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车内一片寂静,唯独能够察觉出不寻常的大概只有秋姜托腮不停轻点下巴的小动作。
    一般这个动作是在其特别烦躁时才会出现的。
    季明诚再三瞥了她几眼,终于在她连小脸都皱皱巴巴的掩盖不了她的心情时终于问了出来。
    “说吧,有什么烦心事能愁成这样?”
    秋姜正愁没人跟自己商量的,但因为现在也没法跟他说自己觉得三队那个案子有蹊跷,就只好模糊跟他咨询起来。
    “季队,你说一个没杀人的人为什么要替别人顶罪?哪怕知道最后自己*可能会被判死刑,也哪怕自己怕得要死,也很想说,但每次到最后关头都忍住了,你说到底是为什么啊?”
    “顶罪一般情况下有两种原因,一是受别人胁迫,二是被自己胁迫。”
    秋姜能懂第一个受别人胁迫的含义,因为她也是往这个方向想的,那第二个又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
    “受别人胁迫是自己不情愿的,被外力如威胁恐吓、金钱引诱等因素干扰后不得已选择顶嘴,这种人很容易出现思想挣扎和后悔的表现。”
    “另外一种是受自己的感情胁迫。杀人的人很可能是对他很重要的人,为了对方,他自愿顶罪,一般这种情况下,那人的态度会很坚决,往往不会出现犹疑后悔的情况,就如滨河路那对母女。”
    “如果你说的对方能够明显让你感觉出来他是后悔且想说出来的,那我倾向于第一种,他很可能受到外力干扰而不得不顶罪,但心里是不情愿的,只不过他在乎的东西在他心中远高于自己的性命,因此尽管有对死亡的恐惧,却依旧不肯改口,如果撬不开那人的嘴,你想查的话最好从其社会关系入手,应该会有想要的收获。”
    “是这样的没错。”
    他说的没错,自己现在不是要发愁孟星文死不配合,而是需要通过别的途径去拼凑出他为别人顶罪的原因。
    只要掌握了足够多的证据,那迟早会撬开孟星文的嘴。
    就算撬不开他的嘴,她也能从其他证据入手推翻他的供词。
    所以干嘛要为他不配合的态度生气呢,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足够多的证据。
    找到前进方向后,她眼睛亮晶晶的,接下来就是请假了。
    “季队,我明天想请下假。”
    她凑过来笑眯眯说。
    季明诚一如既往平稳地开车,“可以,需要的话带上兴旺。”
    “好……?”秋姜刚刚的笑容微微顿住了下。
    虽说他确实很好请假,可他刚刚的态度像是知道自己想去做什么的。
    不应该啊。
    那个案子她
    “季队,你都不问问我想干什么吗?”她小心翼翼试探着。
    季明诚侧过脸来,忽的扯了下嘴唇给她回了一个笑来,莫名叫人感觉很危险。
    果不其然,下一秒自己脑门上又被弹了下。
    秋姜捂着脑门控诉看他。
    她严重怀疑他弹她脑门已经成习惯了。
    气哦。
    “放开手去做,出了事我担着。”
    他沉声道,坚定的眸子出奇的可靠,让人安全感爆棚。
    秋姜怔忪了下,再也顾不得上想他刚刚的弹脑门举动,朝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来。
    “谢谢季队,我一定不会让你难做的。”
    季明诚挑眉,“难做不难做我倒不介意,如果你能再送我些玫瑰味儿的半梅,我想我肯定很喜欢。”
    “可是吃甜的太多会倒牙。”
    要知道她上周日才给他拿了一玻璃瓶的半梅,这还不到一个礼拜,吃得未免太快了,确定牙能受得了?
    “那是小孩子。”
    他理直气壮的。
    秋姜眼珠子咕噜转了下,“那要等到我收点梅子再说,现在没有梅子了。”
    季明诚微微眯起眼,“没了?”
