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市的工作告一段落,李士兰收拾收拾又要去广省。
何虎劝她过了年再去,劝不成只能跟着去了。
离过年还有几天不见何虎有任何要回家的迹象,他跟自己孤家寡人不一样,他有孩子老婆在家等着他团聚。
李士兰最后把他赶回去了。
“等过了年我再上来陪您,您也休息几天,反正找人也不缺这几天。”
李士兰点头挥手让他快回去,自己却开车顺着笔记本上的路线再走。
这一走就到了除夕夜,天彻底黑下来李士兰才停下休息。
她将车停靠在湖边,岸下有人在放烟花,对面灯火阑珊。
海市的除夕很热闹,现在日子好了大人也宠孩子,吃完饭后就是小孩放烟花的时间。
大人也有去处,打牌、打麻将、看春晚,精力旺盛的能玩一个通宵顺便把夜也守了。
李士兰沉寂的靠在背椅上木木望着窗外这一切。
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她明的!
她就这样待了一夜,什么时候睡着都不知道,初一这天别人在拜新年的时候她在路上。
往年这个时候家里上门拜新年的人踩破门槛,也是她一年之中最忙的几天。
现在好了,不用应付了。
她想摆脱以前一切,有人却是很不习惯家里这么安静。
不,或者说是不习惯没有人恭维她了。
“多少年没这么安静了!”刘多娣望着无人进出的门口怔怔道。
昨晚妈自己在家过除夕,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往年就是再怎么样也有二姐陪着。
今年就剩她自己了。
过年之前她们轮流上门请妈去家里过年,她全部拒绝了。
怕她伤心,李士梅三姐妹初一一早就赶回来拜新年。
李士梅顺着妈的目光也看着门口道:“往年这个时候就是我们全回家也忙不过来,现在二妹不在,人家也就不巴结咱了!”
李士竹在不远处呛一声,却是冲着自家妈的。
“你不是觉得安静,我们三家加起来也有十来个人,怎么就安静了?
是不习惯没有人捧你罢了,往年二姐在家,人家看在二姐的份上哄着你。
现在没有人哄你了。”
是,连老五现在也不哄她了,别说哄,连回家都少了,除了回来要钱几乎不回来!
说到二女,刘多娣问三女:“过年前你不是去市里找她回来过年,她怎么说?”
“怎么说?”
李士竹又呛她,“但凡有自尊的被您赶了两次都不可能回来了,更何况我二姐这样自尊心强的人?
上次她回来你连门也不让她进,这事闹得人尽皆知,连姨妈她们都上门过问了。
现在想她回来给你做脸?
我李家哪个没有骨气?说不回来就不可能回来了。”
“我是她妈说她两句怎么了,谁家孩子不是这样训的。”刘多娣面带愠色道。
“叫你妈你才是妈,不叫你妈你什么都不是。”
李士竹话落,在场人脸色都精彩极了,不是幸灾乐祸是为她担心。
这话有些过了,尤其还是对着母亲说。
话说老三现在为什么说话这么冲了?
刘多娣也顾不得还是过年,拿起鸡毛掸子作势就要打她。
李士菊立刻上前护着,“妈,大过年的你想干嘛?”
“我想干嘛?”刘多娣气得直喘粗气,“我想打死这个不孝女,省得被她气死。”
李士菊淡淡道:“三姐哪句说错了?这都是事实。”
“我们三十多岁了,你一口一个训什么意思?拿我们当狗呢?”
刘多娣一手捂着心口,一手鸡毛掸子指老四。
李士竹立刻又跳出来说:“不怪二姐不想回来,这个家我也不想回了。”
“滚滚滚!”刘多娣鸡毛掸子又扫向她,“不想回来你就滚,谁求着你们回来了?”
“滚就滚!”
李士竹叫上老公和孩子,末了还拉上四妹一家,临出门前还回头对怒火中烧的母亲说:
“你疼老五又怎么样,她明知道你今年一个人过年现在不也没有回来陪你吗?
你就作吧,最好把我们全赶出去,到时候老五也不管你,你自己一个人孤独终老……”
她话没有说完刘多娣气得把鸡毛掸子朝她丢去。
李士竹也懒得跟她废话,一溜烟儿跑出了家门。
刘多娣被气得心口疼,她来到沙发坐下。
李士梅还没走,给她倒了一杯水。
“老四现在赚到钱神气了,连对我这个妈说话也不客气。”
刚才说你的分明是老三,老四也不过才说几句话而已。
“老四也是怕你真对老三动手才护着……”
刘多娣打断她,“她是怕我动手吗?难道不是赚了两个钱就不把我这个妈放眼里了?
她刚才怎么说话的你又不是没听见,对我没有一点敬重了。”
李士梅不接话,近来老四过得确实是风生水起。
刘多娣抬头问大女,“听说她又跟那个有妇之夫勾搭上了?”
镇子就那么点大,有点什么事都瞒不住人,这事李士梅也听说了。
“不知道。”她说。
刘多娣知道她护老四,哼了一声才道:“吃过一次亏还不长记性,这次她还栽在这个男人身上你信不信?”
“没有老二帮她,我看她这次自己怎么从泥坑里爬出来。”
说罢,感觉心口更疼了。
“扶我回房间躺会。”
李士梅顿了一下,“您不等老五回来了?”
刘多娣望着门口摇头,“老虔婆今天不会让她回来了。”
从房间里出来后李士梅看着安静的客厅怔愣许久。
这个家没有二妹在似乎也变得没意思了。
连犹豫也没有,她叫上房间里的老公和孩子也回去了。
这个家不像家了!
……
没等何虎赶上来,黄玲花先联系了她。
“爷爷要不行了,他想见您一面。”
李士兰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回去送一送黄鹤中。
也算全了这段友谊吧。
只是她人还没有回到南市黄鹤中就去了。
李士兰记得前世他比现在早去,那是在过年之前,但同样的也没见到他最后一面。
她那时赶到黄家的时候他已经去了。
黄玲花别的不说孝心这一点没得说。
黄鹤中去的时候很体面,面带微笑,身上没有异味。
从这些就能看出来黄玲花将他照顾得很好。
“爷爷是带着遗憾走的。”
在黄鹤中的遗体前李士兰沉痛看向黄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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