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花柿跑了半天, 终于找到了达米安。
    达米安穿着黑色高领毛衣，长长的领子一直盖到下巴，脸上还戴了一个黑色口罩。
    花柿撑着栏杆直喘气，见到他这个打扮一愣。
    “你这么捂这么严实？感冒了么？”
    达米安的眼神不可察觉地游移了一下, 之后看过来, “有点。”
    他很快转移话题, “怎么喘成这样，有人追你？”
    花柿点点头, 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水。
    “我差点被人贩子抓到了。”
    达米安反应过来, “你是说我对面的那个男人？”
    花柿瞥他，恨铁不成钢, “你怎么这么没有防备心啊, 为什么要跟陌生男人一起玩？他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
    达米安沉默一下, 没有回答, 反而问道：“你是怎么把他甩开的？”
    花柿得意地给自己竖起大拇指, “当然是用你教我的格斗术啦, 真的超级有用！”
    达米安：“……你的格斗术？”
    “这是什么语气, 我学得不好么。”
    “TT。”
    “……好吧其实我用了点计谋。”
    这个计谋有点卑鄙，她怕被路人听见, 于是凑到达米安的耳边小声道：“我踢了他的小鸟，就像上次踢你那样。”
    这个姿势看不见达米安的脸，所以她没有看到达米安定格在某处的视线和一瞬间睁大的眼睛。
    然后他“噗”得一声笑了出来。
    花柿也跟着笑了,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聪明？本来我没想用这招的，但是他追得太紧了, 我又累, 没办法了……”
    达米安还是笑个不停，花柿奇怪地看着他说：“有这么好笑吗？”
    达米安眼睛都眯起来了, “挺有趣的，不过有件事我应该告诉你。”
    花柿看着达米安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心中莫名一咯噔，打断道：“等一下！”
    达米安就停下来看着花柿，眼睛还带着笑意。
    花柿想了一下，谨慎询问，“是我一定要知道的事吗？”
    达米安：“是。”
    花柿：“……是会让我社死的事吗？”
    达米安又眯起眼睛，“是。”
    花柿闭了闭眼，艰难询问，“社死的程度是？”
    达米安认真思考，回答道：“大概会真的想死吧。”
    花柿一把捂住他的嘴，背后开始冒冷汗。
    “那你先别说，等我过完万圣节再说。”
    达米安哼笑一声，热乎乎的鼻息大部分都闷在口罩里，摸上去像一个暖水袋。
    她没忍住，多捂了一会。
    达米安：“……你把我当什么？”
    花柿：“当宝。”暖手宝。
    达米安：“……”
    他拉下花柿的手握在手心搓了搓，“你的手又不冷。”
    “不冷就不能捂么？”
    “……能。”
    “那冷能捂么？”
    “能。我知道了，这不是在帮你捂了么？”
    花柿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她穿得多，确实不冷，而达米安的手太热，捂了没一会她就要出汗了。
    于是她收回手，抬眼，“我约了奥利弗逛街，拜拜。”
    达米安的视线放在别处，听到她说话才把目光转过来。
    花柿好奇地转身，想看看他在看什么，还没来得及转就被达米安一把抓住肩膀。
    “不是要逛街吗？走吧。”
    他拉着花柿就要走，花柿皱眉，挣开手，“我说我要跟奥利弗逛街，不是跟你。”
    达米安：“……”
    他有点不开心，墨绿色眼睛不满地看着她，“休息了好几天，每次约你你都说在帮妈妈工作，现在好不容易碰上了，连逛街都不行？”
    花柿摇头，“不行的，我约的是奥利弗，我要跟她逛街。”
    达米安：“那我帮你拎东西。”
    花柿还是摇头，“不要，我自己可以拎。这是女生之间的约会，你不要瞎掺和。”
    达米安站在原地，全身散发着不开心的气息。
    花柿想了想，隔着口罩亲了亲他的嘴巴，“下次逛，就我们两个人。”
    达米安眯起眼睛，抬手想要拉下一点口罩回吻花柿，拉到一半却被花柿眼疾手快地拉了回去。
    花柿：“你感冒了，不能这么亲，会传染给我的。”
    达米安墨绿眼珠瞪着花柿，紧缩眉头，看起来更不开心了。
    花柿：“……”干什么！她又没错！
    两人面面相觑，沉默，都在等对方后退一步。
    最终，达米安动了动，他前倾身体，抱住花柿。
    “下次是什么时候？”
    花柿算算自己的行程，说道：“大概是后天，听我通知吧。”
    达米安嗯了一声，声音隔着口罩传到她的耳朵里，闷闷的。
    于是她侧头亲亲达米安的耳朵作安慰，没想到达米安反应很大，他猛地扭头看她，原本锋利的眼型都瞪圆了，看起来像一只受惊的猫猫。
    花柿先发制人，“不能亲你耳朵么？”
    达米安哽住，“……可以。”
    花柿：“那不就行了。”
    达米安顿了顿，缓缓凑近花柿的耳朵回亲了一下。
    花柿的感觉就像一个暖手宝贴了贴自己的耳朵，非常微弱的气流透过口罩进入她的耳朵，有点痒，她摇了摇头。