    秋姜眨眨眼,无比认真地点头。
    “没错。”
    “那你收完了记得给我。”他再三强调。
    她则连连点头,算是达成一致意见。
    如此一来,她明天终于有时间做她想做的事,并且直接带上邓兴旺走人。
    大早上的虽然已经出了阳光,但微微凉风吹来还有股冷意,不过相较于前两个月可暖和了太多,所以路边也多了很多小摊贩摆摊。
    两人在一个超多人排队的羊汤摊吃早餐,再配上一瓶酸酸甜甜的酸梅汤,一顿饭吃得相当惬意。
    邓兴旺呼噜呼噜把一碗羊汤喝完后高声喊了一声,“老板,加汤。”
    “来了。”
    随着老板的一声吆喝,一大勺奶白的羊汤倒进他的碗里,红彤彤的辣椒油被添加进来的白汤冲开了来,在碗里打着旋,扑面而来的就是混着辣椒香气的奶白醇香。
    “好喝,这家店难怪这么多人,可真好喝。”他喜滋滋喝着,又干完了一碗羊汤和剩下的所有小笼包后,胃里暖乎乎的,感觉人生都圆满了。
    “给你。”
    秋姜递来一张纸巾。
    邓兴旺接过随意擦了擦嘴,就小声问她,“需要我做什么?”
    至于她为什么要做,出于对她的信任他完全不会过问,只会根据她的思路全力以赴干好她交代的事情。
    有这么个好搭档,完全不必要费劲巴拉想什么解释话术。
    这也就是季明诚提议让他来帮她忙的原因了。
    秋姜原本也是想找他来的,幸好昨天季明诚先提出来,倒是省得她再提了。
    至于现在要做什么,她凑过来小声说了两句。
    邓兴旺很快给她比了个手势。
    意思是瞧我的吧。
    随后,他就百无聊赖地喝剩下的酸梅汤,眼睛却十分精神地打量对面的那个妇产诊所,然后就离开了。
    在他走后,秋姜就继续打量四周。
    这里位置比较偏,算是一个城乡接合部,尽管地理上属于安溪市内区域,但因为位置的原因,距离医院还是比较远的,于是很多人有个头疼脑热往往会选择在村里的赤脚大夫那儿找点药。
    至于妇女生产的话,除了大部分在家里找产婆生的,剩下的只除了少量几个会专门跑去市里花费巨额费用去生产,其他的往往会来这种私人诊所来生产。
    这种诊所尽管也有行医资格,但未必有承担妇女分娩的资质。
    可到底是医患数量太过悬殊,因此就算这些小诊所没有相关资质,但老百姓也不在乎这个,只在乎有没有地方来帮忙生产,就是因为这种心理和需求,养活了很大一批的小诊所。
    这个李氏妇产诊所也是其中之一。
    甚至因为家里祖祖辈辈都是学医的,在附近还挺有名。
    尤其是这家诊所老板的父亲还是远近闻名的骨科大夫,哪怕没有世俗意义上的文凭,但一手推拿正骨技术帮了不知道多少人恢复健康或有所好转,相当有名气。
    也就是他现在年纪大了,儿子又没有继承他的这方面技术,在他退休后这才改成了妇产诊所,由其儿子李伟民继承。
    李伟民也就是孟星文杀人案的目击者,当时也是他在警方到来前抓着孟星文不放。
    当然,据她跟三队的同事核实了解,那时候他们到现场,就看到孟星文人都傻了,完全没有要跑的迹象。
    而这位李伟民则是抢过孟星文砸人的那块石头,情绪很激动地跟警察说“杀人了杀人了”,他们在现场走完手续后就将孟星文带了回去。
    作为目击者的李伟民也在其口供上签了字按了手印。
    秋姜清晰记得他的口供里说当时他正在屋里配药呢,就听见后边自家院里一直有人在吵架。
