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宝梨一股气血,直冲头顶,顾不上那些捡来的贝壳了。
一路小跑,气势汹汹地冲进别墅。
沈毓楼正好从书房里走出来。
走廊尽头,他远远望见了姜宝梨。
小姑娘身形单薄,肩膀轻微地颤抖着。
沈毓楼知道她的脾气,大步流星走过去,想把她拉走。
但她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手攥紧了他的衣袖。
用力得指背泛白,拉出深深的褶痕。
“他是不是……欺负你了?”她嗓音尽管带着哭腔,却有种沉甸甸的咬牙切齿感。
“没事。”沈毓楼嗓音很平静,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像是真的没发生什么事一样,“路上我再跟你说。”
他想拉她走,但姜宝梨纹丝不动。
他一向擅长情绪管理,要不是刚才看到他下跪,她就真信了
无事发生。
“那个混蛋,凭什么!”姜宝梨想冲进书房找他算账。
“梨宝!”沈毓楼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很凉,力道却很重,“听话,别去。”
姜宝梨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今天,他承受的已经够多了。
但她仍血气翻涌,太阳穴突突地乱跳,胸腔里那一股子闷气无处发泄。
凭什么!凭什么他就可以这般肆意欺辱别人!
别人……就算了。
沈毓楼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啊!
一想到方才他下跪的情形,姜宝梨快要爆炸了。
她歇斯底里地推倒了周围的雕塑,砸烂了瓷器花瓶,发疯地尖叫着。
如果不是沈毓楼紧攥着她,她真的会冲进去和司渡同归于尽!
“死变态!”
“一辈子没人爱!”
“司渡,你怎么不去死!”
“冷静下来!”沈毓楼仍旧紧紧攥着她,在她耳边说,“项目已经拿回来了,不要让我功亏一篑。”
听到这句话,姜宝梨才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终于……
不挣扎了。
她知道沈毓楼内心最深的渴望。
可是……
她真的好恨呐!
无能为力的恨……
姜宝梨眼泪流淌着,全身抖得像筛糠似的。
直到沈毓楼将她搂入了怀中,用自己的身体力量压制着她。
“梨宝,没事了,没事了。”他轻抚她的背,不断地安抚着,让她平静下来。
姜宝梨抱着他,号啕大哭,她的悲伤和心碎……毫无保留地向他宣泄着。
她宁可自己死一百次一千次,也不想沈毓楼对着那个男人跪下一次。
沈毓楼搂着她颤抖的身体,闭上了眼,压制着跌宕的情绪。
从来没有一刻,如此刻……感觉到自己被人那样地深爱着。
就是铁石心肠,也不可能没有一丁点的动容。
更何况他不是铁石心肠,他亲手将她养大,是她唯一的依附和信任。
姜宝梨被沈毓楼带着走出了别墅。
花园里,姜宝梨感受到背后似乎有目光注视,忍不住回头。
司渡倚在书房落地窗边,手里端着一杯酒。
看到姜宝梨回眸,他举起酒杯,遥遥致意。
嘴角,挂着一抹笑。
姜宝梨眼底布满血丝,恨不得用眼神将他凌迟。
……
回程的游艇上,姜宝梨一直在啜泣,小桌上的揉成团的纸,都堆成了小山高。
沈毓楼让人切了新鲜的水果盘,里面有她最喜欢的山竹。
他亲手帮她剥了壳,将白皙水嫩的果肉喂到姜宝梨嘴里。
哭是哭,山竹一点儿也没少吃。
沈毓楼的手指甲都快被山竹壳浸红了。
“行了,我都还没哭,你哭什么。”沈毓楼替她擦了眼泪。
姜宝梨就是心痛。
她受不了沈毓楼在任何人面前下跪,这样的情感冲击,无异于五脏六腑发生八级大地震。
“他就是在侮辱你,他根本就是个混蛋!是恶魔!他心里一点儿美好的东西都没有,还喜欢撕裂别人心里美好的东西!”
