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奥萝拉、4号和最初。

    “嘎擦——”
    “嘎擦嘎擦——”
    奥萝拉看到走廊上有和她穿着同样衣服的人用拖把摩擦着地面，上面的血迹从浓重的红稀释为了淡淡的粉，最后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奥萝拉想询问什么，但那些清理地面的工作人员看到她的脸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避开。
    4号：“哈哈，他们以为你惹了那个白色的氪星人生气。”
    奥萝拉：“我猜到了。”
    “领主超人刚刚奖励了我一罐菠萝啤酒。”她和那些人说，他们依旧低着头，整齐划一地将沾着水的拖把用力往前一推，又扯回来。
    奥萝拉：“他说新时代要到来，希望能看到像我们这样的年轻人能占据新时代的一角。”
    他们清理早已干净的地板的动作顿了一下，其中一个戴着口罩的女人忍不住抬起头来，被奥萝拉抓住了视线。
    奥萝拉问：“爱德华怎么样？”
    女人：“他挣扎的时候被领主军队的人揍了几下，但伤势并不严重。”
    奥萝拉：“希望他明天能好起来。”
    “明天会场会供应酒水和食物，我们都可以放松一下了，不是吗？”
    女人眼神中闪过几丝希冀，她张开嘴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吞吞吐吐地说：“但愿……”
    奥萝拉绕过他们，坐着电梯刷了卡上了酒店高楼。
    奥萝拉现在要去的是最高楼，兄弟眼和【灰蝙蝠】给她的资料显示，【神奇女侠】今天大概率会待在那里。
    电梯门打开。
    奥萝拉看向那两个门口的守卫，她给他们展示了一下自己刚刚从厨房那里取出来的托盘，上面是一个五颜六色的冰淇淋拼盘，点缀着糖霜和巧克力和切成小块的水果。
    奥萝拉：“我是来给【神奇女侠】送东西的。”
    守卫让开门，“请进。”
    奥萝拉推开门，在一眼就能看到整个1区夜景的落地窗旁边的月白色沙发上坐着一个一手抬起魔法石板，一手用羽毛笔在上面写写画画的女人。
    她头也不抬地说：“把盘子放在茶几上就可以了，谢谢。”
    奥萝拉照她的话放下冰淇淋盘子，但她并未离开，反而继续朝【神奇女侠】靠近。
    在她的脚步往前的下一秒，【神奇女侠】就警觉地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她的手腕一震，守护银镯倒映出一道冰冷的光，仿佛下一刻它紧紧包裹着的有力小臂就会打向眼前的“不速之客”。
    【神奇女侠】的眉头从奥萝拉进来之前就是微微皱着，在看到她过于年轻的面庞时，她如天空般碧蓝色的眼睛中浮现几丝哀叹。
    她说：“你可以离开了，女孩。”
    奥萝拉一言不发，从兜里面掏出才有她手心大小的铅制蝙蝠镖递给了【神奇女侠】。
    【神奇女侠】直直望着她手心里面的东西。
    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声短促，丝毫没有消散她眉间的愁意。
    【神奇女侠】用守护银镯轻敲手中的石板，一道火红色的光突然从石板中爆发，如同一个不断滚动扩大的雪球般瞬间就化为火红色圈将她们包围在内。
    她说：“我亲眼看到灰蝙蝠死了。”
    4号：“你们的声音被魔法屏蔽了。”
    奥萝拉也不和【神奇女侠】兜圈子：“严格来讲，他是死了，和我接触的那个是他的克隆体。”
    【神奇女侠】：“……他确实能干出这种事。”
    “如果你是来传达这个消息的，我已经收到了，”她将蝙蝠镖在手心收拢，“趁正义领主还没发现你，先离开这里吧。”
    奥萝拉：“不，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女侠】。”
    【神奇女侠】摇摇头，她温柔地问：“你还在上学，对吗？”
