末世最没用的就是无用的善心，如果为了帮助别人丢掉了自己的命是最蠢的。
但赵朔就是觉得，有顾舟在，他们想要去帮忙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王四夜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顾舟，也是欲言又止。
顾舟却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直接拉开车门下了车。
剩下三人一惊，目光紧紧的盯着顾舟。
只见顾舟缓缓朝着那些打成一团的人和丧尸走过去，随着他的脚步，那些丧尸都停下了动作。
顾舟脚步一顿，突然想起了季折玉叮嘱他的话。
要尽量学习人类的行为，不能做出和人类相差太大的动作。
顾舟啧了一声，这些人类应该没有这么强吧？
于是祝辞就看到，原本因为看到顾舟畏惧的停下了动作的丧尸们，莫名其妙又哆嗦着朝着他冲了过去。
丧尸们一边恐惧一边卖力的冲了过去，一边跑一边抖抖抖。
身上腐烂的肉都掉地上了。
顾舟伸出手，几只离得近的丧尸就自己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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