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好景色却怎么也化解不了漆与墨心中的灼烈。
“跟我去个地方。”一切尘埃落定后他对儿子这样说。
李瓒纳闷了一下,这么些天我哪时哪刻不是跟在你身边,今天怎么这么正式?
一行人来到了太平间,包括前几天刚到南市他血缘上的爷爷奶奶大伯大伯母,还有大哥。
又是这个熟悉的地方,李瓒忽然想到了什么迟迟不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许卫国出来肃声叫他,“阿瓒,来见你母亲最一面,她非常的想念你!”
李瓒下意识摇头拒绝。
他害怕!
但不是害怕见死人,他是害怕他们才见一次就永别!
他不想要这样。
“阿瓒!”
许卫国无奈叫着,“你母亲是个很坚强的人,轻易不会掉眼泪,可是你知道吗,她所有的眼泪都是因为你才掉的。
她真的很想很想你。
你去见见她好不好!”
李瓒垂头不说话,连边上的方少康扯他衣服他也不理。
许卫国知道他有自己的想法强逼不了,正打算放弃,怔愣间只见他似乎想通了,挪着步子往灵堂里面走。
许卫国顿感欣慰,跟紧他道:“仪式过后士兰就要火化,这是你唯一一次能看清楚她了,至少你该知道妈妈长什么样!”
李瓒抿嘴不语,脸上的表情也不好,许叔叔是不是忘了,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她啊!
因为是临时决定今天火化,所以在扬的只有几个好友和家人,漆与墨没有通知李家人。
或许阿兰不想见她们。
仪式也很简单。
等李瓒进去的时候大家都告别完了,就剩他一个人。
之后的程序就是火化。
李瓒就是走得再慢还是到了棺椁前。
他随便扫了一眼,看得并不清楚,因为她脸上的妆很厚很厚,但李瓒觉得现在的她不如老宅照片上十分之一的好看。
看过后他迅速后退,才退半步,一只手抵上了他的肩膀,李瓒不用回头也知道他是谁。
漆与墨说:“别怕,你母亲是这个世上最爱你的人,她不会伤害你的。”
这句话似乎给了李瓒很大的力量,他又朝棺椁走去,这回低头细细地打量。
他看了好久,在扬没有一个人催他,直到他跟父亲说:
“我记住她了。”
那一刹,顾红和曾文芳的眼泪再也崩不住大声抽泣。
顾红怪自己,“早知道士兰这样当初我绑也要把她绑去京省,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妈……”
曾文芳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婆婆,婆媳俩个抱在一起哭。
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再多的不舍也到了说再见的时候。
李士兰火化的按钮是漆与墨亲手按下的。
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做到这步,却看见他脸上无声的哀戚。
他不知道,此刻在他的身后顾红一脸埋怨盯着他。
一个好好的人进去,出来时只剩一堆骨灰。
这个扬景顾红接受不了,在儿子按下按钮那一刻退了出去。
很久很久后,漆与墨抱着仅剩的骨灰盒出来了。
顾红刚停的眼泪看见骨灰盒那一霎控制不住的往外流,即便这样也没忘了小孙子。
“阿瓒你怎么安排?”
母亲这么问怕是父亲已经在她面前露了底。
漆与墨实话实说,“我找了关系,九月份送他入伍。”
顾红捂着嘴,泣不成声埋怨又恨道:“你真狠呐!”
是怨他为了事业假死十几年不回家,还是怨他准备把刚满十八岁的儿子送入伍,漆与墨还没听母亲责怪一旁的父亲和大哥一左一右把顾红劝走了。
漆与墨抱着盒子,始终如一的表情。
许卫国大概是唯一一个懂他的人,上前道:“为什么不跟伯母解释阿瓒不送进去不行?”
“她现在听不进去!”
许卫国叹气,“这么点孩子连炸弹都能整出来放家里哪行啊,进部队最好了,还有人替你们调教,你是对的!”
漆与墨知道,放任阿瓒的结果最后只有一个。
部队简单且纪律严明?,再泼的猴去到里面也得听话。
阿瓒三观没歪,行事却很极端,好比做炸弹。
也是因着这件事情漆与墨才决定把他送去部队。
许卫国又问他,“你问过阿瓒了?他能同意?”
“东西拿完了,咱们这就去火车站,京省我还没去过呢!今天咱们也上一回京!”
方少康落他一步,欢喜的跳起来。
漆与墨看一眼风风火火跑来的俩小子不答话,低头,目光深情的看着手中的盒子。
如果没有意外以后他就在京市工作,退休了也会在那,他想把阿兰放在离他最近的地方,以后想她了就去看看!
顾红一行人当晚没跟他们父子回去,一是真的生儿子的气,
二来老漆和大儿子许久没回来南市有朋友要拜访。
……
不日后,京省的某个陵园。
阿瓒打量着墓?说道:“咱家的墓碑跟别人家的不一样?”
“这叫夫妻合葬墓?,以后我死了就跟你妈埋一起。”
话落,对上阿瓒满是担忧的目光。
“放心,我现在还不会死。”
不止不死,他还会配合医生治疗。
这也缘于一个道士从京省千里迢迢跑去长平劝他说:
“你相信来生吗?”
对一个无神论者说这样的话你不觉得可笑?
漆与墨当时回答了他。
“不信。”
道士先介绍自己的身份。
他说道号叫苍梧,是京省白云观的观主,专门给国家算风水的一个道士。
后来漆与墨去打探,人家真没吹牛,要是按古时候的叫法,他还是个国师。
只是改革开放后这些神神鬼鬼的不许出现。
明面上这么说,私底下遇到什么大事要算个日子还得算。
眼前的人地位不一般,可是这样的人物居然找他一个无名小卒?
只见他说:“把你这些年在外面学到的东西教给后人,积攒的功德多了那么你想救的人有很大可能能活过来。”
前面一句自漆与墨归国后听了不知道多少次,他在长平租的小门面门槛都要被踩塌了。
这些人的目的都是同一个,条件随便他开,但是要他把他所掌握的知识教给后人。
漆与墨当时虽然拒绝,但是已经把他所有掌握的知识都编成了书,书也给了他们,还有那个必要让他再去带学生?
当时道士受人之托,也是算到了此人是个大功德之人,要是没人规劝怕是会就此陨落,这可是国家的损失啊!
而且漆与墨的刑侦知识和经验能让国家向前迈一大步。
正容亢色道:
“书上学的跟实地实践那是两码事,您经验丰富,带出来的学生绝对都是人才。
而且现在百业待兴,国家需要您!”
那会得知道阿兰不在了他早已心如死灰,所以道士当时的话并不足以说服他。
让他重振旗鼓的是道士说只要他功德攒够阿兰就能复活?
如果真是这样他粉身碎骨也绝不眨一下眼睛。
所以他来到了京省,准备在这个庄严的地方贡献他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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