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卷卷?”
语气带着点儿惊讶和试探。
陈之倦的手指顿住,他猛地抬头向侧方看过去。
沈商年右边手勾住车钥匙,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苏青宜和陆斯下意识停止了交流,看了过来。
一眼认出沈商年,苏青宜愕然张大嘴,小声问陆斯:“这是师哥的男朋友吗?”
陆斯点了点头,同样小声回:“对的……”
苏青宜倒吸一口气,却扯着陆斯的手默默溜了。
“你吃饭了吗?”
沈商年走近问。
陈之倦点了一下头,却依然盯着他,“你今天不是回家了吗?”
“事情结束又回来了。”
沈商年走近才发现他有些不对劲。
脸颊如霜似雪,此时更添了几分苍白,明明是刚吃过饭,唇瓣依旧没什么颜色。
沈商年盯着他,“你生病了吗?”
陈之倦抿了一下唇,说:“一点小感冒。”
沈商年无意识皱了一下眉:“小感冒?”
最近天逐渐热了起来,好好的怎么会感冒呢?
“没事……不影响什么的……”陈之倦下意识安慰他。
但是沈商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皱着眉,盯着他的脸或者唇,自言自语道:“我又跟你抢被子了?”
“……没有。”
陈之倦否认道,“可能是昨天晚上洗了冷水澡。”
“……哦。”
沈商年无法控制地想到了昨天晚上为什么洗冷水澡的原因。
他抿了一下唇,垂落的眸光看了一眼陈之倦落在身侧的手指。
因为在医院,所以他没有戴戒指,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指骨分明。
沈商年喉结很轻地滚了一下,他移开眼神,“那你今天晚上还要值夜班吗?”
“嗯。”陈之倦点了一下头,说,“最近这几天都不忙,我应该还不至于那么倒霉。”
沈商年:“那好吧。”
沈商年已经饿了,他原本是想着和陈之倦一起吃个饭,没算好时间,陈之倦已经吃完了。
于是沈商年自己点了个外卖。
这个时候其他人已经下班了,休息间空无一人。
骨科科室几乎全是男医生,所以休息间里总是弥漫着淡淡的烟味。
陈之倦从病房出来后,径直回到休息间。
沈商年正坐在饭桌边上,他点的是云吞面,面汤很鲜。
陈之倦顺势摸了一下他的头,去旁边把窗户打开了,“怎么不开窗?”
“没事,这烟味也不重。”沈商年说。
窗户被打开后,外面流动的风涌了进来,接近晚上的风比较凉。
沈商年坐在矮凳上,沉默地吃着这碗面。
他嚼得很慢很慢。
陈之倦坐在他对面,刚出病房,他脸上口罩都没有摘,只露出一双冷清锋利的眼。眼里没什么温度,只有落在沈商年身上的时候,才多了几分温和。
“吃完饭你先回去吧。”
陈之倦撑着下巴说。
沈商年一怔:“我想陪着你。”
陈之倦弯了弯眼,说:“一次夜班而已,我一个人就行,你回去睡觉吧,熬夜伤肝。”
沈商年慢吞吞“嗯”了一声。
吃过饭后,他又坐了半个小时才走。
停车扬里,沈商年握着方向盘,正前方是灌木丛,医院的绿化很好,到处都是草和树。
天空彻底黑了下来,医院遍地都是路灯,路灯的光很亮,从车窗倾泻进车内。
沈商年握紧了方向盘。
他久违地感到了为难。
左右为难。
好像说和不说,都为难。
-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很多时候,这句话还挺灵的。
前几天同事们上夜班的时候都不算很忙,结果今天晚上陈之倦就没停下过。
第二天交完班,他出科室的时候头晕眼花。
陈之倦之前上班都是开车来的,这次头太晕了,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打开手机上的打车APP。
就在这时……
“陈卷卷……”
陈之倦倏地抬头。
不远处,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沈商年咬着根棒棒糖,侧颜流畅漂亮,下颌线清晰。
从医生角度看,头骨应该很漂亮。
“上车啊。”沈商年对着他招了招手。
露出窗外的那截手臂裹在黑色卫衣里,微微下垂的手腕冷白,曲线骨感。
手臂的主人还吊儿郎当地冲着他点点下巴,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发呆。
陈之倦只是有点茫然。
这段恋爱谈得实在是太没安全感了。
他不知道沈商年在想什么,但是他能感觉到,谈恋爱以后。
沈商年好像和以前不太像了。
他事事都要做到最好,像是用尽全力在谈。
有一种过了这次没下次的感觉。
时时刻刻都像是在告别。
陈之倦上了车,有点困倦地扯过安全带。
沈商年说:“你吃早饭了吗?”
