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奥萝拉、3号、4号和1/4。

    奥萝拉没和【肯特】待太久。
    她心情理所当然地算不上好，而【肯特】又恰巧在这方面过于善解人意，于是他陪伴着奥萝拉在大都会的不知名公园中散了一会步后就主动请缨把她送了回去。
    得知奥萝拉现在住在刺客联盟，并且与3号关系不错的【肯特】只是眨了眨眼，他说：“【达米安】是个好孩子。”
    奥萝拉：“认真的？他听到你说的这句话绝对会气得跳起来。”
    【肯特】轻笑道：“那就请你保守我的秘密了，奥萝拉。”
    “我也会保守你的秘密的，”他说，“你可以把它看成是一个交换。”
    奥萝拉：“好吧。”
    【肯特】的脾气比她见过的所有超人都温和，在奥萝拉的记忆里，哪怕是被称为明日之子的原世界超人也是有脾气的，但【肯特】不同。
    他是所有棱角都被磨得光滑的玻璃。
    奥萝拉宁愿他有点脾气，像1号那样变成一个陷入中年危机的愤怒问题男，也不愿意他在经历常人远无法忍受的痛苦中最终自我释怀成了如今的模样。
    【肯特】将奥萝拉放在窗台前。
    他说：“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请呼唤我的名字，奥萝拉。”
    奥萝拉：“谢谢。”
    【肯特】在她面前消失，奥萝拉在窗台那里站了一会，直到冷风穿过她的袖口贴在她的皮肤上，一片雪花慢悠悠地落在她的头顶。
    属于氪星人的生物力场在这一刻也不见了。
    奥萝拉扭头进了屋子，3号像是提前在那里等候了许久般靠在墙边望向她，他说：“你看上去不怎么样。”
    “还行，”奥萝拉接过他递过来的热牛奶，她抿了一口说，“我已经把【神奇女侠】的口信送给了她的朋友和家人，【克拉克】答应我他会把这件事告诉正义联盟的其他人的。”
    3号：“那——”
    奥萝拉粗鲁地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想谈论那个。”
    她手里面温热的牛奶雪白的表面泛起阵阵涟漪，奥萝拉深吸一口气，她迅速压下了那些糟糕的情绪，说：“继续谈论那个话题只会让我心情更糟糕，我们可以换个新的。”
    她似乎听到了自己生锈的脑袋机械转动的声音，奥萝拉随口说道：“比如【忍者大师】现在的情况？”
    “见鬼，”奥萝拉骂出了声，她垂头丧气道，“我挑了个糟糕的话题。”
    3号：“没什么。”
    “【雷宵·奥古】的事情迟早要解决，逃避这个话题不过是软弱的表现。”他又将提前烘烤得暖洋洋的羊毛披风从自己宽阔的肩膀上取下，将奥萝拉罩在了里面。
    奥萝拉钻出脑袋，像是不小心落入暖烘烘的毛茸茸海洋中一般，没过一会冷得有些麻木的脸蛋就染上擦不掉的淡红色。
    3号盯着奥萝拉的脸颊，在她抬起眼看过来的时候及时移开了视线。
    他大跨步向前走去，在拐弯的时候才刹住车，猛地扭过头，奥萝拉还站在原地，全身都被他的披风裹得严严实实，除了脑袋一点皮肤都没露出来。
    3号：“你为什么不跟上来？”
    奥萝拉：“谁让你一句话都不说就直接走的。”
    3号：“tt。”
    他又风风火火地走了回来，步伐比刚刚还大。
    3号借助身高的优势捏住奥萝拉披风的一角，像用毛巾滚着圆滚滚的雪球那样轻轻扯着她向前走，他说：“跟我过去，那边更暖和。”
    奥萝拉抱怨道：“我都快热死了，我现在就热得想把衣服脱掉。”
    3号：“你会生病的。”
    他拽住奥萝拉披风的手又攥紧了几分，“等到去到暖和的地方再脱。”
    奥萝拉：“我要吃冰淇淋。”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香草味的。”
    3号：“知道了。”
    奥萝拉跟着他走了几个拐角，才被带入了房间。
    房间里面的暖气开得太大了，奥萝拉的脚才刚碰到地板就火急火燎地把身上的披风甩了下来，3号一把扯过被奥萝拉抛向沙发那边的披风，就在他准备顺手将披风放在旁边架子上的时候，却看到奥萝拉像一块融化了大半的香草冰淇淋那样软塌塌地半躺在沙发上。
    她躺的姿势绝对和“规矩”这个词相差甚远，两只胳膊大大咧咧地往沙发椅背上靠，像是在舒适安全的环境里面到处翻滚的小狗一样，衣服在磨蹭之中被裹上去了一角都不知道。
    那点不小心露出的白晃得3号眼睛疼。
    他僵在原地，双手攥紧披风，力气之大，扯得披风传来被绷紧的刺啦声。
    “咚咚咚。”
    门被敲响。
    奥萝拉啪的一声从沙发上跳起来，她跨过挡路的大型障碍3号打开门，从巴塞尔那里接过香草冰淇淋，“谢了，巴塞尔。”
    她举着冰淇淋跑了回来，鞋子在地板上踩得滴滴答答，啪擦一声，她把自己摔在了沙发上，用勺子挖了一大口冰淇淋塞进了自己的嘴巴。