    “是的，”奥萝拉没反应过来她问这个为了什么，“我还在上高中，马上就上大学了。我叫奥萝拉，你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
    “我很抱歉，奥萝拉，”【神奇女侠】说，“我们把你卷入了一些糟糕的事情之中。”
    4号不解：“为什么道歉？这有什么值得道歉的？”
    奥萝拉：“别为不是你的错误道歉。”
    “不，”【神奇女侠】声音平淡，“这就是我的错误。”
    奥萝拉纠正她，“这是正义领主的错误。如果不是他们脑抽了决定和全世界玩统治游戏的话，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只要我们把他们搞定，一切都可以恢复原来的模样……”
    【神奇女侠】望着侃侃而谈的她，并未打断她的话，她只是微笑着等待着奥萝拉闭上嘴巴，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夸赞道：“是的，你说得没错。”
    4号：“她的表情和自己说的话完全相反。”
    奥萝拉：“你的表情告诉我你不是这样想的。”
    “【灰蝙蝠】告诉了我你的故事，难道你最初愿意从你的世界来到这里不是因为这个吗？”
    【神奇女侠】一愣，她没想到奥萝拉会对自己的故事知道得那么清楚，也没想到她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她露出怀念的表情，眼神从奥萝拉偏移到旁边的落地窗，窗外街道灯火通明，在大街小巷穿行的人却寥寥无几，与她熟悉的另一个世界完全是两副景象。
    【神奇女侠】：“这是一个不值一提的故事。”
    奥萝拉：“我们的时间不多，但足够你和我讲讲你的故事了。”
    【神奇女侠】：“你知道我并非这个世界的人，我和我的朋友曾被灰蝙蝠想办法召唤来这个世界对付正义领主。我们成功了大半，但我们都能看出来被暂时关押的野心勃勃的领主终将会卷土重来。”
    “所以我决定留在这里，帮助这个世界的人，帮助他们彻底结束正义领主带来的压迫。”
    奥萝拉：“你一直在做这件事，你带领着反抗军勇敢地和他们对抗。”
    【神奇女侠】：“但这与我最开始想的不一样。”
    “当我最初看到这个世界时刻活在恐惧与战争中的人们时，我的内心闪过一个念头——”
    “我必须结束折磨他们的战争。”
    4号：“我明白了。”
    她兴致缺缺地说：“这个拥有多余的同理心的女人发现了她要做的事情与她想达成的目标之间的矛盾。”
    【神奇女侠】：“但我和正义领主的对立势必会带来更多的战争与死亡。”
    “我是为了人们不受到战争的侵害的幸福生活而选择地留在这里，但我的每一步却和我的理想完全相反，他们助长了战争，导致了更多的人被卷入其中。”
    “这不是孩子间的过家家，每次行动、每次反击……都有人在死去。”
    奥萝拉：“这让你很痛苦。”
    【神奇女侠】：“经常。”
    奥萝拉：“所以你选择和领主超人结婚，是因为你真的妥协了，而不是假意作秀？”
    【神奇女侠】点头，她坦然承认道：“是的。”
    奥萝拉：“所有人都觉得你不会妥协，包括我。我们都觉得你是会战斗到最后一刻的人。”
    “我并不排斥战斗，”【神奇女侠】说，“为了保护、为了幸福、为了一切美好的东西。”
    4号：“虚伪。”
    奥萝拉和4号说：“你明明能看出来她说的是真的，还要骂上一句的样子也挺虚伪的。”
    4号：“我从不会为战斗找借口。”
    奥萝拉：“难道还要我夸你？”
    4号：“要是我，我会夸上一句诚实的。”
    奥萝拉恨不得发个翻白眼的表情包给4号，但她依旧念着眼前的人是【神奇女侠】，这才抑制住自己像个无法控制手脚的人那样竖起个中指。
    【神奇女侠】：“人总是会变的。就像【超人】他变成了领主，【蝙蝠侠】在一段时间后又选择背叛了正义领主，我们不得不变。”
    奥萝拉：“但改变是件很痛苦的东西，如果你想改变，你就必须强迫自己放弃原先喜欢的东西，走上一条你根本不感兴趣的路。”
