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舍抿着唇看他，半晌小声说：“你想出去透透气吗？”
季折玉眼睛一亮：“可以吗？”
他一路上都待在马车上，除了解决生理问题能下去，剩下的时间都坐在车上，坐的腿都快麻木了。
卓舍抿了下唇，一只手拨开车帘：“我要去问一下主子。”
季折玉期待的眼神立刻消失了，想也知道，朔月还没得到自己想要的，肯定不会放他出去。
但出乎意料的是，季折玉远远看见卓舍和朔月说了什么，朔月竟然点了点头。
然后卓舍一路小跑着回来，将车帘掀开了。
“公子，主子说您可以在这附近走一走。”
季折玉索性不再想朔月在想什么了，扶着卓舍的手下了车。
双脚踩在地面上，他才舒服的叹息了一声，漫无目的的四处查看起来。
他们现在正在一片茂盛的密林里，落了叶子的枯枝张牙舞爪的向上伸展着，看不出具体位置。
季折玉皱了下眉，踩过落满枯叶的地面。
突然，远处传来马蹄飞驰的声音，由远及近，似乎有什么人正骑着马狂奔而来。
季折玉的心脏突然狂跳起来。
卓舍脸色一变，拉着季折玉的手把他带回了马车上，抽出了自己的剑。
“公子在这等着。”
季折玉皱眉，还没来得及阻止，卓舍已经提着剑朝着来人的方向冲了过去。
马车帘结结实实放下，车身开始晃动起来，马夫扬鞭狠狠揍了一下马屁股，马车瞬间调转方向疾驰而去。
裴尘赫一路风尘仆仆赶来，终于看到了季折玉的身影。
但转瞬，他就被营地中的北境人围住了。
裴尘赫压下心中的焦躁，将缰绳在手心中绕了两圈攥紧，掏出长剑迎了上去。
朔月坐在车辕上，视线漠然的回头看了一眼。
“没想到他能来的这么快。”
季折玉急着想知道裴尘赫现在的状况，一把掀开了车帘：“朔月，停车。”
朔月按住他伸过来的手腕，毫不费力就把人带回了车厢。
“小玉，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我没理由不杀他。”
只要杀了裴尘赫，烨朝一时半会找不到将领抵抗北境，他们就可以趁机攻占烨朝边境。
朔月扼住季折玉的手腕，带着凉意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腕骨。
“和我们一同去北境，不好吗？”
好个屁。
季折玉快气死了。
他好好的任务，眼看还剩最后20%就结束了，现在朔月要搞死他的主角，这和要直接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季折玉拧眉抽回自己的手，拽住了朔月的衣领。
“你不能杀他。”
即使朔月早就知道季折玉心悦的人是裴尘赫，但在听到他这样毫不犹豫的维护还是心中酸痛。
他任凭季折玉拽着自己的衣领，扯了下下唇，声音平静的近乎冷漠。
“可就算我现在想让他们停下也无济于事。”
朔月凑近季折玉，碧色的瞳仁显出一种无机质的冰冷。
“他们中有很多人，兄弟，朋友，父母，都死在北境的战扬上。”
“他们远比我要更恨这位威名赫赫的镇北大将军。”
朔月撤回身体，坐在另一侧的位置上：“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不自量力，敢一个人就追过来。”
朔月表情淡漠，垂在袖中的手却紧紧攥成了拳。
他想知道季折玉的反应，哪怕连他自己也下意识的觉得，季折玉的回答不会是他想听到的。
季折玉是真的急了，裴尘赫确实武功厉害，但那营地里可至少上百号人啊。
这么多人围攻他一个，裴尘赫还有命活吗？
世界线再怎么崩都没事，要是连主角都没了，那他的任务才算是彻底毁了。
他眼眸泛红，比被朔月莫名其妙拐出京城的时候还生气。
季折玉胸膛起伏两下，尽量平静的对朔月道：“让马车停下，我要回去。”
朔月的指甲已经深深掐入了掌心，有丝丝血迹顺着指缝蔓延出来，但他浑若未觉。
“若我说，不行呢？”
季折玉目光一冷，趁着朔月不注意，掀开车帘朝外冲了出去。
朔月脸色骤变，眼疾手快将人抓了回来。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膛掉出来，是真的被季折玉的举动吓坏了。
“你不要命了！”
季折玉冷着脸，只吐出了两个字：“停车。”
朔月一双眸子悲伤的看着他，喃喃道：“你竟然愿意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吗？”
季折玉眉心紧皱，只怕再晚一点，他的任务对象真的要嘎了。
朔月自嘲一笑，扬声喊外面的马车调转方向，回先前的营地。
他定定的看了季折玉一眼，唇角的笑意苦涩：“这样你也不必自伤了。”
季折玉别开脸看向窗外，没有回答他的话。
他没告诉朔月的是，他之所以会毫不犹豫的冲出去，只是知道朔月一定会拉住他。
朔月轻轻呼出口气，掀开车帘走出了车厢。
他怕再待下去，就会想要做出一些无可挽回的事。
马车很快回到了营地，还没靠近，季折玉已经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马车才刚刚停稳，季折玉就跳了下去，高声喊道：“住手！”
裴尘赫握住剑柄的手指一顿，对面的人却毫无顾忌的一剑刺了过来。
季折玉瞳孔骤缩：“小心！”
裴尘赫反应很快，脚尖点地后退两步勉强避开了这一剑，但胸前的衣服还是被剑尖划过，留下了一道血痕。
季折玉忙朝着裴尘赫扑去，扶住了他的胳膊。
周围的北境人已经杀红了眼，还想再打，却被朔月厉声喝止。
原本超过百人的营地此时已经有三分之一的人躺在地上不知生死，裴尘赫身上也有了不少伤口。
他双目赤红，在看到季折玉的时候才稍微平静了些。
“我来晚了。”
季折玉心疼的托着他的胳膊，回头看向朔月，冷声道：“放我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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