    3号像是卡壳了的机器人那样一步步走到她旁边坐了下来。
    直到奥萝拉吃完冰淇淋，他才像找到自己的舌头那样开口，聊起刚刚奥萝拉问的事情：“【雷宵·奥古】已经苏醒过来，我审问过他，他说我的母亲绝无回归的可能。”
    奥萝拉讨厌“不可能”。
    她讨厌露易丝和【肯特】在谈起1号的时候隐隐约约告诉她的“不可能”，也讨厌3号话中的“不可能”，明明做错了事情的其他人，为什么最后来承担无可避免的错误的却是她的好朋友呢？
    奥萝拉：“我一定会成为超级英雄的。”
    3号：“我们聊过这个话题，我和你说过了，我不需要——”
    奥萝拉：“但我想。”
    “成为超级英雄，不只是为了你们，还是为了我自己，”她说，“我想要让命运可以弥补你们本应得到的那些美好，我也想回到我的世界，再次与我的家人和朋友重逢。”
    “我必须成为超级英雄。”
    3号低头，奥萝拉的眼睛像喜马拉雅山的夜空中最闪亮的星星，只是一眼，就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他问：“你的世界怎么样？”
    奥萝拉：“我的世界超级有趣的！有数不清的泰坦巨兽和帝王组织，我远远地看过一次魔斯拉，她既漂亮又强大，就像是诞生自大地的神明一样。”
    “哥斯拉会在罗马斗兽场蜷缩成一团睡觉，和我奶奶家养的猫咪一模一样。”
    “我的妈妈带我去斗兽场附近看过哥斯拉，他的呼噜声也和肥胖的猫咪一样，吵得周围的人都要戴着耳塞才能接近。”
    “……”
    3号静静地听着奥萝拉的话，时不时回应几句。
    奥萝拉兴奋道：“等到我回去，我的父母一定会很震惊的，我居然能变成泰坦巨兽，全家都会抢着和我拍照，见鬼，我一定能得到一个以‘奥萝拉’命名的纪念日。”
    “等到我回去……”
    她高涨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熄灭。
    奥萝拉扯着嘴角说：“离回去还很早呢，离我真正成为超级英雄这件事也还早呢。”
    3号见不得她把头埋进去肩膀里面的样子。
    他认真想了想，没从自己贫瘠的安慰词典里面找到任何有效的句子，所以3号决定实话实说。
    他忆起从初见到现在的点点滴滴，脱口而出：“我当过短暂时间的超级英雄，虽然我并不干这块的料子，没过去多久我又回到了刺客联盟。”
    “但我不至于不知道超级英雄该是什么样子。”
    “超级英雄自然应该强大，这点无可置疑，但是有一颗善良勇敢、愿意对弱者伸出援手的心才是最重要的。”
    “你说错了一点，奥萝拉。”
    “你不是距离超级英雄还远，你已经是超级英雄了，由我亲口承认的。”
    【滴滴滴——】
    【恭喜学徒奥萝拉推进……！】
    【滋啦，滋啦。】
    系统面板在她面前抽搐，一闪一闪的，好似下一秒就会彻底变成黑屏。
    耳边的电子音在嘈杂的滋啦声中模糊不清，但它后面响出的每一个字都让奥萝拉僵在了原地。
    【……推进任务1至1/4处。】
    【目标有所突破，请学徒奥萝拉继续努力，系统将陪伴你的每一步成长。】
    奥萝拉一个弹跳，额头猛地撞在了3号的下巴上。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这一撞可让奥萝拉彻底清醒了，她忍着脑袋上的疼拽住3号的衣领，“你听到刚刚系统的声音了吗？”
    刚刚的所见所闻似乎只是奥萝拉的幻觉，尚且处于故障状态中的系统就在上一秒漏了个面，下一秒又消失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不留。
    她急忙打开学徒系统的任务界面，那里仍旧是一片乱码。
    “系统？”3号意外道，“我什么都没听到。”
    奥萝拉：“它说我的任务成功了1/4！就在你刚刚说完那句话后！”
    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1/4正好和她目前的4个导师能对上，而3号刚刚说的话也正能对应着什么。
    【任务1：英雄之路】的判定并不是看实力或是奥萝拉救下了多少人，它非常主观，它看的正是4位导师对于奥萝拉在超级英雄这一事业上的态度。
    “疯子系统，”奥萝拉骂道，“就不可以把完成任务的标准说得更清楚一些吗？”
    “不过既然这样的话，那你的任务应该算是完成了，”她拽着3号的手臂往外走，“我们先去【塔利亚】那里看看。如果真的按照系统所言，完成任务的你该获得相应的奖励了，3号。”
    3号的导师系统故障情况比奥萝拉的学徒系统更为严重，奥萝拉虽然看到的界面呈闪烁状、听到的声音杂乱不堪，但好歹收到了信息，他是半点没收到。