“没有。”陈之倦摇摇头,“吃不进去。”
沈商年愣了一下,“你的眼睛好红。”
“睡一觉就好了。”陈之倦说。
沈商年“哦”了一声。
-
车子熄火后,沈商年嘴里那颗糖也舔没了。
地下停车扬旁边就是垃圾桶,沈商年随手把糖棍扔进垃圾桶里。
上电梯的时候,沈商年狐疑地望着陈之倦,“你是不是……”
陈之倦微微侧过头,跟他对视,“怎么了?”
“你是不是发烧了?”
沈商年边说着,边伸手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
陈之倦没有躲。
沈商年一边摸着他的额头,一边皱着眉。
好像有点热,又好像不太热……
摸额头真的能感觉出来发没发烧吗?
“沈少爷。”陈之倦嗓音有点儿哑,说,“你这样摸八百年都摸不出来。”
“……哦。”沈商年讪讪地收回手。
“可能是有点烧。”
电梯抵达对应的楼层,陈之倦先一步出门,“家里有温度计。”
陈之倦家里太过干净,所以温度计很轻松就找到了。
他自己给自己测,自己算着时间,自己看温度。
测量期间,沈商年没事找事做,先是倒了杯热水,又把热情地小公主关回了它的狗窝。
最后实在找不到事情做。
陈之倦伸手招呼了他一下,“过来。”
“嗷……”
沈商年乖乖坐过去,陈之倦坐在沙发上,一手撑着下颌,一手摸了摸他的头。
沈商年看着是个不好惹的刺头,但是头发很软。
尤其是他前段时间染了个白毛,最近用的洗发水全是护理的,又软又顺。
“沈商年。”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他问得有些猝不及防。
沈商年身体僵了一下,回过头,“为什么这么问?”
陈之倦眉梢很轻地蹙起,“不知道,就是感觉你有点不对劲。”
沈商年佯装镇定,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没什么,我就是最近在跟我爸吵架。”
“吵架?”陈之倦问,“因为什么?”
沈商年盯着他,“我……跟他摊牌了,我说我喜欢男人。”
陈之倦足足一分钟没有说出来话。
片刻,他揉了揉沈商年的耳垂,“你爸骂你了?”
“……没有……”沈商年说,“这老头人品虽然不行,但是从来不说脏话。”
“真要骂起来,他不是我的对手。”
陈之倦有点想笑。
“那确实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
沈商年相当得意:“那肯定啊。”
陈之倦忍着笑意,掏出了体温计。
沈商年等了几秒,问:“多少度啊?”
陈之倦:“三十八度。”
“那快去医院。”沈商年猛地站起来。
“不用去。”
陈之倦抓了一下他的手,说,“药箱里有退烧药,喝点药睡一觉就好了。”
“好吧。”沈商年又坐回去了。
虽然陈之倦很平静,但是沈商年坐立难安。
等陈医生喝完药后,他就坐在小凳子上守在床边,把手机静音,无声地打游戏。
陈之倦低声问:“你不上来吗?”
