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儿子犯的什么事？十几万之多的盗窃罪，偷的还是国家的东西，这点钱想买他的自由？
远远不够！”
律师看她面如土色怕她真不回去筹钱了，又安慰道：
“放心吧，只要钱到位少判七八年也是可以的，但这前提是你们家给的钱能让法官满意。”
李士梅惊愕，“你不是说只要给你们钱我儿子就不用坐牢了！”
那是之前哄你拿钱出来才这么说的，杨德田肯定是要进去，这么想当然不能说实话。
律师嗤笑，“你当法庭是我开的还是律法是我定的？
犯了罪肯定会坐牢，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我们当律师的干的就是这个，帮你儿子辩护，尽量让他少蹲几年。”
又一脸普渡众生说：“看你家条件不怎么样，律师费我也不收你的了，免费帮你们家。”
事实真是这样的吗？
真有人会这么好心？
李士梅此刻在漩涡里看不清事实真相，一心只想救儿子。
杨国庆也没看出来掉进了别人的陷阱。
但已经拿出去这么多钱，掏空了家里又问岳母借了不少，又哪来的钱给法官？
所以律师一走他为难劝道：“阿梅，算了吧！”
“算什么？”
李士梅满脸怒容，脾气暴躁责问他，“你不想救德田了，你想眼睁睁看着儿子死吗？”
“昨天你没听到别人说只要坐过牢的人出来前都会被注射一种毒针，这种针会让你儿子变疯的，我能算了吗？”
“……可是怎么办呢？家里已经没钱了！”
杨国庆说完这句话又窝窝囊囊蹲在路边扯头发。
李士梅已经懒得说他了，却又替自己感到悲哀。
她真是嫁了个窝囊废！
夫妻俩在路边站了好一会，而后李士梅下定决心般自顾自朝老宅方向走去。
杨国庆看她这架势也不敢追，深知她找岳母要钱去的。
可岳母还会再帮他们吗？
怕去了挨骂，杨国庆在原地思索半天最终还是没跟去。
李士梅真是借钱去的吗？
刘多娣又不是提款机，哪天天有钱给她们造。
“我没钱了，家里仅剩一点米昨天还是吃的稀饭，要不然你拿我的命去好了！”
面对又来找她要钱的大女儿，刘多娣痛心气得浑身发抖。
她说的是实话，存折老五拿去了，退休金的卡又攥在老大手里，现在她手上就剩几十块钱，她还哪来的钱给她。
李士梅此刻已经魔怔。
“妈你冲我叫什么？要不你再大点声把邻居喊来告诉他们老五不是我李家的孩子。
那样大家都皆大欢喜了！”
被堵得说不出来话是种什么滋味，刘多娣今天算是体会到了。
不知是羞还是喘不上来气，她脸憋得通红。
李士梅并没有因此放过她，反而讽道：
“你每个月退休金加上养老金比我工资都高，卡里却没有多少钱，你拿钱养姓夏那奸夫了吧？”
刘多娣撇过头不答话。
李士梅也知道她实在是没钱了，今天回来也不是非要她给钱，但你没钱给我就别怪我无情了。
通知的语气，她对刘多娣说：“妈，老宅卖了吧！”
刘多娣怔怔转头直视她，似又怀疑自己耳聋了一脸茫然。
“你说什么？”
李士梅道：“德田我是一定要救的，可杨家已经没钱了。
妈，老宅卖了吧，以后你去我哪住，我给你养老。”
“不可能！”
李士梅嗤笑。
“你还想把老宅留给小五吗？不可能，她不是我李家的种，家里的东西她分不到。”
以前刘多娣是这么想的，可自从对老五失心后又怎么可能还想把老宅留给她。
也不可能给老大。
她看着老大说：“这房子本来就是老二的，现在老二不在我也要替阿瓒看着。
我留给阿瓒的。”
李士梅讥诮。
“妈你真是老年痴呆症犯了，你忘了阿瓒被你的小五卖了吗？卖阿瓒的事情你也有份。”
刘多娣手摸上胸口，那里此刻疼得她冷汗直流。
“阿瓒会回来的！”
李士梅撇嘴。
“他被你们卖的时候才三岁，如果他记事那他回来后第一时间肯定是报复你们。
谁让你们卖了他呢！”
想到什么又道：“你还是害死二妹的凶手，当儿子的给母亲报仇天经地义。”
“你还盼着他回来吗？”
刘多娣仰头喘气，哑口无言。
想了想还是替自己辩解一句，“我也是被老五骗了！”
换来李士梅一声嘲笑。
“妈，其实我们什么都明白，只是利于自己所以才装傻充愣，我不信你当年一点也感觉不到老五骗你。”
刘多娣沉默。
“你问问你自己的心，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自己吗？”
刘多娣怔愣间，老大已经进了她房间翻房产证。
什么东西放在什么地方，包括她的存折和卡的密码在这个家里从来都不是秘密。
以前老二在，谁也翻不了天去，现在却成了刺向她的利刃。
她们无所顾忌的剥夺，冷漠无情的伤害她。
这就是她生出来的女儿。
此时此刻刘多娣才看清她们的真面目，这些女儿只有老二有良心，剩下的都烂透了！
李士梅翻出房产证正要往外走，刘多娣忍着心脏传来的疼痛拦下她，声泪俱下凄凉道：
“老宅不能卖！”
李士梅没有一丝温度说：“这是我们家的东西，我有权卖。
你想留给老五？
她一样也得不到！”
看着泪流满面的老母亲，想到即将蹲监狱的小儿子李士梅果然选择后者。
“你也别想老五回来给你做主，刘英杰现在外面有人了，那女人怀的还是个儿子，她现在自己都一身骚，哪管得了你。”
李士梅没说的是，哪怕老三和老四是站在一边的她也不怕。
为了救儿子老宅她要定了，谁来抢她都不会留情面的。
刘多娣最终还是没能拦下老大，她哭得肝肠寸断。
等邻居通知老三和老四的时候已经半天过去了。
“大姐要就给她吧，反正她也说了给你养老。”
李士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对母亲已没了耐心，此刻连安慰的话也懒得说一句
李士菊也道：“我跟岳康安复婚了，手上还有点钱，我们这几天准备北上去找阿绍。
大姐说什么你听什么就是了，总归她给你养老，指望我跟三姐你是指望不上了。”
刘多娣的心碎了一次又一次，被碾压得已经不成样。
人怎么可以这样薄情？
这些还都是她的女儿，她怀胎十个月生出来的女儿啊！
她生生呕出了一口血。
晕过去之前她怀念又满是忏悔向她一直不敢直视的房间伸手哀声唤着：
“士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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