    达米安好像有点变了，以前她对他做亲密举动时，达米安都会害羞别扭，不敢回应她的。
    最近他虽然还是会害羞，但是已经可以还回来了。
    花柿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我真的要走了，拜拜。”
    达米安“嗯”了一声，牵着的手却没有放开，两人相连的手臂随着花柿的离开渐渐绷直，直到他们即将分开时，一道男声从旁边传来。
    “小D，不向女朋友介绍一下我是谁吗？”
    花柿一僵，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好像不久之前才听到过。
    达米安瞥了一眼那边，语气不是很好，“万圣节以后才是你出场的机会，现在不要过来。”
    男声顿住了，再次开口时带了点难以置信，“这还要等排期？”
    达米安挥挥手，“我都在等排期，你当然也不例外。”
    男声无可奈何道：“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万圣节之后是吧？你可千万别忘了，我不想再受这份罪了。”
    达米安点头，挥手示意他离开。
    男声叹了一口气，临走之前说：“我去游戏机那里等你，告别完了就快点过来，我们还没有分出胜负。”
    达米安“嗯”了一声，视线落在花柿身上。
    花柿全程目光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达米安，维持着绷直手臂要分不分的动作，表情僵硬，瞳孔紧缩，凉凉的空气里她的额头和鼻尖已经冒汗。
    达米安扯了一下嘴角，凑近，用袖子帮她擦擦汗水。
    花柿咽了咽口水，“他他他、我我我……”
    达米安：“他是谁？刚才这里没有人。”
    花柿急得结结巴巴，“可可可是、我踢、踢……”
    达米安扶正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说：“你踢了一个陌生人，然后呢？”
    花柿看着他的眼睛，愣住，“啊？”
    达米安揉了揉她的脸，把她揉得眼睛都挤在一起。
    “不是要去逛街么，去吧，想知道什么下次约会的时候问我。”
    花柿呆呆点头，“哦。”
    她捏着背包带，机械地跟达米安挥挥手，回到之前跟奥利弗约定的地点。
    奥利弗很快就过来了，她飞扑着抱住花柿，叽叽喳喳地抱怨路上有多堵。
    直到这时花柿的灵魂才回到人间。
    她牵着奥利弗的手，转身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中间被建筑物遮挡，根本看不到那里有什么。
    管他呢，过了万圣节再说吧。
    逛街！
    *
    达米安在电玩城门口跟迪克汇合。
    他上下打量了迪克一眼，眼尖地发现了对方不可言说的部位有一个浅淡的鞋印。
    他咧开嘴，嘲讽一笑，“你是年纪大了反应不灵敏吗？怎么连训练不过几个小时的女孩都能重伤你。”
    迪克：“……是你教她的？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达米安回想了一下当初遭报应的情形，顿了一下，继续嘲讽，“她想伤我没那么简单，但是别人就不一定咯。”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充满戏谑之意，在迪克身上一通扫视。
    迪克咬牙切齿，一把勒住达米安的脖子。
    “臭小子，你应该对你的大哥尊敬一些。”
    达米安被卡着脖子还要嘴硬，“我只尊重实力。”
    “这就是你尊重女朋友的原因吗？不，你那已经不是尊重了，是纵容。”
    达米安挣开迪克的禁锢，把口罩摘了下来，“那又怎么样，她又没做错什么，谁让你每次都追她。”
    迪克苦着脸，“你没看到，她就像草原上被吓破胆的兔子一样到处乱窜，我一个没留意她差点被汽车撞到，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达米安：“你不追她怎么会跑？”
    迪克：“她不跑我怎么会追？”
    两人相顾无言，沉默。
    最后还是一起进了游戏厅。
    迪克投币，调试了一下摇杆，“万圣节之后别忘了，一定要好好介绍我。”
    达米安：“你自己去不就行了。”
    迪克：“我不去，你帮我说就行。”
    达米安抬眼看了一眼对面，哼笑一声，“你不也挺纵容她的。”他晃了晃摇杆，补充道，“刚才也是。”
    迪克笑笑：“那能怎么办？我可见不得女孩子尴尬。而且如果那时候她因为太尴尬了想跟你分手，你肯定会拿刀追杀我。”
    达米安听到这个手下一顿，认真思考。
    “你说得没错，她确实很有可能因为太尴尬了要分手。不然这样吧，你既然单飞就飞得彻底一点，彻底脱离韦恩家，做一个真正的陌生人。”
    迪克脑门暴起青筋，他气得嘴角直抽，“看来你没有从交往中学会怎样说话比较好听。”
    “哈！那种东西我不需要。而且就算学了，我有必要展示给你看？”
    迪克表情狰狞地按下“游戏开始”键，全神贯注盯着屏幕。
    “我会让你展示的，等下就让你跪地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