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宋丽：不是，冲我来的啊？

    把待在远处看着的林辰、宋丽都惊呆了。
    本来以为是铁桶一块，还有一些发愁，该怎么下手将他们从内部搞分裂。
    结果，就这？
    他们还什么都没做呢，这边就已经开始内部搞分裂了。
    林辰满眼都是稀碎的笑意，冲着宋丽挑眉。
    宋丽：“……”
    她微微一个皱眉，给了林辰一个眼神。
    林辰瞬间就老实了。
    好的，不闹就不闹，凶巴巴的作甚？
    嘤嘤嘤。
    上门女婿的日子，那叫一个不好过哟。
    “行了，”程玉及时出声，打断了众人的抱怨、争吵，“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咱们的当务之急，是先把任务给完成了。
    不然的话，别说是经费了，能不能保住小命还两说呢。”
    “这个道理谁不知道？只是，我就是觉着，这个任务下达的，本身就有问题。
    多大的事儿啊？啊？就这么没脑子的，交给咱们办了？！”
    那人相当激动，拍着手，“说实在的，咱们就是下面的小喽啰。
    可是，他们让我们干啥？去炸黑木山的军区大营。这跟让老子当大学教授，有啥区别？”
    一语闭，众人都闷头笑。
    无他。
    说话的男人，是个糙汉子。
    姓赵，叫赵三。
    大字不识一个，出了事儿，只要是签名的地方，全是画个大蛋，然后标准的画三根横线。
    蛋三。
    看大家笑了，蛋三更来劲儿了，“扯什么蛋呢？扯犊子呢？那地方，我前段时间，还带着老婆孩子去溜达过。
    借此，打探了一下。”
    蛋三挥舞着手臂，认认真真的，“老子不跟你们吹牛逼，真枪核弹的。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那管事儿的，虽然是个娘们儿，但那警惕心可一点儿都不少。
    大小伙子，也操练的带派，反正，我瞅着比咱们这边的，简直是好的没影。
    那么艰难的环境，人家甚至收拾的，有模有样的。我想去动点歪脑筋，都得掂量着会不会被发现。”
    听完了他们的抱怨，林辰惊呆了。
    不儿。
    合着，自己听了半天的墙角，兜兜转转，还应证到自己枕边人的身上了？
    他扭头，悄悄打量宋丽的神色。
    发现，就算是淡然如她，也是目光微变。
    说真的，宋丽怎么都没想到，这些人的活动目标居然是自己，所以说……
    她微微一歪头，看着躲在身后，一声不吭的宋楠。
    宋楠：“？”
    她不解，看着她干嘛？
    也不知道为啥，宋丽的目光，让她觉着危险。
    下意识目光有些闪躲，想嘟囔一句看她干啥，都不敢吭声。
    林辰还算沉得住气，宋丽更是看着那些人，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这，是她开始盘算事情的征兆。
    林辰觉着，这点事儿，宋丽肯定能解决的，他也就不用跟着操心了。
    “说那些没用的，上头的安排，咱们又拒绝不掉，与其在这儿叽叽歪歪的，不如想法子，去整点火药。”
    程玉语调淡淡的，说出口的话，却跟活阎罗似的。
    “火药到手，事情，不也就好办了吗。”
    “说的简单，你要是搞一星半点的火药，还有可能在暗中悄悄进行，可，干掉一整个军营，那火药……”
    络腮胡咬牙切齿的，“且不说咱们能不能弄得到，就这钱，从哪儿来？
    弄来了，怎么能避开旁人的耳目，安全的运到山上去？”
    一桩桩，一件件，光是想想，都让人心如死灰。
    “没钱，没渠道，能力有……可能也不多，”其中一人垂头丧气的，“说实在的，我现在都有些搞不明白，咱们辛辛苦苦折腾这一圈，到底是为了啥了。”
    “闭嘴，你说这话啥意思？怎么的，你要背叛？”
    “不是背叛不背叛的，实在是，我觉着现在的日子，也挺好的，咱们没必要为了一己私欲，再去挑起事端啊。”
    这话说的，都是往委婉了去的。
    准确来说，是为了上头的一己私欲，挑起争端。
    现下日子不错，自己干活儿，足以养活一大家子了，虽然日子紧巴了一点，可……
    凭借自己的双手挣饭吃，这心里，就是无比踏实。
    之前，闹腾又折腾的，目的，也不就是想让天下太平吗？
    天下只有太平了，他们这些没权没势的小屁民，才能踏踏实实，安安稳稳的过自己个儿的小日子。