沈毓楼一言不发,微抬着下颌,目不转睛地睨着她。
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鼻尖儿也是红的,如同被风雨摧残过的路边小野花。
她在他面前从不作伪,从不掩饰,一向真情真性。
这个世界上,除了姜宝梨,恐怕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心疼他至此。
是啊,就算豢养一只流浪小猫,也能在他失意伤心的时候,蜷在他的怀里,舔舔他的手掌心。
何况她不是小猫,是活生生的人,是满心满眼装着他、爱慕他的女人。
沈毓楼心里泛起了一丝丝的懊悔。
……有点舍不得了。
养了这么多年,就这样拱手相让。
“所以,他让你给他下跪,就把项目重新还给你了吗?”姜宝梨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毓楼将山竹果肉喂到姜宝梨嘴里,平静地说:“还答应了一些其他的事,不过,都不值一提。项目重新拿回来,就是最重要的事。”
姜宝梨知道,自从被沈亭山剥夺了仁瑞医疗的管理权之后,沈毓楼这段时间过得有多失意。
项目拿回来,就好。
被强迫下跪这件事,已经发生了,姜宝梨只能强迫自己不要再去多想。
她共情沈毓楼,知道他心里一定不会比她更好过。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他一起在巴哈马的海边开开心心地放个假,不要再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
……
从司渡的私人岛屿回来之后,沈毓楼对姜宝梨几乎是寸步不离。
怕类似摩托艇事件再度发生。
那天noah弄丢了她,沈毓楼生了气,一怒之下,noah丢了工作。
他甚至迁怒了他的家人。
这些,都没有告诉姜宝梨。
他自己心里清楚,对她,绝非兄妹之情。
但有别的什么感情……沈毓楼也不愿意多想,尤其是在他和司渡达成了“默契”之后。
多想,也无益了。
陪他共度余生的女人,必然与他门当户对,不可能是他带回来的这只流浪小野猫。
大概是出于愧疚,这两天,沈毓楼对姜宝梨也是言听计从,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满足她旅游的全部心愿。
竭尽全力地……对她好。
傍晚时分,粉红沙滩边的自助烛光晚餐。
姜宝梨穿着沈毓楼给她新买的白色贝壳抹胸纱裙,赤脚踩在温热的沙滩上。
她端着餐盘,在自助餐台前挑选着食物,时不时回头问沈毓楼,要吃什么。
沈毓楼坐在白色遮阳伞下,玩着红酒杯,对她说都可以。
他相当英俊,无论是在中国女人眼里,还是外国女人眼里……都是焦点。
一个白色头发的女人走向沈毓楼。
那女人穿着黑色吊带裙,带点斯拉夫血统,皮肤白得发光,像是从童话里走出的洋娃娃。
她俯身和沈毓楼说话时,纯白的长发垂落在他肩头。
姜宝梨擅妒,看到这一幕,恨不得冲过去揪住那女人的长头发,将她从他身边强行拉开,“宣誓主权”。
不过,沈毓楼礼貌地站起身,与对方拉开距离。
即使隔着这么远,她也能看清他脸上疏离客气的微笑。
那女人想和他调情,但沈毓楼矜持地摇摇头,指了指姜宝梨的方向。
女人顺着他的目光望过来,姜宝梨立刻转过头,假装挑选食物。
内心戏多的很,但真要行动了,怂得一匹。
她感觉到那女人审视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
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正牌“准女友”就在这里!
等她再次回头偷瞥时,女人已经离开了。
姜宝梨松了一口气,端着餐盘走回去,沈毓楼正在整理被海风吹乱的桌布。
他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餐盘。
“那个漂亮姐姐,跟你说什么啊?”姜宝梨有点吃醋地问。
“她问我,今晚有没有空,约我去酒吧。”
“那你怎么说!”
“我说,要先问问我女朋友,看她是否同意。”沈毓楼玩笑地说。
姜宝梨知道他惯常拿她当桃花“挡箭牌”。
不过,“女朋友”三个字,还是让她心花怒放。
姜宝梨压着唇角,在他对面坐下,吃着刚切好的和牛。
这些年,她见过太多女人对沈毓楼投怀送抱,有豪门千金,有校花网红,有三线明星……
但他总是这样,对谁都礼貌,对谁都冷淡,从不给任何女人机会。
姜宝梨对沈毓楼同样一腔深情,他也从不回应。
她知道沈毓楼在吊着自己,故意不把话说透。
可那又怎样呢?
至少,在他身边,她是特别的。
学校里所有人都在传姜宝梨和沈毓楼“兄妹俩”的“绯闻”。
沈毓楼疼她、宠她、保护她,这就已经够了。
只要能一直这样留在他身边,就算永远等不到他开口。
她也心甘情愿。
……
深夜,房门被轻轻叩响。
沈毓楼睁开眼,喃了声:“没锁门。”
“吱呀”一声,房间门被打开。
小姑娘软软的嗓音传来:“毓楼哥,那什么……我房间好像有点不对劲。”
沈毓楼用脚丫子想,也能想到她在搞什么鬼。
但他
还是耐着性子坐起身:“怎么了?”
“我听到卫生间里有声音,滴答,滴答……”姜宝梨穿着很性感的黑色真丝吊带睡裙,抱着枕头走进来,“吓得我不敢睡觉。”
“可能是水声。”沈毓楼穿上了拖鞋,“我去看看。”
姜宝梨乖乖地跟在他身后,去了她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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