沈商年摇摇头。
他昨天晚上没睡多久,他怕自己一躺上床就睡着了。
他有点不放心,他要守着。
屋里很安静,陈之倦能闻到沈商年身上那种很清新的味道。
他前段时间换了个沐浴露,这款沐浴露的香气比较重。
困意袭来,陈之倦闭上眼睡着了。
听见他趋于平稳的呼吸声。
沈商年结束一局游戏后,抬头看了看他的睡颜。
陈之倦睫毛很长,很直,垂在眼睑处,唇很轻地抿着。
沈商年琢磨了下。
小心翼翼站起身,去了一趟客厅。
小公主估计很不满,一直在刨门,沈商年觉得有点吵。
于是他推开那扇门,小公主热情地扑到他腿上。
沈商年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嘘——”
小公主:“……”
它不明所以地叫了一声,
“汪汪——”
沈商年又弯腰捂住了它的狗嘴。
“别说话。”
小公主:“……”
小公主一直都是娇生惯养的,对捂嘴行为很不满,于是用力挣脱,仰头长啸。
“汪汪汪汪汪——”
“……”沈商年咬牙切齿,“逆狗!”
他在碗里倒了点狗粮,成功把小公主诱惑到了。
小公主闭上了嘴。
沈商年狠狠松了一口气。
他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去了浴室,把毛巾叠好打湿,学着电视剧里那样,放在了陈之倦的额头上。
陈之倦睡得很沉,没有任何反应。
沈商年撑着下颌看着他。
从小到大,陈之倦很少生病。
沈商年勉强算是第一次照顾病人,所以非常有新鲜感。
他敷完毛巾,又打开外卖软件,琢磨着点些什么外卖。
等他折腾完,因为过于无聊,正准备打游戏。
孙鹤炀给他发了条消息。
孙鹤炀:【马上夏天了,年年宝贝,要和我一起去旅游吗?】
打破枷锁:【不要。】
孙鹤炀:【为什么?】
孙鹤炀:【男人,给我一个理由(霸总气泡音)】
打破枷锁:【友情淡了。】
孙鹤炀:【呵呵,去死吧。】
孙鹤炀不搭理他了。
沈商年又开了一局游戏。
总共四个队友,一个沉迷于偷塔,两个绑着情侣标的在转圈圈,还有一个挂机了。
这局毫无疑问地输掉了。
沈商年看了一眼评分。
他,全扬最高分,金牌打野。
输了……
沈商年闭了一下眼睛,退出房间,转而去抽奖。
账号上的点券花光后,他习惯性地继续充值。
输入完密码,页面跳转了一瞬。
然后卡住了。
沈商年蹙着眉,找到银行经理问了问。
对方委婉地表示这张卡已经被冻结。
“?”
沈商年懵了一下,转而气笑了。
他找到瞎眼的爹微信。
打破枷锁:【?】
瞎眼的爹估计正在看手机,所以秒回:【你发什么问号?】
打破枷锁:【你冻我的卡?】
瞎眼的爹:【做错事情的孩子总要受到惩罚。】
这句话看完以后,沈商年眼睛都疼了,真恶心。
打破枷锁:【你这话真恶心,看得我眼睛难受。】
沈氏集团大楼总裁办公室。
沈敬德收到消息的时候气了个半死。
他深呼吸一口气,慢慢打字:【你什么态度?】
这句话刚发出,旁边就竖起了猩红的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沈敬德再次气了个半死,他把秘书叫进来。
今日值班的秘书战战兢兢问:“沈总,怎么了?”
沈敬德把自己的手机推过去,“这是怎么了?”
秘书看了一眼备注。
——儿子。
老天鹅。
秘书颤颤巍巍,“我不敢说。”
“说!”沈敬德拍拍桌子,“不扣你工资。”
秘书气沉丹田:“您被拉黑了。”
沈敬德:“……”
真是稀奇啊。
沈敬德自从用微信以来。
就没被拉黑删除过。
逆子!
-
沈商年把沈敬德拉黑后,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退出游戏,找到孙鹤炀的微信。
先是拍了拍他的头像。
打破枷锁:【好兄弟,我原意陪你去旅游。】
孙鹤炀秒回:【?】
孙鹤炀:【发什么神经,刚刚不还说友情淡了吗?】
打破枷锁:【没有的事情,我们俩情比金坚。】
孙鹤炀:【呵呵,说吧,到底有什么事情求你孙爷爷头上了?】
打破枷锁:【借点钱。】
孙鹤炀:【多少?】
打破枷锁:【先来十万吧。】
孙鹤炀:【?十万?你家破产了?】
打破枷锁:【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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