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萝拉：“我知道，但……”
她有无数个借口可以替1号辩解，她可以说是【小丑】的错，当然是【小丑】的错，没有他把大都会和以及1号所爱的人们炸了，1号怎么可能变成如今的样子？
他照样可以做他的明日之子，保护他的星球，哪怕他的性格本质比起超人更加软弱，但他也不会一步步变成手沾鲜血的暴君。
如果1号现在没下线的话，他会推卸责任，认为都是那些阻拦他的人的错，是【蝙蝠侠】的错，是最开始打算用他的人类养父母的性命来威胁他的美国政府的错。
他们纵容真正该下地狱的人，却把武器对准他，让手足无措的他成为了火光中最大的笑话。
露易丝没有把目光投向嘴巴张开又合上，重复了好几次都没说出话来的奥萝拉。
她不紧不慢地切着胡萝卜，眼睛沉沉落在自己手中的刀上。
露易丝：“我是个记者，奥萝拉。在我投入我热爱的事业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我就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
“他们之间的界限没那么清晰，大部分时候都很模糊，当你站立的地方不一样的时候，你看到的事情的样子也会不同。”
“记者会采访站在不同地方经历了同一类事的人，明明是一件事，他们的看法却大不相同，有的人认可，有的人诋毁，有的人欣赏，有的人憎恨……”
奥萝拉：“他们的立场不同。”
露易丝不置可否，她说：“我的工作是辨别他们的话，找到线索和证据，查出真相，公之于众。”
“真相大多很残酷，曾经亲历了那些事情的人很难在短时间内接受它，”她一顿，“但真相是最重要的，奥萝拉。”
露易丝的目光微微倾斜，看了眼旁边的奥萝拉。她的双手无意识地交叉在前方，两只手不断扣弄着衣服上的纽扣，好像上面粘着口香糖那样用力拉扯着它。
奥萝拉：“我知道真相。”
露易丝：“你也有立场。”
奥萝拉：“我是他的朋友，我做不到那么高尚地背弃他。”
“我不想让你为难，奥萝拉，”露易丝摇摇头，“我和你说这些，并不是要求你成为一个拥有高道德感的人。而是想提醒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忘记真相，不要忘记他曾受到了怎样的伤害，不要忘记他真的杀死那些无辜的人。”
“不要被感情蒙蔽了你内心真正的选择，孩子。”
奥萝拉：“正确会比快乐更重要吗？如果真得像你担忧的那样，总有一天面对所谓的选择，我一定会更愿意选择‘快乐’，露易丝。”
“我不希望自己伤心，也不希望我在意的人伤心。”
露易丝抬起眼，她捏起一块胡萝卜片递到奥萝拉面前，奥萝拉一口咬了下去。
露易丝温柔地说：“人们通常不是为了快乐而选择正确，而是为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奥萝拉嚼着胡萝卜片，她说：“善良正义之类的东西？像【蝙蝠侠】在坚持的那样。”
“或许，”斯莫威尔的阳光洒在露易丝褐色的眼睛上，她轻轻扯起嘴角，“也有可能是为了爱。”
奥萝拉无法理解她的话。
如果真正爱一个人的话，难道比起正确不是更应该选择快乐吗？
爱是美好的，应该让双方感到温暖和幸福，而不是带来伤害。
在奥萝拉的认识里，爱就是这样的东西。
露易丝招呼着她一起把切好的蔬菜提出去，外面的克拉克和乔纳森正在往铁串上插着肉块，见到她们过来，他取出其中切好的彩椒片，把他们穿插在了肉中间。
康纳在布置着今晚烧烤的场地，树上数量繁多的气球，像是能吊着这棵大树一起飞向天空一样。玛莎在烤着之前克拉克穿好的肉串，她对火候有独特的见解，哪怕闭着眼睛都知道什么时候该把肉串倾斜到哪个角度才能烤出外焦里嫩的肉。
傍晚时分，在众人的齐力合作下烧烤派对正式开始。
奥萝拉举着一杯荔枝果啤，手里面的盘子上堆满了像小山一样高的烤肉。
