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难道没听见我说的话吗！”
“他不是光明神，他是那个逃走的血族，卑劣的假冒是对神灵的冒犯。”
“你们帮他，会被神明放弃的！”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不是你自己说的吗？血族已经被打回自己的领地了。”
“还主教呢？自己说话都不算话，现在还要骗我们……”
人群中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多，人群拥挤着向前，想要抓住红衣主教。
当有更加确切的信仰出现，之前虚无缥缈的恩赐就变成了笑话。
红衣主教也没想到，他自己说出的话又重新成为了刺向自己的利剑。
守在高台边的教众根本制止不了激愤的民众们，又或者他们自己也觉得民众们说的话是对的。
离得最近的人已经扯住了红衣主教的袖子，看向他的目光中全是不赞同。
“光明神已经出现，你为什么不听他的！”
红衣主教陡然发现，他用来约束这些信众的工具，也能被别人使用。
忠诚的信仰会推翻一切阻碍，他也不会是例外。
红衣主教踉跄着站起身，眼神狠毒的看向季折玉，思索着拆穿他的办法。
然而他才刚动了一下，就被人按住了肩膀。
一道含笑的声音响在耳边：“你是想要瓦洛兰的命，还是自己的？”
红衣主教动了一下，脖子上立刻传来一阵刺痛，他瞬间安静了下来，不敢再轻举妄动。
即使再不甘心，他也知道自己今天再做不了什么了。
他掏出钥匙，丢给了季折玉。
“瓦洛兰在地下三层的暗牢里。”
季折玉挑眉，随便指了两个教众去把瓦洛兰带到这里来。
被点到的两个人受宠若惊，先是小心的看了一眼红衣主教的反应。
但很快就在其他教众羡慕的眼神中捧着钥匙跑走了。
有人搬来了一张椅子，季折玉也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反正他悄悄对这些人用了一点积分兑换的小道具，在道具失效之前，不管他说什么这些人都会下意识的相信。
季折玉坐下后，附近民众们胆子也大了些。
他们往前挤过来，小声的问季折玉能不能传授给他们关于光明的奥义。
季折玉嘴角抽了抽。
他一个血族哪知道光明有什么奥义。
但看着众人期待的表情，他轻咳一声，缓缓开口道：
“信仰光明最重要的，就是要宽容和善良。
他绞尽脑汁想着瓦洛兰之前说过的话，整理了一下说了出来。
季折玉理直气壮，不管信不信奉光明神，做个好人总没错。
不管他说什么，高台周围的民众们都谁一脸崇敬的表情，甚至有的还掏出了纸和羽毛笔把季折玉说的话记了下来。
季折玉有些不好意思，他好像也没说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好在很快瓦洛兰就被带了过来，季折玉松了口气，站起身朝他走过去。
围观的人虽然有些可惜，但也都安静的没有打扰。
看到瓦洛兰的样子，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再看向红衣主教时目光不自觉带上了审视和恐惧。
这位红衣主教看着严肃了些，却没想到竟然会对人下这样的毒手。
这个被带过来的人身上简直没有一块好肉了。
季折玉小心的扶住瓦洛兰，紧紧皱起了眉。
瓦洛兰不是血族，他的呼吸看起来已经很微弱。
幸好看起来保住命应该没什么问题。
季折玉松了口气，准备带着人离开，原本安分的红衣主教却突然冲了过来。
他目光阴狠全是杀意，只要把季折玉杀了，所有人就都会知道是谁在说谎。
红衣主教的动作太快，季折玉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尖在视野中越来越大。
就在剑尖离他的眼睛只剩下咫尺距离的时候，红衣主教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的表情逐渐从狠厉转变成茫然，最终定格为不可置信。
一阵细微的波动从季折玉和身后的瓦洛兰身上传出，将红衣主教逼退了出去。
他重重摔下了高台，狼狈的吐出一口血来。
唯一一次攻击的机会失去，他很快就被伪装成教众的兰迪斯按住了。
肩膀上传来的力道似乎要捏碎骨头，红衣主教却好像没有感受到，只呆滞的感受着刚才那股力量。
季折玉悄悄松了口气，不确定的问000：“刚才是……世界意志？”
红衣主教被打飞出去的瞬间，他也感受到了那股力量波动。
就像是这个世界的意识，又或者说，是人族口中所谓的光明神。
000也被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不确定道：“或许，瓦洛兰真的是光明神庇护的人吧？”
季折玉看了还昏迷着的瓦洛兰一眼，抬眼眺望天际，对000的话不置可否。
他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悠远，似乎透过那些浮动的云彩和湛蓝天际，看到了更远的东西。
天际之上并不是浩渺的宇宙苍穹，而是一些控制着小世界发展的“神灵”。
他们目光悲悯，在一个个小人物身上贴上主角又或者配角的标签，设定背景后任其自由发展。
但如果真的有人特立独行，想要挣脱所谓命运的桎梏，又会被毫不犹豫的拽回到原本的路上。
他们的生或者死，不过是“造物者”充满恶趣味的游戏罢了。
季折玉眉心微微皱起，总觉得这些话似乎曾经在哪听过，又或者是想过。
怨愤埋藏在脑海深处，扎根发芽，野蛮生长。
只等着一个合适的机会破土而出，走上曾经走过一遍的老路。
脑海中传来一阵刺痛，季折玉猛地捂住嘴唇呛咳了两声。
压下喉咙中上涌的血腥气，正对上兰迪斯担忧的眼神。
他赤红色的眸子盛满了脆弱，似乎怕面前的人突然消失一样。
季折玉弯起眉眼，主动牵住了他的手，嘴唇动了动。
光明神让我们相遇，于是我们背叛命运相爱。
隔着一层薄纱，兰迪斯看不到季折玉说了什么。
但他看着季折玉眼中的笑意，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们在彼此身边，已经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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