掸邦的酒吧,喧闹无比。
包厢,沈毓楼靠在沙发里,手机里铺天盖地都是报道司氏集团总裁——司渡求婚的新闻视频。
比酒吧嘈杂的重金属还吵闹,吵得他脑仁都疼了。
他按灭屏幕,把手机扔到一边。
包厢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工字背心的纹身男探头进来——
“沈先生,人快不行了,还继续揍吗?”
隔着门缝隙,沈毓楼看到那个倒在地上抽搐的男人,林续延。
他蜷缩在地上,嘴角渗血,眼角乌青,被打得像条死狗似的,却仍死死护着手里的照片。
几个打手围着他,拳头和脚毫不留情地落下,但他就是不松手。
没有人比沈毓楼更清楚,人在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还不够。”他冷淡地吐出几个字,“继续。”
纹身男点头,退出包厢。
几个都是专业打手,知道如何避开关键部位,让他疼痛,却落不下太严重的内伤。
沈毓楼面无表情地望着他,眼神冷矜矜。
林续延不太擅长打架,竟也不知道用双手护着脑袋。
他手里攥着司菀的照片,只把照片给紧紧地护在怀里,嘴里淌着口水,也淌着血。
纹身男一脚踹在林续延背上,林续延闷哼一声,照片从手里滑落了。
“哟,妞挺正啊?”纹身男捡起照片,拍拍他的脸,“你媳妇啊?”
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眉眼温柔,笑容干净。
林续延挣扎着去抢照片,又被一脚踩住手腕。
纹身男狞笑着,将照片扔在他胸口,然后抄起桌上的威士忌,直接浇了上去。
“不……不……”林续延嘶吼着,伸手去抓,却被酒液淋了满脸。
照片湿透了,女人的笑容也在酒精里变得模糊。
他颤抖着把照片按在胸口,像是护着比生命更重要的珍宝。
小混混们嘻嘻哈哈地笑着,而他哭着……
差不多了。
沈毓楼终于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黄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记肘击撂倒了。
剩下几个打手一齐扑了上来,沈毓楼敏捷地侧身避开了他们的攻击,反手揪住一人的手腕,猛地一拧。
对方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没多久,地上七横八竖地躺了一片。
沈毓楼把林续延扶起来。
林续延满脸是血,却一个劲儿用自己脏得不堪入目的衣服,擦拭着照片上的污迹,仿佛照片上那个笑得如花灿烂的女人,是他永远不能玷污的存在。
“林先生,您没事吧。”沈毓楼故作担忧地问。
林续延抬起血肉模糊的眼,望向沈毓楼,有点恍惚:“怎么又是你?”
“跟朋友在这边玩,刚好在隔壁。”沈毓楼将他扶进了包厢,又叫来了医生替他处理伤口,“您怎么得罪那帮地头蛇了?”
“进来喝两杯,钱包被人顺走了,他们非要说我赖账……”
沈毓楼打了个响指,叫来服务生道:“林先生的账,记我这儿。”
“好的。”
林续延仍旧抗拒地说:“不、不用了,我走了。”
说完,踉跄着起身便要离开。
然而走了没两步,膝盖上一阵剧痛传来,他倒在了沙发上。
沈毓楼抬手示意医生上前扶住他,自己则慢条斯理地倒了杯温水,递到他面前。
“林博士,您曾经是港大最年轻的副教授,现在却躲在掸邦的贫民窟里,过这种猪狗不如的生活,不见天日,您
真的甘心吗?”
医生帮林续延处理着腿上的伤。
他一言不发,却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抗拒了。
沈毓楼的视线落在那张脏污陈旧的照片上。
女人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满是萤火虫的森林里,笑靥如花。
“我知道,您从学生时代就喜欢司菀夫人了,也是,当年名动港岛的大美人,家世教养俱佳,谁会不喜欢呢。”
“所以明知入赘司家会是一个深渊泥潭,您也义无反顾地置身其中了吧。”
“您爱了她二十年,甚至愿意放弃事业入赘司家,可最后得到了什么?”
林续延表情痛苦地抽搐着,呼吸急促。
沈毓楼继续道:“您辞掉了原本大学讲师的工作,每天几乎等于是被囚禁在了司家,只为了陪着您喜欢的人。名义上您和司菀结了婚,可以陪她出席一些商业聚会。可实际上,你们没有夫妻之实,司莫城在家的时候,您连和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林先生,司渡……到底是谁的孩子?这个世界上能够说出真相的人,只有您了。”
医生识趣地退出了包厢。
林续延盯着那张卡,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你既然查得这么清楚,还找我干什么?要曝光,要诋毁……你自己去啊!找我干什么!还嫌我不够惨是吧!”