    简直就是荒谬，3号压根没放半点希望在导师系统上，他一直认为将希望寄托在一个陌生之物上是脑子被驴啃了的家伙才会做出的事情。
    但望着奥萝拉坚定的侧脸，他却做不到挥开她的手。
    好似在她的情绪感染下，他也短暂地像个脑袋被狗啃了的家伙相信了那么一瞬间的系统。
    【塔利亚】被安置在刺客联盟的牢房之中。
    【忍者大师】的实力不容小觑，更不要说这里曾经是他的老巢，要不是他挑的附身对象那么凑巧，3号恐怕会用一些酷刑让他没办法正常走动。
    牢房的走道上，3号输入了密码，扫描了瞳孔，握着武士刀跟着迫不及待地冲进去的奥萝拉向里走去。
    双手双脚被高科技引力铁链束缚住的女人在不停地咳嗽，仿佛她的喉咙里面卡着一个石头般。
    魔斯拉出现在奥萝拉身后，她利用心电感应观察着【塔利亚】的情况，奥萝拉代替她开口：“系统说的是真的，3号。”
    “咳咳……咳！”
    一个东西被【塔利亚】吐出，咕噜咕噜滚到了奥萝拉脚下。
    3号冲上前，紧张地扶住嘴上沾满血的【塔利亚】，他的声音克制不住地颤抖：“你……”
    【塔利亚】抬起头，她用小臂抹了一把唇上的血，那双翡翠绿的眼睛是这些时日前所未有地清明，她调笑道：“怎么？认不出我是谁了吗，【达米安】？”
    “欢迎回来，母亲。”3号紧紧地抱住了【塔利亚】。
    见证到他们母子重逢，奥萝拉也替他们松了一口气。
    她蹲下身子，准备捡起那枚被【塔利亚】吐出的硬币，那枚硬币上面雕刻着的星星痕迹轮廓分明，但在她的手碰到硬币之前，它率先变成了无法看出原来模样的一堆灰尘。
    奥萝拉瞪大了眼睛，她立刻开始行动，准备将地上的灰尘收集起来，与此同时，她也控制着魔斯拉上前。
    魔斯拉：“抱歉打断你们的重聚，但我想【塔利亚】还需要一些检查，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帮助你稳定一下你的心灵。”
    【塔利亚】还是第一次看到魔斯拉，她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非人类，又看了一眼还蹲在后面的奥萝拉，果断问3号：“她们是……？”
    “我信任的人，”3号毫不犹豫地回答，“是她们帮助我让你回到了这里，母亲，请相信她们。”
    【塔利亚】有些意外自己的儿子居然会对他人有那么深的信任，但她相信【达米安】有着他的判断，他不是个会被人轻易混淆视线的孩子。
    【塔利亚】朝魔斯拉点点头，“谢谢你们，我当然不介意。”
    魔斯拉：“放松，只是一个简单的疗程。”
    无数粉尘自她身后炸开，瞬间就挤满了牢房狭小的空间。
    过了一会，她放下在治疗中暂时陷入沉睡【塔利亚】，消失在了原地。
    3号安排着人将【塔利亚】送去更适合她恢复的地方，做完这些，他弯下腰，和还在那里捡着地上灰尘的奥萝拉郑重地说：“谢谢你，奥萝拉。”
    “不用谢，”正在小心翼翼地捡着地上的灰尘，不肯让其中任何一粒逃跑的奥萝拉头也不抬地说，“你本来就是我的朋友，帮你是应该的。再说了，你不也是帮我了吗？你帮我把回去的进度推到了1/4……”
    “这些都不是理由。”3号沉声道。
    他捧着奥萝拉沾满灰尘的手，她意外地望向他，映入她眼帘的是3号弯下的脊背和他垂下的乌黑发丝，他眼眸微低，翡翠绿的瞳孔满是真挚和他们俩人都未摸清的情愫，声音是不容任何人质疑的坚定。
    3号：“你对我的所作所为都不该用这些理由掩盖，奥萝拉。”
    “我希望我能够帮助你，成为帮你清除障碍的刀。”
    奥萝拉一愣，汗毛倒立，她问：“你这句话好像有点不对劲，3号。”
    他捧着她的手一动未动，那张脸却突然扭向了另一边，这样就可以轻松地不去对上奥萝拉的视线。
    3号：“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需要的话，你可以使用我，我不会拒绝的，奥萝拉。”
    奥萝拉把他的话英译英了好几次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说把他当成免费打手随意使用啊！
    吓死她了，她还以为【达米安】这种生物居然脑容量进化到新空间了，晚上做梦她都会被吓醒的。要是他真的进化完全的话，简直就像发现隔壁用橡皮擦打了好几场架的同学居然暗恋她一样，瞬间就变成另外一种生物了。
    那样的话奥萝拉还要一段时间来习惯呢。
    不过现在看3号的意思，把他当朋友兼打手用的话就没问题。
    奥萝拉心安理得地嗯了一声。
    她自然没发现藏在3号茂密坚硬的刺猬头下被隐藏得很好的爬上绯红的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