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兰姐回来的时候你不要怪她，不是她不想把刘多娣送进去，是刘多娣跟李夏夏太狡猾了，她们的口供一致，不然刘多娣也是要进去的。”
李士兰的家里，何虎此刻在劝李瓒。
李瓒的对面是旺仔和方少康，他们今天在这里，目的也是一样的。
李阿姨对他们好，他们也想对李阿姨好。
所以何叔叫他们来劝李瓒的时候两人毫不犹豫就来了。
“刘多娣？”
李瓒显然不认识这个人。
何虎解释，“她是你的奶奶，兰姐的亲妈。”
李瓒仰头问何虎，“她也有份卖我？”
何虎愣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实事求是道：“那倒没有，但是她包庇李夏夏了。”
怕他不懂“包庇”是什么意思，何虎还解释了一番。
这话过后大家沉默。
何虎示意两个小子劝他，自个下楼回来做饭。
加上方芳一家，待会十几个小子的饭菜，媳妇儿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屋里只剩仨小子，李瓒认识旺仔，却是第一次见方少康，也不知怎的，竟觉得他跟他们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默契。
是那种好像认识了很久，很熟悉的感觉，可他们没见过多少次面。
方少康先说话，他知道李瓒会手语，比划道：【你不要怪李阿姨，她很不容易。】
李瓒顿时撇嘴。
看李瓒不服气的样子，方少康拉扯他看他，比划。
【阿姨一个人找了你很久很久，她很爱你。】
“很爱”这两个字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
回到她身边这么久他虽然感受得到她很在乎他，但她“爱”他/她却没有对他说过。
李瓒垂眸，唇角微微勾起，心里道不明的雀跃。
旺仔想起第一次见李阿姨的时候也有所感。
“她去广省发展也是为了找你，你可以不用理解她，但不要恨她，她会受不了的。”
方少康猛地点头。
他永远也忘不了当年李阿姨把他们救出叻哥手里，得知里面没有李瓒时那种失望的目光。
那时她悲伤极了。
“我知道了。”
说罢，怕方少康听不见又冲他比划了一个知道的手势。
方少康艳羡看着他，这小子也没学过手语，可他比他那会/会比划多了。
旺仔笑道：“少康舌头断了一截，他说不了话但不是聋子，你正常说话他能听到。”
少康顿时冲李瓒张开嘴巴。
李瓒俯身一看，里面果真少了半截舌头，也吓得忽地一怔，敛下满眼的同情才抬眼。
旺仔似乎没想到少康这么做，以前这样的动作少康会自卑，打死他也做不出来的。
不得不说李阿姨将他们都养得很好。
在少康他们待的福利院比广省那个好太多了。
里面有图书馆，有学校，教技术的老师也特别多，每个人都可以学习自己喜欢的技术，将来出到社会也能养活自己。
说起这个，回去后他都羡慕死他们了。
里面的孩子除了没爹妈，其他的比别人家孩子可好太多了。
愣怔间，李阿姨回来了。
“李阿姨。”
方少康比划【李妈妈。】
这一举动让李瓒又撇了下嘴，他也看着她，却别别扭扭叫不出来“妈妈”两个字。
看见他俩在这里李士兰还诧异，“你们怎么出来的？”
“何叔本来去福利院接我的，少康今天休假，我就叫上他一块过来找您玩了。”
找她玩？
你猜我信吗。
李士兰放下东西又叮嘱他们，“待会别自己回去，现在南市不安全，等吃了饭后让何虎送你们回福利院。”
旺仔应一声，转头拉着少康去楼下何虎家。
李士兰佩服他会察言观色的同时又看着地下问儿子。
“这些都是些旧物了，怎么拿出来看？”
地下的东西可不就是漆与墨的遗物，有警服，奖牌，还有勋章和一些奖状。
另外一小堆是阿瓒的东西，那是她从长平带出来的。
李瓒道：“他们俩没见过警察勋章长什么样，所以我就拿出来给他们看了。”
其实是李瓒自己想炫耀，否则他俩第一次上门鬼才知道家里有什么勋章。
看她没有怪他的意思还蹲下来一起收拾，李瓒说不出的心情忍不住靠她近些。
“你爸爸是个很优秀的人。”李士兰收着东西一边感慨说：“可惜我这里他的东西太少了，等你奶奶回来再让她带你回漆家，那里更多你爸爸的东西，从小到大的都有。”
李士兰想让儿子更了解他爸爸，漆与墨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也想他喜欢上他的爸爸。
可漆与墨已经死了，那就只能从他的东西上了解了。
收着收着，李瓒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从身后拿出几张画像问她，“这上面的人是谁？”
李士兰拿过画像，抽出一张放在在他脸旁边做比对，末了叹一声气。
“是你。”
“我？”
李瓒肉眼可见松口气，还好不是他的某个弟弟！
他对着画像嫌弃说：“一点也不像我。”
五张没一张像的。
李士兰难得不自在道：“我叫人照着你三岁时的照片画的，每年画一张。”
又打量着儿子说：“我想过女大十八变，没想到男孩子也男大十八变！”
说罢，李士兰拿着画像准备揉一揉就扔掉，哪知儿子知道她想干什么似的一把抢了过去。
“给我吧，我帮你丢。”
画像李瓒后来没丢，他藏了起来，若干年后的新婚夜，他还喜滋滋拿出来跟妻子分享。
【看，这是我小时候的样子，我妈找人给我画的！
我少时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她也很想我！】
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幸福。
……
何家的饭桌上小子们坐一桌，大人自己一桌。
李士兰问何虎。
“别墅找得怎么样了。”
何虎立刻道：“已经找好了，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拎包就能住进去了，那地方安保很好，一般人进不去。”
又笑说：“我在您隔壁也买了一栋，咱们又可以做邻居了。”
“那去了新家那边还能再蹭弟妹的饭！”
“只要兰姐喜欢，您天天来蹭都行。”叶秀芬笑说。
李士兰又问方芳：“福利最近怎么样了？”
如今的方芳是福利院的院长，工作起来的女人从容又美丽，她比镇上那会更自信了。
“挺好的，就是警察又送进来几个女孩子，都是被弃养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既然送来我们就养着吧。”李士兰说。
现在的她不差钱，别说养一个福利院，再养十个也绰绰有余。
“孩子的教育你上点心，天赋好的就把他们送出去。”
方芳点头，目光却是看着方少康，这位就是送出去了，不过不是送人，是上交国家。
这种成就感无以言表，比她做老师的时候还要荣誉自豪！
“旺仔我已经找好学校了，阿瓒一起送去吗？”
李士兰摇头。
“不急，阿瓒我先带着。”
大家都明白她的心情，再说孩子好不容易才回来，当妈的当然恨不得天天看着。
屋里热热闹闹的，大人聊着家事，小孩儿打闹成一片。
大家虽是不同的姓氏，却宛如一家人一样亲密和蔼。
现在这样的日子叶秀芬以前想都不敢想。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可架不住有人要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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