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士菊对三姐的话却没这么乐观。
仔细想想,二姐好像从拆迁款开始就疏远她们了。
后来更是连家也不回。
“二姐多久没回家了?”
李士竹愣了一下,而后想到什么气得胸口起伏。
“那还是我们家吗?”
张嘴又想说,老四打断她。
“你仔细想想,二姐自从出来创业后还回去过吗?”
这还用仔细想?
每逢年过节她跟罗大同都出来找二姐去她家过节,只是二姐要么不在南市,要么就只给她两个字“不回”。
所以李士竹不需要细想。
“二姐自打出来后就没有回去过了,一次也没有。”
“不,有过一次,那一次妈没让二姐进门,自那以后她就再没有回去过了!”
说起刘多娣,姐妹俩沉默片刻,李士竹呲牙讽道:
“难怪妈对老五处处偏爱,搞半天我们四姐妹才是外人,要不是二姐,李家都变成夏家了!”
这谁也没想到,想起来也替爸爸感到不值。
爸爸离世那会李士菊虽然小,但也记事了。
再加上二姐养家这些年时不时提起爸爸,所以姐妹二人对爸爸的感情并不模糊。
爸爸还在妈就有了老五,这叫人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回到长平后姐妹俩个第一时间回老宅。
此刻老宅只有刘多娣跟李士梅两人,气氛压抑得可怕。
终是李士梅忍不住开口质问,“所以老五不是爸爸的孩子?爸爸还在的时候你就对不起他了?为什么啊?”
刘多娣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或也是不敢,她一脸阴霾可怖背对着老大。
话已经出口,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最疼爱她的父亲。
李士梅第一次冲母亲歇斯底里诘责,“你对得起爸爸吗?”
刘多娣默不作声。
想起那个不及父亲一半的男人再加上母亲的态度,李士梅怒火攻心贴脸道:
“你真让人恶心!”
刘多娣整个人僵硬抬眼,对上老大厌恶的目光。
这话一出几十年母女的情份也一并崩塌。
刘多娣先是嗤笑,而后才故作镇定道:
“你这么在乎李多海在他死后怎么就违背了他的遗愿呢?
他去世前叮嘱你的事情你做到了几件,如果不是老二,你爸现在死不瞑目!”
不得不说刘多娣懂得拿捏人,她知道老大一直对她爸爸遗愿的事情有心结。
所以这会又拿这事出来压她。
李士梅气得发抖,却少见的硬气斥她。
“你少拿这些陈年旧事出来说,除了二妹谁也没有资格指责我,也包括你!”
“你对不起爸爸是事实!”
“什么事实?老二拿一张纸出来也成了事实吗?”
刘多娣站起来气势汹汹道:“一张纸能说明什么?老五就是你们的妹妹,亲妹妹!”
同一个妈生出来的当然也算亲妹妹。
李士梅此刻看着她感到无比的恶心,又一次问她。
“老五是爸爸的孩子吗?”
刘多娣一刻也没有犹豫。
“是。”
“你说谎!”
“我是你妈,你连妈的话也不信了吗?”
李士梅一口气喘不上来,怎么会有人这么不要脸,证据确凿了还抵死不认?
这人还是她的母亲!
她和二妹的话李士梅明显更相信后者。
她们不甘示弱互相怒视。
一股恶心涌了上来,李士梅捂嘴只想呕吐。
太恶心了!
僵持之际,门被人推开。
老三和老四大步走来,看见她们那一刻李士梅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母亲肉眼可见变得气虚,腰也弯下了不少,但她面对她们也立即打起了精神。
老四说:“你说的那张纸是公安局出的,这样说你还认为是假的吗?
是不是非要我们姐妹把夏怀仁拉去现场做检查你才相信?”
“老五不是爸爸的孩子,怪不得她能对自己的亲侄子下手,原来是遗传了坏人的基因!”