她旁边康纳盘子里的烤肉山与她的不相伯仲，两个人一个是泰坦毒素持有者，另一个是晒晒太阳就可以保持完美身材的氪星人，一口气把寻常家庭的几顿晚饭吃完都是正常的事情。
因为以前养的孩子就不是正常人，对孩子胃口有着错误认知的肯特夫妇还嫌他们吃得不够多，吆喝着往他们盘子里面添彩。
正常人食量的露易丝：“……”
她问克拉克：“你以前能吃那么多吗，克拉克？”
克拉克不好意思地说：“我没学会怎么拒绝他们。”
好吧，露易丝叹了口气，确实不能用氪星人的标准来衡量他们的饭量。但奥萝拉盘子里面的肉会不会太多了。
露易丝看了眼奥萝拉手边的第三杯荔枝果啤，又看了眼被她消灭大半的盘子，用叉子夹了好几块烤西蓝花和蘑菇到她盘子的空余位置。
露易丝：“要考虑营养均衡，奥萝拉。”
并不挑食的奥萝拉恍然大悟，把烤得往外冒鲜嫩的汁水的蘑菇和烤鸡肉一起塞进了嘴巴里面，得到了露易丝的夸赞。
她说：“真乖。”
奥萝拉吃得更起劲了。
吃饭的时候，她问康纳：“你之后会用新身份回大都会吗，康纳？”
康纳：“当然。克拉克帮我的人类身份报了大都会的学校，我之后还要继续去上学。”
“如果你可以和我在同一个学校就更好了，奥萝拉，”他朝克拉克挤挤眼，“让你转过来太麻烦，不过我可以转去哥谭那边。”
克拉克专注地戳着盘子里面的烤肉，好像没收到康纳颇有存在感的视线。
奥萝拉：“也没剩多少时间高中就要结束了，不用那么着急。我之后大学想申请大都会大学，只要你还在大都会，我们有很多时间都能碰上。”
克拉克：“大都会大学是很好的学校。”
露易丝：“你写申请信的时候可以来找我，我曾经写的大学申请信可是得到不少人的认可的。”
奥萝拉点头，“谢了，露易丝。”
实际上，她的导师已经帮她修改完了大都会大学申请需要的材料，1号有超级大脑，2号的智商远高于常人，3号致力于在每一件事中做到最好。
所以她那份申请书在经过3人你一言我一嘴（中间当然包含了超级多的互相辱骂）中变得格外完美。
康纳开心道：“太棒了，这样等大学以后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奥萝拉……”
克拉克：“咳咳。”
正在兴头上的康纳完全没把他对面快要把自己的肺部咳出来的克拉克当回事，他从坐下那刻就一直侧过身子对着奥萝拉，头都没放正过几次，估计也没和对面的克拉克对上过视线。
康纳：“对了，你最近有时间吗，奥萝拉？大都会新开了一家……”
克拉克：“咳咳咳。”
露易丝保持着礼貌微笑，毫不犹豫地踢了旁边的克拉克一脚。
克拉克乖乖闭上了嘴巴。
他悄悄抬起脑袋，正看到露易丝眼神一瞥，示意他起来。
两人默契地离开摆在后院的餐桌，走入了屋子里。
露易丝：“你打扰他们干什么？没看到奥萝拉正在听他讲话吗？”
克拉克面色古怪，他解释：“但这感觉很奇怪。”
露易丝：“哪里奇怪了？”
克拉克：“康纳在生理意义上是莱克斯的儿子。”
露易丝：“别忘了他还有你的基因。”
克拉克：“但我是把他当成兄弟看待的。”
比起在这方面经验丰富的蝙蝠侠，超人确实在意外捡孩面前表现得略显生涩。
露易丝：“然后？”
克拉克：“你知道的，另一个世界的【超人】是把奥萝拉当孩子养的。”
他很纠结：“所以不管怎么想都很奇怪，无论是我生理意义上的儿子在泡我平行世界的女儿，还是我视为兄弟的存在在泡另一个我视为女儿的存在。”
“哦，”露易丝明白了，她宽慰道，“没事，克拉克，他们又不一定会在一起。”
克拉克：“……康纳听到你说的话会伤心的，露。”
露易丝耸肩：“我可没让他听到，他现在的注意力全被奥萝拉吸引走了，不会注意我俩在说什么的。”
克拉克：“万一呢？万一他俩在一起我该扮演什么角色，我该当谁的岳父……”
超级大脑都不知道该站哪边了。
露易丝：“凯尔·怀特还没死。你先别急着带入他的角色，克拉克。”
已经习惯担任保护者角色的克拉克：“我只是先适应一会。”
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挤出一句话，“我刚刚表现得像个开明的家长吧？没让他俩觉得我太落伍。”