    他本来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并没有管,可没想到外边的声音越来越吵闹,而且听着还动起了手,等他到的时候死者陈中就已经倒在血泊里了,而孟星文的手上还举着那块石头。
    当时他非常惊慌,又害怕孟星文再暴起杀他,就突然生出一股勇气来死死摁住了孟星文,直到等到警察过来。
    如果孟星文不是凶手的话,那这个李伟民的证词就指定有问题。
    那么这里边就很可疑了。
    在梳理了所有卷宗后,她便将注意力放在这个李伟民身上,今天主要目标就是来盯他。
    不过他们显然来得有些早,这个诊所并没有开门。
    她也没有急,而是一边慢慢喝汤一边问起了暂时闲下来的羊汤摊老板。
    “叔,你这汤做得可真好喝,我还没喝过这么好喝的羊汤呢。”
    “嘿嘿,叔这可是相当正宗的。”
    这位身材魁梧的少数民族老板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帽子,那叫一个骄傲。
    秋姜很是认同,给他竖起了大拇指,“真的相当正宗,那您是一直在这儿出摊吗?我可真怕以后喝不到这么好喝的羊汤了。”
    “放心放心,叔家都是这儿的,而且在这儿都干了十多年了,绝对离不开这儿,你就放心来,叔跑不了。”
    “那可太好了。”
    两人又热情聊了好一回,在聊天的过程中她不时瞥向诊所,微微皱起眉,嘟囔一句,“怎么还没人啊。”
    老板恍然大悟,“哦,你是来找李大夫啊。”
    说完后,他就看着她肚子疑惑地挠了挠脑袋。
    这也不像怀了呀。
    被怀疑怀了的秋姜微微一笑,解释说:
    “是我姐快生了,我们想着在家生太危险了,这不是听说这有家诊所可以接生嘛,这才来看看。”
    “是这样啊,那你算是找对地方了。”
    大叔蒲扇一样的大手狠狠拍了下,干脆坐了起来热情跟她说了起来这个李伟民大夫。
    秋姜听得不时点头,那副认真的模样,还真让人相当有说话的欲/望。
    没一会儿,大叔就把她想知道的消息吐露个了干净。
    “咱这十里八乡的谁家要是孕妇怀相不好,或者放心不下的大多都会来这儿生产,这些年从来没出过问题,那叫一个可靠。”
    “至于这两天没啥人确实跟半个月前那起命案有关,要是你家也忌讳死人的话,估计还真得换个地方。”
    “死人啊,那天四五点钟发生的事儿,我这儿早就回家了,还真没看着,不过那天李大夫可真够勇敢的,竟然敢抓住凶手,平常可真没看出来。”
    大叔显得很佩服。
    “就是那个凶手看着也斯斯文文的,没成想还挺凶的。”
    “大叔,你认识他?”
    他连忙摆手,“认识倒不认识,他一听就是外省口音,我咋的去认识他嘛,就是他来这里有一段时间了,一直住在李大夫家出租的后院,哦对了,那时候他还带着一个不知道是不是怀孕了的姑娘,不过没怎么见过,只知道她脸色不是很好,那个凶手对她还怪好的,那个体贴呦,没想到生起气来又那么狠。”
    “那他为什么生气?”秋姜迅速问。
    “这个咱没见过,只听说死的那个人老是对凶手带来的小丫头动手动脚,而且嘴里还不干净的,估计是把人惹急了。”
    “那跟他一起来的那个姑娘呢?”
    “不知道。”
    “老板,来碗羊汤——”
    摊前又多出了好些人,老板大叔忙起身干活去了。
    “妹子,你还吃不?”
