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奥萝拉、3号、4号和小鸟。

    “咳咳……我没事，”【德雷克】的后背在控制不住地颤抖，他似乎整个身体都在用力抑制着什么充斥在他血肉之中的冲动，奇怪的是，他和奥萝拉说话的声音语调却一如既往地平稳，“可能最近得了流行感冒，最近今天我的身体状态确实不大好。”
    奥萝拉提议：“要不今天我陪你去一趟医院？”
    等去完了医院肯定已经很晚了，【德雷克】既然愿意为昨晚他俩的交情而帮她争取到这点游玩的时间，那今天她陪他去完医院他们俩交情岂不是更深？
    到时候别说今天下午的时间，今天晚上她都能给远在庄园阴沉着一张脸的【韦恩】表演个彻夜不归。
    不只是彻夜不归，等到今晚兄弟眼找到门路后，立刻能联系上3号的奥萝拉绝对会考虑扯着3号和她一起在庄园表演个不孝子女大闹60岁老人家老年生活的节目，既可以给冷清的庄园加点声音，又可以给【韦恩】送点温暖。
    谁看了不夸一句“大好人”？
    但【德雷克】拒绝了奥萝拉的提议：“不用去医院。”
    他大话倒是一套跟着一套，奥萝拉都觉得他的肤色在那几声咳嗽后肉眼惨白了几分，看上去像是突然从一个健康的人变成了营养不良的状态。
    奥萝拉也没强求，【德雷克】的年纪大了她许多，他这个年纪的人应该学会怎么照顾好自己了。她双手交叉，靠在软绵绵的椅背上，“随你高兴，但待会在逛街的时候你要是再突然咳嗽起来可是会很扫兴的。”
    【德雷克】：“我保证不会了，奥萝拉。”
    “可以先陪我回去一趟吗？我想从家里取个东西。”
    奥萝拉：“没问题。”
    她百无聊赖地望着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思索着未来哥谭到底哪个地方更好玩。
    车子在一处偏远的郊区住宅停了下来，它自己驾驶着进入车库，伴随着车库门哗啦啦地落下，两边的老式灯泡在滋啦了几下终于亮了起来，勉强照亮了车库里面四分之一的空间。
    推开车门的奥萝拉评价：“你的审美怎么退化了，【德雷克】？”
    “你不认为这个场景很符合我们现在的情况吗？”他关上车门，从灯泡没办法照到的黑暗中走到淡黄的亮光处，“勉强能看清对方的环境，来自平行世界的少女和一个拥有着神秘过去的男人……哦，小雪鸮，我喜欢这种发展，如果再加点戏剧性的冲突就再好不过了。”
    许久没从别人嘴里提到的称呼让奥萝拉愣在了原地。
    男人抬起头，露出的那张脸上依稀能找到属于【德雷克】的轮廓，但更多的部分被那个笑得占据了大半张面容的人的影子笼罩了。
    他深绿色的头发整齐地向后梳去，那双如同冒着泡泡的苦绿色沼泽的瞳孔灵活地在布满血丝的眼白中转来转去，惨白得如同泡了好几遍福尔马林的手熟练地拿起旁边的撬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另一只手的手心。
    像是在给他们相遇的场景鼓掌。
    “【小丑】？！”奥萝拉是陷入了深深的震惊情绪之中，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产生自己世界观再次被刷新的感觉了，该说不愧是【提姆·德雷克】吗，果然能轻易做到旁人做不到的事情。
    “holy sh*t……”奥萝拉没克制住，在短短的几秒中内飙出了好几句脏话，她后退一步，无奈后面就是冰冷的墙，她一个退步，让自己老老实实地贴在了墙上，避无可避，“你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换上一张脸的？还顺便换了件紫色的衣服？”
    【德雷克】，现在我们应该称他为【小丑】了，他语气轻松：“你关注的重点错了，小雪鸮。”
    “不过我也不介意现在回答你，”他指着自己的脖颈处，“【小丑】叔叔只是在小鸟身上埋了个秘密武器，有倒计时的那种，倒计时结束的时候，惊喜就会出现。”