露易丝：“坏消息，表现得不是那么开明；好消息，他俩忙着说话，压根没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
克拉克：“……”
“有些时候我觉得传统一点也是可以接受的。”他无奈地笑了笑。
露易丝被他的表现逗得哈哈大笑。
他们从屋子里面再次返回后院的时候，康纳已经和奥萝拉约好了下周去大都会玩。
克拉克最后还是在露易丝的建议下成为了开明的家长，假装自己的超级视力被正在玩抛球游戏的小氪一嘴巴顶飞到十几公里外的地方去了。
奥萝拉一边和小氪、康纳玩着抛球游戏，一边应付着脑子里面重新上线的导师。
她举起球，高高抛向康纳。
康纳握住棒球棒，控制着力度和生物力场，包裹住脆弱的棒球棒。他轻轻挥棒，球在触碰到棒球棒的瞬间发出爆炸般的巨响，紧接着，一道亮眼的蓝划破天际，球彻底变成了一颗流星。
兴奋的小氪在草地上摩擦了一下自己的前爪，嗷呜一声蹬地起飞，变成了天上的第二颗星星。
1号：“她和你说了什么？”
奥萝拉知道不给他一个答复，这家伙肯定能在脑子里面回想好几天，她没说太多，只说了一句话：“露易丝说你做了错事。”
1号：“你没和她解释我不是故意的吗？”
“她什么都知道，”奥萝拉强调，“就像你和我一样，她什么都知道，1号。”
1号：“所以其他的都成了借口？”
奥萝拉：“她没有这样说。”
1号：“但她就是这样认为的！”
奥萝拉冷冷一笑，在1号又开始犯蠢的时候就不用对他太好了，否则这家伙是真的没有自知之明，她说：“露易丝只是谨记真相，1号。”
“她是个记者，你也是。谨记真相是记者的工作。”
1号果然不吭声了，直到2号和3号上线，他都没再多说一句话。
小氪也叼着球从远处飞了回来，他迈着骄傲的步伐啪塔啪塔走到奥萝拉面前。前腿往上一扑，嘴筒子戳着奥萝拉的大腿，湿漉漉的球蹭上她的衣服。
见奥萝拉没有立刻搭理他，感觉自己被忽视的小氪像刨土坑那样挥舞着前爪，明明嘴巴都被球塞满，还有余地发出惹人注意的哼唧声。
奥萝拉急忙摸了把他的脑袋才止住小氪的声音，她一把从他的嘴筒子里面取下早被咬出好几个牙印的球，嘟喃道：“你可真会撒娇，小氪。”
小氪黑黑的眼睛呆呆地望着她，没露出半点眼白，看起来无辜极了。
奥萝拉身子往后仰，用力往前扔去。
球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康纳眨眼间就从地上飞到了半空，稳稳地接住了奥萝拉的球。
3号：“你叫我们下线就为了和这小子在这里cosplay贝拉和爱德华？”
奥萝拉震惊：“你居然还看过《暮光之城》？”
3号：“电影可没你那么多要求，还禁止别人看。”
奥萝拉：“我最喜欢第一部 。”
3号：“有点眼光。”
2号：“你们的谈话如何，奥萝拉？”
奥萝拉：“露易丝是个好人，说真的，我觉得她可以去应聘超级英雄导师。”
2号：“莱恩确实有这个实力。”
奥萝拉继续在肯特宅玩了一会，在距离4号上线还剩10分钟的时候，她主动告别了众人。
康纳理所当然地想要承担起送她回家的工作，不过克拉克像是没收到他想要两人独处的信号那样提议他们一起把奥萝拉送回家。
克拉克：“哥谭的夜晚并不安全。”
露易丝：“我包里面有把枪，你可以拿去防身。”
康纳：“你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有我陪着你就不用担心了，奥萝拉。”
刚刚说话的两个人同时把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克拉克的笑僵硬了一瞬，露易丝掏枪的动作慢了一秒。
我们是开明的家长，两人同时在心里默念这句话。
克拉克：“你当然可以打电话给我们。”
露易丝：“我和克拉克也会经常到哥谭出差。”
奥萝拉感动地点点头，接过露易丝送的枪，认真说道：“谢谢你们的关心。”