沈毓楼平静地望着林续延。
愤怒,愤怒就是一个人破防的开始。
“您也知道,如果我去曝光,我永远是一个诋毁者;而您,您亲口说出当年那些隐藏在司家的罪恶秘密,才会取信于人,您是受害者啊。”
林续延仍旧拒绝:“我不会说的,你想都别想。”
“我知道,您对司渡……或许还有点感情。不过,他终究不是您的亲生儿子吧。”
沈毓楼眸光如刀刃般,紧紧扣住了他,“我答应您,只要您说出当年的真相,完事之后,我可以安排您和司菀夫人一起离开港岛,在班赛岛,我为您买下了一栋海边别墅。”
说罢,他将之前被林续延拒绝的那张卡,缓缓推到了他面前,“这里面有3个亿,足够您和司菀夫人舒适地度过余生了。”
这一次,林续延没再果断拒绝,他看看那张卡,又望向沈毓楼:“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怎么可能把她……把她……”
“这个,您不用担心,我自有我的办法。”
沈毓楼向他保证,“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您和尊夫人的下落,我会保证你们的安全。”
林续延肉眼可见地……动摇了。
沈毓楼继续道:“一周前,我见过尊夫人。”
林续延猛地攥住他的衣角:“你见过她,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她好不好?”
沈毓楼摸出手机,递给他。
手机里,有一段病房里录制的视频,视频里的女人坐在窗边,喃喃地念着:“萤火虫的发光器是在腹部……”
看到她,听着她的话,林续延再也撑不住,眼泪流淌了下来。
“她现在住在疗养院,精神已经出了问题,这是我买通的护工录下的视频,她说她天天都在念着这句话。”
“是我……是我教她的。”他佝偻着背,泪流满面地回忆着,“那年我们高二,我带她去露营,我们在森林里过了一夜,遇到了很多萤火虫。没想到她还记得。”
“司菀夫人,似乎也很想您。”
林续延抱头,哽咽地痛哭了起来。
而沈毓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冰冰地说出了一番话——
“林先生,这是最后的邀请,我不会再来找你了,如果你不配合我,我也会找另外的方式公布这件事,那你就什么也得不到了。这辈子,您都见不到司菀夫人了。”
说完,他将自己的名片推给了他,转身离开了包厢。
包厢门关上时,林续延终于崩溃地蜷缩成一团。
那张被攥得变形的照片落在地上。
十七岁的司菀站在萤火虫海里,照片背面,是一行娟秀的小字——
“阿延要成为世界上最厉害的生物学家唷!”
凌晨四点,沈毓楼的手机亮起。
“我做。”电话那头,男人的嗓音低沉,似乎苍老了二十岁不止,“但你要发誓……让她彻底离开司家。”
沈毓楼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无声地笑了。
……
莫森生物科技的最新项目“海萤”,即将在今夜亮相。
这款产品一旦面试,昔日一剂难求的“灯塔水母”修复凝胶,就会彻底沦为弃子。
这款项目算得上灯塔水母升级版的替代产品,灯塔水母项目给仁瑞医疗之后,被沈毓楼借花献佛地直接献祭给了他干爹,现在在市面上很难买到了。
在这个当口,海萤这款产品一旦推出来,灯塔水母项目也就基本等于**废了。
彼时,姜宝梨在京市的音乐团交流学习,司渡给她发来了晚上八点海萤发布会的直播视频。
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当然不会错过。
推掉了当晚的聚会,回到酒店,等着直播开始。
然而,就在产品发布会开始前一个小时,一条突发新闻空降热搜——
#昔日入赘司家的生物学博士林续延豪门大揭秘#
引爆全网。
苏璟将直播网址发给姜宝梨:“我靠!太炸裂了!!!”
姜宝梨戳进去,看到那位司渡名义上的父亲,正对着镜头,揭开二十年前的疮疤,讲述他入赘司家以后发生的事情。
直播以访谈对话的形式举办,而访谈的电台正是沈氏集团控股的港月新闻。
镜头里,主持人询问林续延:“当年司氏集团的司莫城召开过新闻发布会,宣布了您在老挝旅行的时候,患上急症,不幸去世的消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没有患病,是当年我带着我的妻子司菀私奔,司莫城在老挝追到了我们,他带走了我的夫人,把我丢到了公海里。幸好司莫池把我救了起来,秘密送到掸邦,让我隐姓埋名好好生活。”
“天哪。”主持人开张地握住了嘴,“他竟然做出这种事,可是……司菀不是您的夫人吗,您带她离开,怎么能叫私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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