    秋姜还坐在那里紧皱着眉头,就见大叔的老婆拉着两个人来了,赔着笑脸说,“咱这地方少,这又上人了没地坐。”
    “抱歉,我现在挪。”
    说完,她就跟大婶结了账。
    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邓兴旺就回来了,两人在路边的柳树下集合后,两人就开始对消息。
    他这边走访得到的消息可不少。
    “孟星文和另外一个女的是二十天前从外省赶到安溪的,一来就在这个诊所后院住下了,这个陈中好像是李伟民的好朋友,一年里咋的也会来看李伟民两三次,而且每次李伟民都招待得很好,但是这个陈中吧脾气不太好,特别容易耍横,每天都骂骂咧咧的,很多见过他的人都不是很喜欢他,还很疑惑为什么他跟李伟民会是好朋友。”
    “大概在案发前一天孟星文他们俩就已经走了,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案发那天他为什么还在这里,反正现在大家都在猜肯定是陈中惹到他了,所以他才假装走了,第二天又折返回来杀了他,就是没想到杀人的时候被李伟民发现了。”
    “因为那个后院是李伟民为了让那些远道而来的病人家属住的,但是李伟民大部分的病人都是本地人,很少有外地来的,当时住在那里的只有他们两家,所以除了李伟民外,当时案发现场没有任何人,其他人也是在警察到的时候才看到的。”
    也就是说现场只有死者陈中、“凶手”孟星文以及目击者李伟民在现场。
    陈中已经死了,总不可能是他给自己喂毒药并砸了自己后脑勺。
    而那时后院只有孟星文和李伟民在。
    她可以确定凶手不是孟星文,那就只能是李伟民。
    再加上孟星文的反应以及李伟民又那么笃定地看到孟星文杀了人,那她可不可以大胆假设,这个李伟民就是凶手,孟星文其实是在替他顶罪。
    但孟星文和李伟民又不认识,为什么要帮他顶这种大概率会判死刑的罪?
    问题很可能跟他们来诊所后边住的原因身上。
    “那些街坊邻居不是说李伟民是为了外地病人来这看病才低价租出自家后院的嘛,那跟孟星文一起出现又先一天离开的姑娘是为了让李伟民看病或待产的?”
    秋姜一问出来,邓兴旺还真激动了一下,“问题就在这里。”
    “那女的绝对不可能怀孕,我问了好几个人都说她肚子平得很,没有怀孕的迹象,而且来的时候是一直被孟星文搀着来的,那女的一直捂着太阳穴,像是很难受的样子,倒像是生了什么病,但我觉得……”
    他悄悄凑近她,没怎么好意思地咕哝说,“应该不是那方面的病。”
    在她看过来后,他挠挠头。
    “你想啊,哪有女孩子的病是捂着头的,还需要人搀着,我觉得她肯定生的不是那方面的病。”
    “所以你就说嘛,一个不是看妇产病的女的住进了李伟民给外地病人提供的低价房里是不是很奇怪。”
    “确实。”
    “嘿嘿,我也觉得。”邓兴旺更激动了,“姜姜,我感觉这个李伟民很古怪啊,未免也太好心了。”
    他知道天底下不乏有好人,可这么帮一个不认识的人,还是让他不解。
    总得有个原因吧。
    而且他听说平常李伟民并不怎么见他们,一直都在前边诊所里坐诊,孟星文也不主动来找他,却有时候会着急地问他,“李大夫,到底什么时候到呢?”
    总感觉他们是有什么牵扯的,但是其他人又说李伟民跟这个孟星文没啥关系,刚来的时候甚至都不知道李伟民的名字和诊所住址,就知道在这一片。
    虽然不能就此论定这个李伟民有问题,可既然他搭档会来查,这个案子肯定有不对劲的地方,他不得不怀疑一下这个很有口碑的李大夫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当然他也不确定,就是随口这么一说。
    不过他的这么随口一说却是跟她的看法完全一致。
    那接下来就必须要查清楚他们两个来这儿的原因以及那个姑娘的去向。
    另外当务之急却不是这个,而是……
    他们两个就站在诊所旁边的柳树下,盯着诊所的位置不放,在等到九点钟的时候终于看到一个个子挺高的男人。
    碰巧旁边院子里出来个泼水的阿姨,秋姜走上去乖巧问她。
    “是啊,那个就是李大夫,治那方面的病还有生孩子都可有一手了。”
    阿姨不停伸出大拇指,显然是对李伟民很认可的。
    “谢谢姨,等我姐姐要生了,我就让我姐夫带她过来。”
    “放心吧,李大夫绝对没问题的。”
    阿姨走前还笑呵呵跟她说。
    秋姜笑眯眯地点头,却在她回去后脸上的笑容有些保持不住。
    “兴旺,走了。”
    “去哪儿?”邓兴旺问。
    “火车站。”
    “哦哦。”
    他也不问为什么,直接开车走人。
    接下来两天五队里压根不见邓兴旺和秋姜的身影,两个人一块失踪偏偏队里最近又没有案子,就不得不让人嘀咕起来。
    “姜姜和兴旺他们去干啥了?”
