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柿玩了一晚上的水, 累得脑袋刚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但达米安睡不着,达米安怒火攻心。
他背对着花柿躺在地板上,胸膛剧烈起伏。
花书静把花柿从黑洗到白, 可她不知道达米安原本就是棕褐色的,按着他搓洗了很久很久, 直到她终于意识到这是他的本来毛色后才干笑着放弃。
她甚至洗了他的屁股!
而帮凶花柿在他表示“再洗就把你们都杀了”后不顾他的意愿, 把他强行压在水池里任由花书静为所欲为,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愤怒地捏捏拳头,最后一骨碌站起来,绿眸幽幽盯着呼吸平缓的雪白小狗,一屁股把她顶到角落,霸占了她的大半张床。
*
半夜, 花柿被一阵冷风吹醒,她睁开眼睛, 发现阁楼的窗户不知何时被人打开,屋子里多出一个漆黑的身影。
黑影比达米安小一些, 他背对着月光,花柿看不清他长什么样。
达米安就站在黑影的正前方,两个脑袋挨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她迷迷瞪瞪的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那个黑影突然警觉地看了她一眼,之后就跳出窗外。
花柿醒了大半,“什么东西跳楼了?!”
她赶紧跑到窗边往下看,地面干净平整, 没有血迹也没有摔扁的动物尸体,松了一口气。
她转头想问达米安刚才发生了什么,就见他正定定看着窗外某处, 表情严肃,身后的尾巴却微微晃动两下。
花柿一愣,想起来这是两人相识后他第一次摇尾巴呢。
她顺着达米安的视线望去,就见对面房屋的落水管上趴着一个黑影,看大小与刚才出现在家里的一模一样。
那黑影纵身一跃,前后肢之间展开一层宽大的皮膜,他便依靠着这层皮膜飞翔穿梭在楼宇之间,最终消失不见。
花柿震惊,“老鼠居然可以飞?!”
达米安不悦地看着她,“你就不能把你的脑子整理一下塞点有用的知识在里面?那是飞鼠,学名鼯鼠,他依靠皮膜滑翔,不是真的会飞。”
花柿点点头,“是你的朋友吗?为什么不邀请他休息一晚呢?半夜赶路很危险的。”
达米安把窗户关上,“你没听说过鼯鼠侠?”
花柿愣住,“那是什么?”
达米安:“……没什么。刚才那位是我父亲,不是什么朋友。”
“你爸爸是鼯鼠?”花柿震惊,“那你妈妈呢?”
达米安:“……当然是狼,还能是什么。”
花柿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番,他看起来跟狼一模一样,完全没有鼯鼠的影子,不由感叹,“那还是你妈妈厉害。”
达米安瞥她一眼,“你妈妈也很厉害,她生了一只小狗。”
花柿笑起来,“对的,妈妈很厉害。”
聊了一会她就开始犯困,她躺回床上往里挪了挪,主动给达米安留了一半的位置,“快过来,我们该睡觉了。”
达米安抬着下巴看她,不为所动。
“不睡觉会长不高哦。”花柿说完就没再没管他,倒头就睡。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身边多了一个热乎乎毛茸茸的东西,她下意识把脑袋枕了上去,短粗的后腿一抬,架在这堆毛毛上。
*
花柿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甩甩头,看到侧卧在地板上的达米安,开心地招呼道:“早上好啊达米安。”
达米安缓缓回头,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之后转回去,闭上眼睛接着睡。
花柿:“?”
他可能是还没睡醒吧,花柿就没叫他,自己下楼,开始每天的晨课。
喝水、浇花、刨土、啃草,之后叫花书静起床。
花书静像往常一样收拾完自己,又给花柿加餐。
不过今天她需要多做两件事,一是给达米安做水煮菜,二是检查花柿是不是把某个洞挖通了。
她至今没搞明白达米安是从哪来的,围栏又没坏,土也没挖穿,他总不可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检查了许久,一无所获。
想不通就算了,她很快就放过了自己,毕竟达米安只是一只三个月大的小狗,并不具备多大的危险性,养养也行。
她去上班,花柿就又缠上达米安。
“你为什么要监视凯尔文博士?U盘里有什么?你爸爸昨晚来是不是跟这件事有关?他去哪了?”