“判她十年算少的了,坏东西,枪毙了她才好呢。”
不知是老四的咄咄逼人还是刘多娣护犊心切,她阴森道:
“要是老五该枪毙那你呢,你搞破鞋也该死!”
刘多娣手指到老四的额上,咬牙切齿道:
“你早就该死了!”
“读这么多书有什么用,养条狗也比养你强!”
这话一出刘多娣当即后悔,可说出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了。
李士菊怒笑。
“搞破鞋这种事情可能也是遗传的,看你,快六十岁的人了不也还在搞破鞋吗?
我随你了!”
说起这事李士菊坦然面对,但另外一件她半点不服。
“我读书没用过你一分钱,这一点你没有资格评判。”
“你觉得老五好,能给你争气,事实呢?
她犯法了,证据确凿,现在有十年刑期等着她。”
“妈,老五骗了你,刚才在庭上她自己也承认了,阿瓒就是被她故意骗出去卖掉的。”
回避半天的事实被女儿戳破,这一刻,刘多娣心如死灰般眼里再没一丝光亮。
老五果然又骗了她!
这次又是铁峥峥的事实。
李士竹连气也没让她喘,狠心绝情道:“以后不要再跟夏怀仁来往,我不同意你们结婚。”
在亲子鉴定出来之前三姐妹的态度不说支持也没反对。
今天算是坚定了立场。
“凭什么,结不结婚是我的自由。”刘多娣心虚又力争道。
“再婚是你的自由,但跟姓夏的结婚就不行。”
李士竹情绪失控吼她,“你不会以为爸爸不在了我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成全你们吧?
你自己不觉得恶心也别来恶心我们。”
李士竹又问她,“我爸爸哪一点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对他!”
又指着早前被她们放回客厅爸爸的遗像责问她。
“天天在爸爸面前晃还让老五全家住进来你一点负罪感也没有吗?你不觉得羞耻?”
对面三个如狼一样的女儿此刻刘多娣再也不敢像之前对老大那样极力否认。
她清楚,这已经是事实。
更清楚此刻自己的处境。
“如果你要跟姓夏的结婚也行,那你就搬出去,以后我们就当没有你这个妈也没有家了!”
刘多娣登时抬眼,对上老三的目光时心里无比悲凉。
“这句话你早就想说了吧?”又扭头问剩下的两个女儿,“你们也是一样的想法。”
老大沉默。
李士菊看着空荡荡没有一丝人气的房子有感而发。
“这里已经不是家了!”
又低头问她,“妈,你为什么把二姐赶出去,这个家里最不应该走的人是二姐!”
“她的付出你看不见吗?”
李士竹临走前淡漠说:“二姐不会放过刘英杰,你现在能靠的只有我们三个。
妈,你想清楚了是留下还是出去。”
看着不约而同一起走出家门的三个女儿刘多娣胸口疼得呼吸不上来。
她倒在地下大口喘气,眼睛痛苦炯炯瞪着天花板,仿佛下一秒就要死过去了。
脑海里浮现的是老二。
她看不见老二的付出吗?
当然不是。
她只是习惯了,特别是老二从来不需要她回报的时候。
她习惯、也理所当然觉得老二就应该这么做。
她怎么也想不到老二一走这个家也散了!
若是知道她还敢赶她走吗?
不会的。
她也不敢了!
只是老二还会回家吗?
这个问题谁也不知道。
但刘多娣清楚,这个家她不会离开的。
出去的这几天她在外面吃尽了苦头,她不敢也不会再离开老宅。
更清楚自己老了,没有女儿帮手她将来死也死得不体面。
况且她要在这里等阿瓒和老二回家。
想到恨她入骨的老二,刘多娣喉咙里发出悲怆的哭声。
难过里带着悔之晚矣。
情绪上来了她一巴掌一巴掌扇自己的脸。
像是这样能让她舒服些。
后来余生她坐在门口盼。
只是她想见的人真的再也没有回来过。
她一次次失望又一次次地盼,直到彻底闭上眼,直到她带着满腔的怨和悔到死也闭不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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