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季明诚依旧没有过来,因为香江那边也发生了一起很严重的分尸案。
不过秋姜倒也没有很思念。
也不是不想念,而是真的没时间。
自从上次全城追捕刘深开始,全市新发生的案子越来越多,当然其中最多的是民事案件,但是刑事案件虽少,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就破案的。
这次安南分局就因为一起案子迟迟没有进展而报到了市局,在局长冯文成的安排下,秋姜临时接受了这起案子,急忙赶往安南区。
因为队里必须留人坐镇,邓兴旺被留下来了,她则带着任武、梁杨等人出发。
到了分局,他们发现负责这起案子的队长还真不陌生,正是两个多月前处理酒吧老板娘张秀丽被杀案的那个领头人。
一个多星期前的刘深案也是那起案子的后续关联案件。
一看到这人,任武等人神色微妙,在秋姜跟他沟通时,不时朝彼此努努嘴,像是在说“又是他们啊。”
上个案子破了个寂寞,这个案子又扔到他们这里了。
可真是出息。
因为秋姜正对着他们,用眼神示意他们脸色别太明显。
她的话他们还是听的,任武他们停下了蛐蛐这人的表情,准备好好听听到底是什么案子三个多月了还没破。
只是越听,他们眉头皱得越深,压根无法控制自己表情,以一种十分不能理解的眼神去看他。
这磕磕绊绊,时不时倒头重说,甚至都回答不了他们队长提问的很常规问题的竟然也是队长???
怎么当上的???
他们真的万分怀疑好吧。
最可怕的是就算是磕磕绊绊,这人也没把事情说清楚,就连自认为自己已经很有耐心的秋姜此时都有些扣手指。
然而人家估计也知道自己水平不咋地了,说到最后自己都沉默了。
两人互相望着彼此沉默。
到最后还是急忙赶来的安南分局局长焦天宇化解了这个尴尬局面。
“秋队是吧,咱之前在市里开会见过。”焦天宇笑呵呵地伸出手来。
秋姜立即起身回握,“焦局,我记得您,好久不见。”
“哈哈,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到底是年轻人,记性就是好,既然咱认识,我也就不搞介绍了,哦对了,这个小伙子呢当时就参与了这个案子,去过现场很多次,你们要是还有什么不了解的可以问问他。”
那可都不了解。
刚刚跟着秋姜一起起身的任武他们心里叨咕一声。
秋姜也没多说什么,从善如流地应了下来。
简单了解了下后,她就知道了这个焦天宇嘴中的“小伙子”叫温兴,约莫三十多岁,是从基层考上来的,在安南分局已经工作了七八年了,为人有些沉默,但是一说到案子,条理却十分清晰。
“秋队,是这样的,6月13日早上五点我们接到群众报警说在泉峰医药与其家属院之间公园掩映公路段发现有辆车停在马路中间停止行驶,原本报案人以为是车辆出了故障,但发现并未放置三脚架,出于好奇往那辆车看了一眼,发现司机就坐在驾驶位上,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而且路面有大滩类似血的液体,下车查看时才发现这人已经死了就急忙报了案。”
“我们在五点三十六分赶到现场后就立刻封锁了道路,对现场进行了初步勘察和验尸,这是死者当时的状态照片。”
秋姜接过来后,他继续说,“当时死者左胸上被一枪击中,右胸则被连捅二十七刀,最后因失血过多而死。”
“此外,通过后续模拟我们猜测凶手最起码有两人,因为我们试过很多遍,左胸上的枪伤只有副驾驶位才能射出来,根据法医验尸结果,凶手右胸上的刺伤是从右往左扎下去的,如果凶手是副驾驶位刺下去的话,伤口应该是直下或者从左向右的,这是第一个疑点,后来我们又试着坐在主驾驶位后座重复测试,发现这个位置最可能出现死者右胸伤口,所以我们倾向于凶手是团伙作案,再加上司机放钱的盒子也空了,只有路面上遗落几枚硬币,不排除他们为了抢劫而杀人。”
“还有车上有很多指纹,经鉴定大部分都是死者的,其他的指纹驳杂,交叠在了一起,只取九枚可以识别的残缺指纹。”
“有跟指纹数据库对比过吗?”秋姜问。
温兴没有说话,而是看了一眼他两个上司。
高孙一脸懵,“数据库?什么数据库?”