达米安正在调整望远镜观察凯尔文博士的一举一动,随着问题越来越多,他的脑壳也越来越痛。
他转过头刚想让花柿安静一点,没想到花柿刚好凑过来,两人的鼻尖精准对上。
花柿顿了一下,没有离开,反而用力往前顶了顶,他的鼻子都被顶得皱了起来。
她又露出了那种可怜兮兮的表情,“告诉我吧好不好?我发誓不会告诉别人的。”
达米安:“……”
他的脸又开始发热,赶紧转回头,手忙脚乱地拨动望远镜。
但他坚守住了本心,“这是绝密任务,不会告诉你的。”
花柿垂头丧气,“好吧。”
达米安瞥了她一眼,小声补充,“任务完成后可以给你透露一点点,就一点点。”
花柿就又开心起来,“嗯嗯!”
*
之后几天达米安不再关注博士,因为他已经按照达米安的预想行动了。
偶尔花柿会通过窗户往博士的房间看,但那边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出里面在做什么。
达米安好像很忙的样子,他有时会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那里跟芯片较劲,有时会悄悄出门很久,然后在花书静下班前赶回来。
花柿很不满,因为他很早以前就答应过教她爬树,可到现在都没实现他的诺言。
她在达米安出门前堵住了他。
花柿:“带我出去玩。”
达米安:“别闹了阿柿,我不是去玩的。”
花柿:“可你去了花园,好香啊,我也想去。”
达米安抬起前爪闻了闻,确实还残留一丝花朵的香气。
“我是去锻炼,不是玩。”
简单解释过后,他站起身绕过花柿,但花柿一口咬住了他的尾巴,“我不打扰你锻炼,就在一边玩,这样也不行么?”
达米安身形一顿,许久后长长叹出一口气,“哎——”
他带着花柿来到郊区山脚下的一块平地上,这里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花丛中站着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花柿见过,那个是达米安的爸爸。
她远远地朝鼯鼠挥手,“下午好,达米安的爸爸。”
达米安愣了一下,突然有点开心,“我喜欢这个称呼。”
花柿见他笑,虽然不明白他的想法,但也跟着笑了起来。
鼯鼠表情严肃地看了花柿半晌,对她点点头,“下午好。”
他们的距离还很远,但鼯鼠的声音低沉沙哑又穿透力十足,她听到了,就停下脚步没有再靠近。
花柿:“我去一边玩咯~拜拜!”
达米安:“嗯,别跑太远。”
花柿答应一声就欢快地跑到一边,捡了根树枝打草玩。
达米安则拉伸了一下身体,表情坚定地站到布鲁斯面前,“开始吧。”
布鲁斯定定看了他一眼,猛地送来一记重拳。
*
锻炼结束,达米安躺了好一会才平复呼吸,他坐起身环顾四周,布鲁斯已经离开了,花柿在山脚下跑来跑去,不知道在玩什么。
她太白了,即使隔着不短的距离也能清楚地看到她的身影,于是他收回视线,再次拿出芯片,接入便携式电脑开始破解。
秋风裹挟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吹过草地,发出沙沙轻响。
电脑上弹出各种窗口和字符,他一目十行快速浏览,大脑飞速运转。
(达米安————)
好像是花柿的声音,但他现在无暇分心,手指在键盘上灵活舞动。
(达——米——安——)
他皱紧眉头,下意识开口,“等会阿柿,我现在没空。”
似乎是他的话起了作用,那声音安静下来。
可没过几秒,呼唤他的声音却越来越响了。
(达——米——安——)
(看——我——)
他还在飞速敲打键盘,但被花柿几次三番地打扰后,他的思维终究是挣脱出来一些,就是这一些让他发现了不对劲。
花柿的声音很近,但他环顾周围,却并没有见到那团白色的身影。
“阿柿?!”他大声呼唤。
突然,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住了他,他心下一紧,缓缓瞪大眼睛,熟悉的声音就在这时响彻在他头顶。
“达米安!”