    “我讨厌这样，”她说，“我讨厌会带来痛苦的成长，讨厌会忽略我本来喜好的改变，我希望我每天都像前一天一样快乐，也希望你的每一天也是如此。”
    【神奇女侠】轻笑道：“这很好，奥萝拉。”
    奥萝拉：“领主超人刚刚还教育了我一顿。”
    【神奇女侠】：“他就是这样的人。”
    “他从不思考一个问题，你刚刚说的话正是我们想要为之努力的东西。”
    奥萝拉：“所以他是个大白痴。”
    【神奇女侠】哈哈大笑，“是的，他是个固执的白痴。”
    奥萝拉把灰蝙蝠的相关计划告诉了【神奇女侠】，她有特殊技能可以专门对付领主超人这一点自然也放了进去。
    【神奇女侠】静静地听着她讲话，时不时点点头。
    她取出现存的最大份量的氪石，递给了奥萝拉，“好好利用它，奥萝拉。但别让它掌控了你，也别用你的双手杀死领主超人。”
    4号：“……她多余的同情心已经蔓延到氪星人身上了？”
    奥萝拉：“你懂个屁，她不是为了领主超人才这样说的，她是为了我。”
    “你还年轻，奥萝拉，”【神奇女侠】接着说，“远没到该接触这些东西的年纪。”
    4号：“我以为把人的脖子扭断这件事并没有年龄限制。”
    【神奇女侠】：“杀人并没有大多数人想的那么简单。它不是单纯地扭断一个人的脖子，或者踩碎一个人的脑袋，它是沉重的，在你面前的是一条从幼小渐渐变得强大的生命。”
    “当你杀人的时候，你杀死的是与你对等的一个存在。”
    奥萝拉：“我不喜欢你现在和我聊的这个话题，思考这些事情会让我的行动变得迟钝，【戴安娜】。”
    她辩解道：“而且也有很多人根本不值得活下去……”
    【神奇女侠】：“我的老朋友更适合和你聊这个，我说的不是那个灰色制服的蝙蝠，而是黑色的那个。”
    “至于我……有些时候，当我被愤怒和痛苦控制身体的时候，我也会像你这样想，这是人之常情，奥萝拉。”
    【神奇女侠】抬起茶几上放着冰淇淋的盘子，“我和你聊这些并不是想要强迫你做些什么事情，我只是想告诉你，杀死一个人并不是杀死一个人偶。”
    “你将要杀死的那些人可能拥有着家人和朋友，可能曾经和你一样在遭受到挫折后陷入痛苦，也可能遭遇过不公的待遇……”
    “我希望你是想好了再决定扭断他们的脖子或者踩碎他们的脑袋，而不是杀死他们当成自己胜利奖杯上的一个数字。”
    她用勺子挖了一勺已经有些融化的香草冰淇淋，冲奥萝拉眨眨眼，眼角的细纹挤成了一条条柔和的线，“就算不为了这个，为了我的理想我也会尝试阻止你的，毕竟在我的理想中从没有一个孩子该以手沾鲜血的代价来获得胜利。”
    “所以要来一点冰淇淋吗，奥萝拉？”
    奥萝拉消化着她刚刚说的话，她迟疑着点点头：“要。”
    冰凉的冰淇淋一抿就化成了甜水，奥萝拉和4号说：“怎么感觉【戴安娜】比我的任何一个导师都适合干这个行业？”
    4号：“我以为你之前就察觉到了系统招募的这些导师像是来把你培养成超级反派的。”
    “唉，”她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要真是这样就简单了。”
    奥萝拉：“呵呵，和你专业对口了不是？”
    4号：“那可不。”
    她问：“所以你怎么看刚刚她说的那些话？”
    奥萝拉实话实说：“我有预感如果我认真思考了她的话和背后的逻辑，我会对我之前做的事情很痛苦，也会对之后要做的事情很犹豫。”
    “我不想否定自己，如果想那么多就要面对那么多的事情的话，那我还是想少一点吧。”
    4号：“你就是这个性格深得我心，亲爱的。”
    奥萝拉：“我也挺喜欢我自己的，但还是谢谢你的夸奖。”
    和【神奇女侠】一起分享完冰淇淋，奥萝拉从领主酒店回到了蝙蝠洞中。
    她望着桌子上【灰蝙蝠】和她一起找到的氪石，陷入了思考。
    哥斯拉将眼前的氪石能量吸收连一发吐息需要的能量都攒不到，这个世界的氪石到底还是太少了。除非——
    奥萝拉灵光一闪，她忽然想到一个用眼前份量较为一般的氪石就能折磨，啊呸，对付领主超人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