    奥萝拉：“以这个世界我俩的年龄差你的自称起码应该从‘叔叔’变成了‘爷爷’吧，混蛋。”
    【小丑】笑嘻嘻地说：“我可不希望和我那个已经老得快走不动路的老朋友一样变成当爷爷的年龄，他已经老了，我却依然年轻，不是吗？”
    【小丑】饶有兴趣地盯着满脸写着吐槽的奥萝拉，说：“其实你比我想的要接受得快。”
    奥萝拉：“有吗？我已经超级惊讶了好不好？狗屎，我这辈子想过路边的狗会变小丑，我会变小丑，都没想过【德雷克】会变【小丑】的可能……”
    “这简直和【蝙蝠侠】变成了【小丑】一样惊悚。”
    【小丑】觉得她这个幻想不错，他说：“这听上去也会很好玩。”
    他用撬棍杵在地上，模仿着杵着拐杖的【布鲁斯】，只是这个动作在他这具年轻 的身体上难免有些不伦不类，浑身弥漫着故意引人发笑的不协调感。
    【小丑】：“其实我还挺喜欢你的，小雪鸮。”
    奥萝拉：“f**k，别把你的喜欢说成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小丑】笑道：“你这副嫌弃的样子也很好玩。”
    奥萝拉朝他竖起了中指。
    【小丑】：“就是还需要【小丑】叔叔教导一些礼仪。”
    奥萝拉：“在你出现的时候，【德雷克】去了哪里？”
    【小丑】：“可能睡了，可能死了，还有一个可能。”
    “一个你已经猜到了却没问出来的可能，小雪鸮。”
    他伸出脑袋，脸上的微笑如同用刀子精细地在雕塑上刻上的印记一般，僵硬、夸张、充满淡淡的死气，“那个可能就是【德雷克】本来就是【小丑】。”
    “不是我改变了他，”【小丑】捧着胸口，像是能触摸到这副身躯埋在皮肉之下跳动的心脏般，“而是他成为了我。”
    奥萝拉：“他才不会变成你。”
    【小丑】：“你自以为很了解他，哦，我还要补充一下，你自以为很了解他的同位体。但‘自以为’和‘实际上’中间差着的东西可是很多的。”
    奥萝拉呛声道：“难道你这个死绿毛就知道？”
    【小丑】：“起码知道得比你多，小雪鸮。”
    “我抓到年幼的小鸟的那个夜晚，他也和你一样盲目信任着什么，信任着正义，信任着公平，信任着【蝙蝠】，信任着一切最后只会让你们失望的东西。”
    “我擅长看透人心，不过与你们这些不着边际的孩子共情并不是我的强项。”
    “所以为了让他理解【小丑】叔叔，我给他们准备了一系列疗程。”
    【小丑】问：“你想知道其中的细节吗？”
    “天哪，我真的很喜欢你这个眼神，”他身体兴奋地颤抖起来，沐浴着奥萝拉足以扭断他脖子的杀意，他却是前所未有的激动，【小丑】张牙舞爪地绕着奥萝拉转圈，“我真的很想邀请你加入我，你懂的，我也有一个搭档席位是空缺状态。”
    “扯远了，小雪鸮，”他咯咯笑着，“让我们把注意力拉回过去的那段时间吧。”
    【小丑】：“我抓捕了一只迷路的小鸟，决定把他培养成我的新搭档，我们可以像【蝙蝠侠】和【罗宾】那样。想想看，哥谭的夜晚，一个疯狂的男人和被他带上一条不归路的小孩，我们能做到的难道会比他们少吗？”
    “但小鸟并不听话。”
    “他的利爪总是试图割开绳子，所以我剪掉了他的指甲；他的翅膀总是跃跃欲试，所以我敲断了他的骨头；他的脑子总是在思考怎么逃离，所以我给他喂了点能让他足够听话的东西……”
    “最后，我看着我的作品想，还差点什么呢？”
    【小丑】停在奥萝拉面前，他手中的撬棍如话筒般对准他的血红色的嘴巴，另一只手则用力叩住自己脸颊上的那层皮肉，提着他们往上扯去。
    “还差微笑，”【小丑】自问自答道，他哈哈大笑，“想要成为【小丑】叔叔的【罗宾】，不会微笑怎么行呢？”
    “所以我教他学会了怎么笑，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一定不要忘记微笑。”