她告别了玛莎和乔纳森，在他们的护送下回到了哥谭的公寓。
露易丝的坐骑是超人，奥萝拉的坐骑是康纳。
她钻进去狭窄的窗户，在地板上站定后扭过头来朝他们挥手。
克拉克：“晚安，奥萝拉。”
露易丝：“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们哦。”
“我们下次再出来吧，”康纳今天都还没过完就开始想着下次了，他凑到奥萝拉面前的窗户那里，压低声音说，“只有我们两个。”
奥萝拉透过玻璃望向外面那张哪怕凑那么近也找不到一点毛孔的完美脸蛋和他装满期待的浅蓝色眼睛，觉得自己做不出除了点头以外的其他动作。
她点点头，手指轻点玻璃，发出脆响。
玻璃外面的康纳也把手贴了上来，他的指尖隔着冰冷的玻璃和奥萝拉触碰，像是在玩游戏一样，他也敲击着玻璃，但特意走了和奥萝拉不一样的节奏。
可没过一会，他们敲击玻璃的节奏却慢慢合在了一起。
手指触碰玻璃又离去，仿佛在合奏别样的乐曲。
奥萝拉：“是我赢了，是我同化了你的节奏。”
康纳：“我也没输，你的节奏因为我变慢了0.2秒。”
压根没注意到这0.2秒的奥萝拉嘴硬道：“我可是为了让你追上我才敲慢的。”
“唉？真的吗？”康纳嘿嘿笑起来，他爽朗承认道，“没错，刚刚是我输了。”
“我被你的节奏包裹了，奥萝拉。”
飞在他们后面的克拉克和露易丝：“……”
克拉克感叹：“我们真是开明的家长，你说对吧，露？”
露易丝赞同：“谁说不是呢？”
两人一起开口：“该走了，康纳。”
康纳如梦初醒般从奥萝拉公寓的窗户前歪歪扭扭地飞开，飞一段就要停下来和奥萝拉挥手。直到飞出了正常人类能看到的视野，他依然在挥手。
他们慢慢消失在了奥萝拉的视野。
奥萝拉立刻跑到书桌前，把提前准备好的正义联盟海报打开，双手合十祈祷着马上要上线的4号是个正常超英。
3号还要在这种时候泼冷水：“可能性不大。”
2号倒是为奥萝拉鼓劲了，但他的安慰不知为何听起来格外苍白，他说：“一定会出现一个正常的超英导师的，奥萝拉。”
【4号已上线。】
4号没有立刻下线。
新导师停留了几秒，她像是看到了什么能勾起她些许兴趣的新鲜事物般点评道：“看上去还不错。”
是女性导师！奥萝拉的眼睛刷的一下亮了起来，听声音还是成熟的姐姐。会是谁呢，拜托，来个神奇女侠、黑金丝雀、绯红女巫、黑寡妇之类的导师吧……
奥萝拉：“你好，我是奥萝拉，是你的学徒。你的那边应该能看到一个叫导师系统的东西，上面有着能连接你我玩意的系统的解释。因为你受到保密协议的限制，没办法主动透露你那边的有些事情，包括名字在内。”
“介意我叫你4号吗，女士？”
4号：“所以那玩意居然是真的？”
奥萝拉：“货真价实。”
4号：“居然让我培养超级英雄……还真是有趣，我已经好久没看到那么有趣的事情了。”
奥萝拉有了不祥的预感。
4号：“为什么要叫我4号，女孩？”
奥萝拉：“你们的导师代码，其他导师都是这样称呼的。”
4号毫不犹豫地说：“我拒绝使用这个称号。”
她嫌弃道：“所有人都可以使用的东西来到我头上是什么意思？施舍吗？让人感到乏味。”
奥萝拉深吸一口气，问：“你当然可以选择其他称号，女士。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个问题必须确认，你怎样评价你自己？”
“我是变态杀人狂，”她的语气既像在炫耀，又像是故意说出这样的话等待着奥萝拉的可笑反应来用作她生活的调味品，“这是我的魅力所在，女孩。”*
1号：“这里就不可以有个正常人吗？”
2号：“没事的，奥萝拉。”
3号：“在我的预料之中。”
“好极了，”奥萝拉面无表情地说，“现在我的脑袋里面已经凑够4个糟糕的家伙，都可以去申请注册毁灭军团或者邪恶五人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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