他猛地抬起头,就见一只角鹰在他头顶展翅,羽刃带起狂风,卷着枯叶与尘土,仿佛一场小型风暴。那巨大的身形几乎遮蔽了日光,带给人浓重的压迫感。
一个熟悉的身影荡在他的利爪下,花柿看起来完全没有被人当成猎物的自觉,反而挥舞四肢,对着达米安兴奋大喊:
“我会飞,我现在是飞狗了!”
达米安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眼见角鹰就要飞走,他赶紧狂奔着追上去。
“笨蛋!!趁他还没飞很高快把衣服脱掉!”
花柿看了眼地面,“你才是笨蛋呢,现在脱掉衣服摔下去会很疼。”
达米安咆哮,“等会就来不及了!你给我现在就脱!”
“……哦。”她摸了摸胸口,没摸到衣扣,突然想起来今天的衣服要从背后脱。
她刚想说些什么,一根钩爪就缠住了角鹰的另一只脚,达米安被带着来到花柿身边。
花柿惊讶,“你怎么来了?”
达米安没好气道:“我来看看笨蛋的衣服到底有多难脱!”
花柿晃了晃腿,“不是我不想脱,衣服都是妈妈帮我穿的,背后有扣子比较方便。”
达米安跳到她这边的脚上,把一根绳索往她身上绑,“我等会把你的衣服撕碎,你会被这根绳索牵引着吊在半空。之后看准时机自己把绳索切断知道吗?”
花柿看着他,“那你呢?”
达米安:“这不是你要考虑的事,我自有办法。”
他说着,头一扭从腰间咬出长刀,开始切割花柿的衣服。
花柿扭头看他的动作,想说不用这么麻烦,还有其他的办法可以下去。
就在这时,角鹰的另一只脚有了动作,他绷紧锋利的爪尖向达米安袭来。
花柿一惊,猛地用力让自己荡起来,随后一把捏住角鹰的爪子“咯嘣”一声折断。
角鹰发出凄厉的尖啸,歪歪扭扭地冲向树林。
达米安扭头看看扭曲的利爪,又看看越来越近的地面,之后又与花柿乌溜溜的眼睛对上视线。
花柿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你没必要这么担心,如果他不降落,我把他狠狠打一顿就行了,他总不会因为一顿肉就不想活了对不对?”
达米安:“……”
他面无表情地一刀扎进角鹰的大腿,“飞快点,平稳落地,不然砍掉你的双腿。”
*
角鹰哭哭啼啼地飞走了,花柿礼貌地跟他挥手告别,一回头就发现达米安独自一人走远了。
她追上去,一把扑倒达米安,冲击力带着两人在野花丛中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达米安怒火熊熊燃烧,他挣扎着推拒,“花!柿!走开,我不想跟你说话!”
花柿抬起脸,尾巴飞速摇晃,嘴角咧得大大的,任谁都能看出她的好心情。
“可是我好想跟你说话哦。”她一边说一边胡乱舔舐达米安脸上的毛发,“我好喜欢你,除了妈妈以外我最喜欢你了,我想跟你永远在一起。”
达米安似是被她直白的话语惊到了,绿眸瞪得圆溜溜,耳朵也紧紧抿起来。
他脑袋有些纷乱,下意识抗拒这种坦率的表达,口不择言道:“你太天真了,世界上没有谁能永远在一起。”
花柿却还是很高兴的样子,脑袋拱进他的颈窝,“只要我心里有你,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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