焦天宇一脸尴尬,显然也有点茫然。
秋姜就解释说,“我市自两年前就开始采集犯过事相关人员的指纹录入成库,目前包含这两年相关指纹的数据库在年初就已经开放了。”
他继续尴尬,“我们俩都老了,真不知道这种高科技。”
焦天宇说完,高孙有点不太高兴。
“就算有,那跟我们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
任武没忍住,急得站起来说,“当然有关系了,谁不知道这刑满释放人员犯案率会很高,这个案子的凶手这么残暴,怎么可能之前一点事没犯过,要是能先在指纹库里筛一遍,万一就能找到匹配的不就可以缩小嫌疑范围了?总好过这样漫无边际找还找不到凶手的好吧。”
“任武坐下。”秋姜声调高了几分,但是语气里却没有什么责备的意思。
“对不起,我失态了。”
任武强忍着不服道歉。
但就算如此,高孙依旧表情很难看,像是被下了面子似的,忍了又忍还是难看,他阴阳怪气说了一声,“我没本事破,既然领导交给你们,你们肯定是有办法破的,那我这种跟不上时代的人就不留下给你们碍眼了。”
说罢,他哗啦一下拉开椅子甩门出去,任焦天宇怎么喊都没回来。
当着外边人,手下一点也不听自己的话,焦天宇顿时脸上也好看不到哪儿去,冲秋姜尴尬笑了一次又一次。
“小高这人就这样,没有什么坏心眼。”
对于一个刑警队长给出这种“没有什么坏心眼”的评价吗?
秋姜对于他这个评价不置可否。
但人都走了,再说这个也没有意思。
而且她最需要的人还在这里就比什么都重要。
“麻烦继续吧。”
这话是对温兴说的。
他直属领导走了自己都没走,可见是对这个案子有想法的,这时候果然也不肯放弃能把这个案子破了的机会。
他接着道,“我们当时也走访了附近,可因为法医判断死亡时间在晚上十二点左右,那条路又是通向外市的主干道之一,路人很少,而且通过的往往是大货车,很难搜查到底有谁看到过,我们第一时间联系了交通部门和媒体,希望能够找到一些线索,可是至今没有收获。”
他说完后,事情就很清晰了。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死者死亡以及凶手非单人作案,但是人证没有,现场除了提取出来的九枚不全的指纹,还有那颗从死者身体里取出的子弹外,并无别的证据。
“那支枪是怎么回事?”秋姜追问。
“根据专业同事判断,那支枪是土制手枪,因为不是正规手枪,我们至今无法追溯到源头。”
看温兴一直能搭得上话,刚刚尴尬无比的焦天宇还算有点笑模样。
见他们又有来有回地聊了些,他就放心了。
等手下有事进来叫他时,他还笑着对秋姜说,“有事就让小温告诉我,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谢谢焦局。”
“不谢不谢,应该是我们谢你们才对。”
他离开后,秋姜跟温兴约定了一下去看现场以及尸体的时间,然后就带着任武他们先去车上等他收拾一下下来。
等出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了自己人。
她跺跺脚,瘪瘪嘴吐槽一句。
“气,气死我了。”
任武刚刚还心虚地低着头,闻言嗖的一下望向她,诧异问,“队长,你也觉得他不像话啊。”
“当然,要不是看在他都四五十了,我都想教训他了,不过幸好有你帮我出了口气。”
秋姜义愤填膺的,还很欣慰地拍了拍他肩膀。
“有冲劲儿,没给咱们三队丢脸。”
她此话一出,任武顿时胸都挺得直直的,而且还笑得像个傻子。
其他人也开始围在他俩身边叽叽喳喳起来。
“队长,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生气了。”
“那个狗屁队长什么样子嘛,这都半年多了,竟然还说不知道指纹库,明明局长每次开会都强调这些,他自己没在开会的时候没认真听讲,回来还不认真学,现在倒还埋怨咱们说他了。”
“就是就是。”
他们狠狠吐槽了一番,看上去心气儿顺了很多。
帮队员疏解情绪完毕后,秋姜呼出一口气。
呼,当领导真是个技巧活儿。
再次感叹季队之前的不容易。
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
“但是咱们也要知道,咱们平时在市局听到的机会以及学习的机会肯定比分局多,分局未必会有这种机会,他也未必每次都去市里开会,咱们还是要公平点看待的……”
她这话好像也有道理。
任武觉得自己刚刚确实有点冲动。
“不过他一点都不知道这点确实过分了点,还这个态度,咱们不爽也是应该的,这次我挺你。”
任武挠挠头,“可是这次咱们估计借不上分局的力了。”
毕竟刚把人家队长给训了。
秋姜挑眉,“怎么会?”
“啊?他还会帮我们?”
秋姜面看前方笑眯眯道,“有时一人足当千军万马。”
他们扭头看了一眼身后。
好吧……
这话确实没说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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