    “现在，该你学习这套课程了，小雪鸮。”
    “别担心，【小丑】叔叔对女孩还是很温柔的，”【小丑】高举起撬棍，他整个人的身形骤然拔高，如同无法逃避的黑暗般拦在了奥萝拉面前，“前提是你足够乖巧听话。”
    “你要是知道我的世界的那个小丑是被谁杀的就不会那么自信了。”他听见身下的少女开口。
    【小丑】：“你都这么问了，肯定是你杀的。”
    奥萝拉：“哟，你猜得还挺准的嘛。”
    【小丑】：“过奖过奖。”
    两人相视一笑。
    一个笑得癫狂，却僵硬如雕塑。
    另一个只是嘴角往上提了提，但眼神却如阴云密布。
    奥萝拉的视野骤然升高。
    漆黑坚硬宛如盔甲的皮肤迅速在她身上蔓延开，一条有力庞大的尾巴如同能清扫一些的铁鞭般将她身后的墙面砸碎。
    哥斯拉单手提起【小丑】的衣领，他的撬棍砸在她强壮的肩膀上，直接变成了一个弯曲的问号。
    “哦，”【小丑】微微瞪大了眼睛，“这……”
    她没再给【小丑】说话的机会。
    哥斯拉一拳轰出，【小丑】如同一个紫色的保龄球般直直砸到后面的车子上，车子被砸出了一个深陷进去的凹痕，警报声一声比一声响。
    【小丑】擦了擦嘴边的血，他像是没感受到断掉的肋骨传来的疼痛般从车子上站了起来，依旧笑着：“你这个样子我确实没预料到，小雪鸮，但这还不足以杀死我。”
    与此同时，他的手也触碰到衣兜里面的某个按键。
    哥斯拉默不作声，她的速度太快了，哪怕是体质远超常人的【小丑】也捕捉不到她的影子。
    下一秒，他又被一拳头打飞了出去。
    再起不能。
    望着他彻底昏死过去，再次恢复成人类状态的奥萝拉活动着自己的手腕：“足以杀死你的东西我可是克制住没在第一次揍你的时候用的，毕竟我想着起码要给你这个嘴巴臭得足以熏死人的家伙来上两拳再说。”
    奥萝拉最后揍【小丑】的那一拳使用了之前获得的技能。
    【消耗性技能：停止微笑。】
    【你还剩五次使用该技能的机会，使用技能后你的下一次攻击会彻底杀死小丑和他的衍生物。】
    这是之前奥萝拉完成与小丑相关的任务获得的奖励。
    原以为这个奖励最多使用一次，没想到来到平行世界之后居然还会派上用场。
    奥萝拉走到昏死过去的男人旁边，果不其然，他已经从【小丑】的样子蜕变回了【德雷克】的样子。
    她再次变成哥斯拉，抱着男人，踢开他家里的门，走进了房间。
    几个小时后。
    【德雷克】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
    他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因为身形和沙发并不匹配，脚有一半是耷拉在空气中的。随便动上一下，许久没有体验到的疼痛就顺着胸腔的位置蔓延到全身，他下意识地摸了把自己的肋骨，果然断了。
    不远处的电视上传来吵闹的声音，他看向另一边，坐在旁边单人沙发上的奥萝拉两腿曲起，用一个坐垫在她的大腿和胸口之间做了简单的小桌子，坐垫上放着一个装满了金黄色爆米花的塑料碗。
    从地板上掉落的爆米花渣来看，这起码是她的第二碗零食了。
    她的手握着游戏手柄，控制着游戏里面的角色开车。
    【德雷克】眯起眼，注意到她玩的是自己的《gta7》。
    “你……”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奥萝拉抽空从游戏里面看了他一眼，“你最好先去包扎一下伤口，我可不擅长这个，你还是自己来比较好。”
    【德雷克】：“但……”
    奥萝拉：“有什么事情待会再说。”
    她抓了一把爆米花塞进嘴巴里面，腮帮子上下晃动，嘎吱嘎吱咀嚼着：“你的伤口可不等人。”
