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媳妇儿在那卖衣服，偶尔有人暗暗跟我们打听衣服是从哪进货来的，幸好我媳妇儿机灵，不然就让他们打听去了。
城里人可真精，他们有一万种说话方式，回回都能扯上进货的事。”
李士兰听他一说也觉得好笑，他们说话之余她把该何虎的钱分给了他。
何虎拿到钱就笑，是那种说不上来的喜悦，李士兰还看到了他眼有泪光。
何虎说：“欠了村里人钱，这次过后终于能挺直腰杆做人了！”
李士兰就问他，“为什么欠了这么多人钱？”
“我爸以前生病，借了大队不少钱，后来还是走了！
再到四儿，他这么小，不能不治吧？
也跟村里的兄弟借了！”
“四儿的病看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他说：“医生说坚持吃药能控制，最起码不会烂皮肤截肢。”
说到这里何虎感慨道：“幸好遇到了您，否则我们一家还不知道怎么从坑里爬出来呢！”
“你是不知道，村里欠人钱太久了，人家也处处需要钱所以天天上门要债，以前的日子……”
何虎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
前世何虎是个什么结局李士兰还真不知道。
他老实巴交，不像其他人一样看着她混得不错就贴上来。
凭何虎的性格要是他们在街上遇到他落魄的时候这人更加不可能跟她打招呼。
李士兰安慰他，“都过去了，就算过不去也终会过去的。”
这话何虎在口中念了几遍，他觉得班长不是在安慰他。
跟了班长这么久，何虎一点都不了解她一边又觉得她厉害，觉得她心事多，可她从来不对人表示她开心还是难过。
班长他看不透。
但何虎知道她不开心。
这是他感觉出来的。
聊完私事，李士兰又跟他聊公事。
“你不是说有人跟你打听进货的事？你从厂里拿出去卖给他们，价钱比我们在市扬上卖的便宜一点就行。”
何虎眼睛登时一亮。
李士兰说：“这样虽然说少赚一点钱但要的人多了应该比我们自己拿到市扬上卖更划算。”
她一解释何虎就明白了。
他们从厂里一共拿了五次货，这当中除了本钱李士兰赚了四万多。
她将所有钱都给何虎，“明天你全部拿去订货，现在厂里的订单很多，不像以前排几天队就能排到我们。
而且长平离南市不远，现在我们这么干虽然来钱快但总有一天会有人发现货是从长平进的。
在他们发现这个之前我们先赚一拨快钱。”
何虎点头接钱。
他脑子不好使但胜在听话，班长叫怎么干就怎么干。
两人说话间楼下厨房有争吵声，她请来煮饭的阿姨跟叶秀芬嘟囔道：
“没有多少人不用煮这么多菜，吃不完多浪费啊！这才吃饱几年饭你们就这样浪费。
小心老祖宗知道了生气。”
叶秀芬就说她，“吃不完所以你才偷食材回家？”
“什么叫偷，你说话不要太难听哦，是李同志买太多东西她一个人吃不完我才拿回去吃的。”
“今晚的菜好些人吃呢，兰姐的姐妹都过来，你煮都没煮就说人家吃不完？
怎么不说是你偷食材被我抓到在这狡辩呢！”
阿姨声音顿时就大了起来，且理直气壮。
“鸡、鸭、鱼、羊肉都有，她一个副厂长比那些资本家过得还好，这要是放在以前那是要挨批斗的，她凭什么吃这么好？”
叶秀芬怒叱她，“你搞清楚自己是来干嘛的，你以为这是你家呢？手脚不干净还强词夺理，小心我送你见公安。”
要是以前叶秀芬说不出来这样有文化的词，也说不出来这样有理的话。
但跟了兰姐一个多月，又在外面卖了这么久衣服，她现在觉得她强得可怕，嘴上功夫单挑十个不成问题。
今天非让这偷东西的婆子服了不可，叶秀芬撸起袖子正要大战一百个回合。
结果身后传来兰姐的声音。
“你走吧，我不请你了。“
阿姨正要开口强词夺理，只见兰姐淡淡道：
“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偷了，要叫你儿子去警察局保你吗？”
阿姨登时把话憋了回去，她什么都不敢说，鬼鬼祟祟从拿来的篮子里拿出偷来的菜。
“好家伙！兰姐买的肉菜你偷了一大半，真敢啊！”
阿姨不敢接话，刚才嚣张的气焰也没了，就现在这模样看上去就是个老实人。
李士兰来到大门处开门，阿姨唯唯诺诺想要出去，李士兰无声，朝她伸手。
阿姨拿出钥匙，李士兰才想起什么似的冷冽肃然说：
“我李士兰就值得最好的。”
阿姨也被她这一下吓到了，在这煮了快一个月的饭头一次见她这么凶。
最后阿姨夺门而出。
最后食材便宜了何虎他们，李士兰在饭店订了一桌菜。
晚上李家姐妹谁也没带，三个人自己来的。
几杯酒下肚后，李士梅有几分醉醺醺说：
“你们不知道吧，咱爸还在的时候有次小妹不小心把他的酒打散全倒在地下了，妈看见后怕小妹被打就说是三妹弄倒的，所以三妹挨爸打了。”
李士竹记得这件事情，“那酒是我弄倒的啊！”
李士梅笑，“不是，是妈用瓶子装上水再叫你去柜子拿东西，结果瓶子掉下来碎了，妈事后才把小妹弄坏的酒瓶渣子放上去，你那会急所以没注意到这些。”
李士竹回忆起这扬打现在都眼泛泪光。
“那真是瓶好酒啊！爸当年打我的时候妈拦都拦不住，最后还是冯叔来家里劝爸才停下的。
那会我皮开肉绽，半个月都下不了床。
我一个女孩子啊！那会都十岁了他还那样打！”
李士菊说：“那是茅台，怪不得爸生气了。”
李士梅顿时指着她笑，“打不是挨你身上你不疼，要是打在你身上了呢！”
李士菊看向大姐。
“你大学那事，人家原配为什么突然找来你们学校你知道吗？
你们在校外租的房子小妹去过了，时文宾寄的家书和写给你的情书是小妹换的。
事发后学校给家里打电话说要开除你学籍是妈接的电话，那会小妹没想到这么严重吓哭了。
妈还安慰她呢！”
李士菊木木地转头看向李士兰，只见她道：“我不知道这事，也是现在才知道的。”
说完，意味深长看向大姐。
这些事前世她也没听说过，看来她这大姐也不简单呢。
有这么好的故事今晚请的饭回本了。
酒瓶从李士菊手上掉落摔碎了一地，就像她的人生。
“妈，你真是我的好妈啊！”
这一晚，李家姐妹重新申视李多娣，她的心是不是从老五出来后就没有正过。
她心里是不是就没有过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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