    现在，天下已经太平了，可，这些人，却还要去搞起事端。
    有些人隐隐约约觉着，这，好像跟自己的初衷，相背离了。
    “我有点不想干了，”其中一男人挠着头，神色沮丧又茫然，“我就想过点踏踏实实的小日子，咋就这么难呢？”
    “啪！”
    是络腮胡甩出去的一巴掌，“混账！”
    他似乎是气急败坏，“你是不是忘记了咱们当初的理想？”
    “理想不理想的，重要吗？”
    男人挨了一巴掌，反倒是把脑瓜子里的水，给彻底倒出来了，看明白了人生的真谛。
    说白了，就他们这样的小屁民，谈啥理想不理想的？
    有幸在太平盛世，混饱了肚子，一日三餐饿不着，偶尔再整点加餐，上顾老，下顾小，再把媳妇照顾好。
    这一辈子，值了。
    “算了，”他站起身，认真的，“这些屁事儿，你们想折腾，那就继续去折腾吧，我是不管了。”
    程玉看着男人的神色，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抿抿唇，“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冷静下来，才能做出最精准的决断。”
    他看着男人，说白了，有些匪夷所思。
    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通过筛选，潜伏下来给那些一肚子心眼的人，做事的？
    就算真的想脱离组织，那你回去了，直接撂挑子不干，不就行了吗？
    这些年的积累，多少也有些人脉和手段，换个地方，带着家人隐姓埋名，多好啊。
    在这个人心涣散的时刻，说这些话，程玉觉着，这人简直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果不其然，等程玉说完了这话，男人转过头，认认真真的，“你不用再劝我了，我意已决。
    还有，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你也可以离开。”
    程玉：“……”
    完犊子了。
    这可真是上赶着找死，生怕自己还有那么一丝丝的生机。
    “好了，”程玉被逼无奈之下，只能表了衷心，“管好你自己就行，少管别人的事儿。
    我这好好的，上哪儿去？”
    “你……”
    “砰！”
    男人想说，你年纪这么小，长得也不错，眼下，还有个体面的工作，如果不想干这个了。
    后面跳出这乱七八糟的日子，还是能找个好人家的闺女，搭伙过日子的，到时候，老婆孩子热炕头，那日子，岂不美哉？
    可是，他再也没机会说这个话了。
    因为，络腮胡已经果断的掏出枪，了结了男人的性命。
    抬眸，他的眼底，有残忍，一闪而逝，“我，绝不允许有人阻拦上头交代的任务和计划。”
    鲜血，迷糊了视线。
    剩下的人，都保持了缄默，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男人在三十秒内，彻底没了声息。
    死了。
    程玉收回视线，垂下的眼睫微微发颤。
    看吧，他早就说了，真正的聪明人，是不会拘泥这一点半点的。
    “看见了吗？这就是想破坏咱们团结的人的下扬，谁要是现在不想干了，趁早说，老子还来得及，送他一马。”
    “没有，你想多了，只是觉着，眼下的日子，压力有点大，我们，我们真的没有别的意思的。”
    有没有别的意思，他不知道，但是……
    这时候，就算是有别的意思，也会把自己的嘴巴，牢牢地闭上的。
    前车之鉴，就在眼前摆着。
    谁都不想步后尘。
    万一，死了呢？
    好死不如赖活着。
    日子艰难，也不是不能活。
    “记住了，咱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信仰这东西，不是你想要就能要，不想要，就能随便丢了的。”
    “嗯，我们都知道的。”
    除了这话，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络腮胡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在座人群的脸色，认真的，“我知道，这个任务，对目前的咱们来说，还是有些难度的。
    但是，这越有难度的任务，不也越能体会咱们的能力超群吗？”