    奥萝拉之前是打算帮忙处理一下的，但她上网搜完教程后就放弃了。这种精细活轮不到她来操作，本来就是她打出来的，要是她帮忙的时候再伤上加伤，奥萝拉都会有点不好意思。
    【德雷克】乖乖地去自己处理他身上的伤口了。
    等到他再次出现在奥萝拉面前的时候，除去脸色苍白外，其他的暂且看不出什么异常。
    奥萝拉遗憾地按下暂停键，放下游戏手柄，她把爆米花递到【德雷克】面前，“吃吗？”
    【德雷克】抓了一把，一颗颗地数着数字丢进自己的嘴巴里，他嚼了几下没怎么吃出其中的美味。
    但奥萝拉吃得津津有味，这样一想，她好像不管吃什么都能吃得很香。
    他学着她的样子将手里的爆米花全部丢进了嘴巴里面，散发着焦香味的脆感在他的舌头炸开。
    好吧，他想，确实是比他刚刚吃得要好吃一点。
    奥萝拉：“所以你真成金妮·韦斯莱了。”
    【德雷克】：“这在我意料之外，我没想到【小丑】会一直活到现在。”
    奥萝拉：“你什么时候有他的记忆的？”
    【德雷克】：“刚刚醒来的时候。”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脖颈，“之后我可能需要去蝙蝠洞做个检查，我怀疑当时【小丑】给我植入了什么东西，才使得他在死去多年后借着我的身体再度复活。”
    奥萝拉：“简直像是在拍《小丑回魂》。”
    她说：“忘了告诉你，我刚刚把回魂的【小丑】杀了。”
    【德雷克】：“哦。”
    奥萝拉：“话说之前【小丑】本体是怎么死的？”
    【德雷克】：“我杀了他。”
    奥萝拉：“哦。”
    事情发展的脉络变得清晰了。
    多年前，【小丑】抓住了尚且年轻的【罗宾】，试图用残忍的手段将其改造洗脑成站在自己身边的小鸟。
    面对过了一段时间才找到线索追击而来的【蝙蝠侠】，【小丑】决定给他一个惊喜。
    他教唆着已经只会发出哈哈的笑声的小鸟举着枪走上前，给他的导师最后一击。
    但小鸟最后还是将枪口对准了【小丑】，他大笑着扣下扳机，像【小丑】教的那样。
    【罗宾】杀了他。
    可死去的【小丑】的计划成功了大半。
    【罗宾】受到的折磨在他的内心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哪怕接受了长时间的治疗，他也没办法再像过去那样成为哥谭街头的义警了。
    他选择脱下制服，变成一个普通人。
    这件事同样严重影响了【蝙蝠侠】，他不愿再让任何一个孩子担任自己的搭档，也不愿再把家人卷入他这个如同遭受了诅咒般的事业中来。
    哪怕后来他亲生的那个孩子找上门来，以高超的武艺再次赢得【罗宾】的披风，【蝙蝠侠】也总是恐惧那个孩子会在他没发现的角落坠毁。
    因此他对【达米安】的管制更是严格，也在他和这个自我意志格外旺盛的孩子中间埋下了矛盾爆发的隐患。
    但他们都不知道，当年【小丑】在教导【罗宾】的时候，将自己的思维以电子芯片的方式藏匿在了【罗宾】的身上，时间一到，他就可以借着芯片附身【罗宾】，让哥谭再次变成【小丑】的游乐场。
    这就是这些时日新闻里面播报的“【小丑】复活”的新闻的由来，也是奥萝拉那天在巷子里面见到的那副人山场景的罪魁祸首。
    【德雷克】没问奥萝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是怎么杀死附身他身上的【小丑】的，奥萝拉也没问他当年是怎么在【小丑】的折磨中保持自我，给了他致命一击的。
    他们只是坐在沙发上分食完了爆米花。
    与此同时，哥谭的另一个角落。
    一个戴着黄金面具、身穿深绿色披风的高大男人以不符合他身型的灵活劲绕过了韦恩庄园的警戒系统，他目光灼灼落在地下，知晓自己的目标就在蝙蝠洞中。
    那里有一台世界穿梭机，足以让人穿梭平行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