    “不会是谈恋爱去了吧。”
    有人嘿嘿说着。
    毕竟他俩可经常在一块儿,要是日久生情也不是没可能呢。
    其他人也觉得有道理。
    直到看到他们季队的目光瞥过来,“齐凯,枪击室完事了?”
    刚刚还嬉皮笑脸的齐凯顿时后脖颈一紧,慌忙应了一声“季队我这就去。”,然后就慌不择路地跑了出去。
    不光是他,还有其他四个还没从枪击室毕业的也自觉麻溜地悄悄溜了。
    正往射击室那边走呢,路过的熟悉的人调侃道,“咋的,还没过关呢?”
    他们几个默默捂脸。
    丢人,太丢人了。
    当初射击赛被他们季队要求在枪击室训练,下次还是老末的就继续留下来加练的二三十个人里就剩他们五个还负隅顽抗了。
    奈何他们前段时间忙得要死,压根分不出太多时间训练,当然最主要的是他们私下没有放心思在这上边。
    这下可好了,谁都知道他们五个被季队罚的事儿了。
    太心碎了。
    他们五个捂着脸,加快速度往射击室马边跑。
    跑着跑着就看到楼梯口跑上来两个人,仔细一看可不就是他们阔别三天没见的好同事嘛。
    “姜姜,兴旺——”
    他们几个跟他们打招呼,结果他俩也就跟他们招了个手。
    “哥,我们有点忙,回头聊啊。”
    说罢,就往队里跑。
    那个着急的劲儿啊,还真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又去忙别的案子去了。
    事实上他们也没有猜错,当两个人一块儿跑季明诚办公室里,他们就先后说了起来。
    “季队,三队有个案子弄错凶手了。”
    “季队,上个月底三队有个诊所后院下毒并砸人致死的一个案子,当时凶手没有离开现场,是主动投案自首的,但是投案的那个人并不是凶手,我们怀疑那个目击者才是,也就是那个诊所老板。”
    季明诚微微挑眉,倒也没觉得奇怪,只让他们具体说说什么情况。
    于是两人一先一后说了出来。
    “……我们在问过李伟民街坊感觉很奇怪,就去火车站找孟星文和那个女人的信息,还真找到了孟星文的名字,当时他还给另外一家人买了票,而且他们都是咱们隔壁省的人,然后我们俩跟那边的派出所打了电话,了解到那一家人姓杜,跟孟星文是隔壁村的,而且那个女的很严重的偏头痛和脖子疼,早些年还好,这些年一天比一天严重,有时候只要一被风吹太久就会犯病,脖子也是三天两头的贴膏药。”
    “后来他们去检查说是颈椎的毛病,压迫到了脑神经,所以导致的脖子疼和偏头疼,这家人就看了好多年的病,一直没有好转,所以孟星文他妈妈就不允许他们结婚,这次他们俩是逃跑出来的,说是打听到一个很厉害的正骨师傅,想来碰碰运气。”
    “最重要的您猜是什么?”邓兴旺兴奋问。
    “跟那个诊所老板有关?”
    季明诚猜。
    邓兴旺打了个响指,“没错,不光有关,而且还大大的有关。”
    “因为他们要找的人就是李伟民他爹。”
    他一点卖不了关子地脱口而出。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飞库中文,免费小说,免费全本小说,好看的小说,热门小说,小说阅读网
版权所有 ? https://www.feikuzw.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邮箱:17mb#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