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多娣一副没眼再看的样子阖上眼睛。
夏怀仁却又不得不为女儿说句好话。
“小五她肯定是无心的,你就原谅她一次吧!”
刘多娣倏地睁眼,目光凌厉叱道:“我原谅她的何止一次?你知不知道她干了什么?”
夏怀仁期期艾艾又不知所措,不等他问刘多娣厌恶道:“阿瓒是她卖掉的,那是我的亲孙子,李家的根,她怎么敢!”
“不可能。”夏怀仁立即否认,“小五干不出来这事,她顶多就是被宠坏了而已。”
“她自己承认的。“
刘多娣气差点喘不上来,说:“她在我面前言之凿凿亲口承认的,我能冤枉她吗?”
屋外的李士梅呆若木鸡,浑身被雷劈了一般动弹不得。
屋里刘多娣又反问他。
“李夏夏只是被宠坏了吗?你是没看见那天她推倒我抢存折那样,她根本不拿我当她妈。
她对我动手了,她这样你还认为她是被宠坏了?”
夏怀仁不敢接话。
刘多娣却有一肚子的话想说,阴冷道:
“她始终流着你们夏家冷酷没人情味的血,我永远也忘不了那年村里饥荒你爸妈背你小妹出去换粮食的背影。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偶尔还是会想起来这件事情!”
夏怀仁整个人更彷徨了。
他不知道这件事情伤害多大吗?他当然知道。
别说多娣,他自己偶尔也会想起已经去世的小妹。
那天爸妈骗小妹说带她上街玩,小妹真的信了。
这一去再也没有回来!
夏怀仁对上刘多娣那双痛苦又坚定的目光无措叫着:
“多娣……”
刘多娣像是决定了什么,决绝道:“老夏,我们分开吧。”
“你现在也看到了我的情况,我没办法再像没事人一样跟你处下去。
我做不到知道阿瓒的事情后还能用平常心跟你们相处。
老二是我对不起她,我愿意用一辈子给她赎罪!
老五我也决不原谅!”
“……多娣!”
夏怀仁卑微,蹑手蹑脚上前。
刘多娣像是一眼都懒得再看,背对着他冷漠说:
“老夏,你走吧!”
说完这句话,刘多娣自己先涕泪交零。
“多娣……”
屋外,李士梅冷眼看着这一切发生。
原本她也可以像以前一样对所有人的秘密都默不作声。
眼不见为净。
可现在她需要钱。
给德田请律师需要很多钱,所以她才需要母亲。
今天这么好的一个把柄送上门不用不可惜了吗!
“老夏,你走吧,今生我们的缘分断了!”
走?
李士梅心道,抓奸当然要抓双,否则怎么有说服力。
毫不犹豫的,她推门进去一手扯开他们的遮羞布。
“妈!”李士梅惊愕道:“老五不是爸爸的孩子!”
这话一出他俩一个惊慌一个无措,刘多娣吓得站起来。
李士梅不给他们喘息的功夫又道:“妈,你对得起爸爸吗?”
迈脚来到他们跟前又快速堵上他们的嘴。
“刚才你们说的话我全听见了,妈,你怎么能这样?”
刘多娣不答话。
——母女俩无声对视。
最后刘多娣又对夏怀仁说:“你走吧。”
“……多娣!”
夏怀仁犹犹豫豫,想留下来又不知道说什么,想走又怕多娣以后真的不理他了。
看见这个人跟杨国庆一样的性格李士梅顿时怒火中烧。
她拿起桌边的茶壶朝夏怀仁身上掷去。
夏怀仁吓得后退一步。
李士梅又拿杯子砸。
夏怀仁又退。
直到将夏怀仁逼退到门口她才“哐”地关上门。
心中的怒火却是半分也没少,转头不理解对母亲道:
“妈,他哪一点比得上爸爸,这样的男人你喜欢他什么?”
这个问题刘多娣自己也没想过,可能是曾经遗憾过,后来有机会了不想再让这份爱成为遗憾才又续前缘吧!
片刻间,刘多娣从开始的惊慌变成了无所谓。
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再差还能差到哪去?
刘多娣故作镇定坐下来。
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让李士梅很不耻。
这样说来,爸爸还在的时候妈和夏怀仁就搞在一起了。
真让人恶心啊!
她自知有所求忍下了这口恶气来到母亲面前说:
“妈,前两天我骗你了,德田之所以不回来过年是因为他犯事被抓进去了!”
刘多娣倏地抬眼,眸中还有几分担忧。
李士梅见状心宽了一些些,又忙道:“您放心,还有转圜的余地,我们给他请了一个厉害的律师,律师说他跟法官有交情,只要钱到位德田就不用坐牢!”
到这里刘多娣也听出来了,前几天老大一家对她嘘寒问暖,又是叫她去家里过年,原来是看上她的钱了!
一股悲凉陡然升起。
她亲手养大的女儿,为什么老二一走她们个个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现实得叫人害怕!
她不死心满眼悲伤问老大,“老二去后我难受的要死了你们没有一个人关心一下我。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儿你知道多疼吗?”
李士梅没经历过当然不知道,但二妹离世她也很难受。
她蹲下握上母亲的手,哽咽道:“妈,我当然知道,二妹走了我也很难过,但我们也要好好的不是吗?
德田已经进去了,我再不打起精神德田一辈子就毁了。”
她突然有所感说:“妈,早知道当年我应该听二妹的话,杨国庆他根本靠不住!
出事了他只会问我怎么办,我一个女人他居然问我怎么办?你说他是不是很没用?”
刘多娣目光呆滞,推卸责任般垂首看她说:“当年是你自己看上他家,我怎么劝也没用!
现在年过半百,再拿出来说没有人共情你。”
你劝了吗?
李士梅嗤之以鼻。
你当年没有劝,还明里暗里嘲讽我找了杨国庆这个穷鬼!
明明是二妹劝的!
二妹没有看不起杨家,也没有否定她,只是跟她分析了杨国庆的性格。
是她自己执意要嫁。
“妈,你帮帮我!”
“我现在需要钱救德田!”
从老大绝口不提老五的事情刘多娣就知道她所图不小!
你知,果然是这样!
刘多娣心死了一般,身上像是被人一刀刀捅着,疼得她只能靠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作孽啊——”她痛苦道。
李士梅今天势在必得,又怎么可能因为她一句“作孽”就放弃?
再说作孽的人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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