    众人：“……”
    完了。
    这男人，不会真的把他们都当成傻子看了吧？
    哄小孩，小孩都不见得相信的话，他拿来哄自己，逗不逗啊？
    只是，为了小命着想，众人是一声都没敢吭，就算出声，那也都是奔着附和去的。
    反对意见？
    不好意思。
    那真是一点反对的意思都没。
    甭管大家伙的心里，是咋想的，面上，都是相当友好的把这次任务给分配下去了。
    分配完成，络腮胡还敲打了一下众人。
    主旨就是老老实实的，别闹幺蛾子。
    有了前者的小命填路，众人自然是乖巧答应。
    “行了，把这儿处理一下。”
    “这，要丢河里吗？”
    “啧，”络腮胡有些不耐烦的，“丢河里干啥？现在天气虽然干，但万一呢？”
    万一，尸体顺着河流被冲到了山下的大队里，那才是没事儿给自己找事儿干。
    要是被查到蛛丝马迹啥的，因为一点点小事，影响了事情的整个走向，那才得不偿失。
    “那、那咋办？”
    “好办，稍微剁一下，分开丢了，这山林子里，吃肉的野生动物，可不少，到时候，嚼巴嚼巴，保准叫他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那也行。”
    这些人，干的，都是情报搜集工作。
    手上，很少沾人命。
    再加上，这些年来，也都是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刀口舔血，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深吸一口气，众人把男人给处理了。
    很快就分开下了山。
    程玉落在了最后，他看着络腮胡，低声道：“你，手上沾了血了。”
    “我也不想的，这，都是他们逼我的。要是早早就听话，乖乖领了任务，哪有这些屁事儿的发生。”
    “嗯，”程玉没帮男人说话，只是转而提起了旁的，“他，能不能按照牺牲算？
    这样的话，失去了男人庇护的妻子、孩子，还能借此领一份补贴。”
    男人也没什么错，至于他的婆娘、孩子，更是无辜。
    络腮胡沉默半晌，闭了闭眼，有些无奈的，“这时候，就算你想给他弄点补助，估摸着也弄不到什么东西了。”
    程玉笑了一下，“那算了，当我没说吧。”
    “回头，我拿半个月的工资出来，你给他家里人送过去吧。”
    程玉看了络腮胡一眼，表情有些怪异，“额，就半个月？”
    络腮胡：“……一个月。”
    程玉没吭声，目光，定定地望着络腮胡。
    络腮胡遭不住了，咬牙切齿的，“两个月，不能再多了。”
    眼看着络腮胡要翻脸，程玉见好就收，反正，有了也比没有来的强，“可以。”
    他叹息一声，“那我再来点吧，三个月的。”
    络腮胡怪异的看了一眼程玉，最后自己往上加了半个月的，“两个半月，就这，你再多说，也没有了。”
    “好的。”
    说定了多少钱，二人很快就消失在眼前。
    眼看着背影走远了，宋楠有些按捺不住，“走吧。”
    她感觉自己的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现在回过神来，只觉得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一摸额头，水淋淋的，全是汗。
    “走什么？”
    林辰看着宋楠，眉头微微皱起，“你老实待着。”
    “什么？”
    一句话，让宋楠炸了毛，“不是我说，你脑子有病吧？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走？
    万一，他们杀个回马枪，把咱们堵在这儿，不就麻烦了吗？！”
    林辰笑了笑，看着宋楠的目光微微变了变，“对啊，你也说了，万一，他们杀个回马枪呢？”
    宋楠看着林辰，脑瓜子嗡嗡叫，“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什么意思，等等再看，不就知道了吗？”
    宋丽不着急，她现在，需要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好好想想，接下来，要做什么。
    不到十分钟，本应离开的络腮胡，又带着程玉折返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