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季明诚自认自己还不算是个路怒族,但架不住有人隔三岔五停车啊。
    要是这车出了故障也就算了，这里边明显是在吵架。
    尽管隔着玻璃看不太清里边的具体情况，也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可两个前座上有来有回的,特别是副驾驶位上女人激动大喊的姿势还是隐约可以瞧见的。
    这大马路上的因为吵架而再三在路中间停车,先不说影响别人,就这能不能保证自身安全都是另一说。
    就像刚才三回，要不是他动作快,撞上是肯定没问题的。
    这心情颇好地出来散心却遇到这种事儿，能不气才怪。
    秋姜也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有什么能在路上吵得如此凶。
    “好危险。”
    她皱皱眉说。
    谁说不是呢。
    就在两人被这车弄得有些应激时,这车终于又启动了。
    谢天谢地。
    好在之前这辆车总算没有弄出新的幺蛾子。等到下一个分叉口时,他们这车总算可以汇入大路，彻底跟还在直行这车彻底说再见了。
    等到了车店,销售小姐姐很热情地帮她推荐车子，还带她去试驾，热情到让秋姜有点怀疑自己成了误入盘丝洞的唐僧。
    实在没能明白她们为什么这么热情,明明自己要买的车子也不是他们这里最贵的那档。
    但季明诚好像并不意外,只让她跟着去玩玩。
    秋姜立即就懂得了肯定跟他有关系。
    既然知道了答案，她也就跟着去了。
    因为安溪的车店基本上远离最繁华的地方,地价没那么贵,有大片的空场做跑道，所以秋姜玩耍得很欢快。
    从两点左右一直玩到四点多,等回来后，她就眼睛亮晶晶地看他，“季队季队，我想买这个。”
    她指着册子上一辆红色的小轿车,车身很小巧玲珑，瞧着一眼就像是女孩子喜欢的。
    季明诚早就发现了这丫头有点颜控的属性，偏爱各种可爱的事物，见她选了这辆车一点也不奇怪。
    “驾驶的习惯？”
    “习惯习惯。”
    秋姜完全沉浸在人家的颜值里去了，答得异常迅速。
    季明诚扶额。
    因为他也没开过这个牌子的车子，于是干脆自己去开开看，一圈下来只能说勉强可以接受。
    当然，这是跟他那辆车比。
    不过这辆车还是有可取之处的，比如车身轻，制动也还可以，最重要的是这丫头喜欢，勉勉强强当第一辆车也可以。
    于是秋姜痛痛快快跟人家签合同。
    因为是老板再三强调好好招待的客人，店里还给打了好大的折扣，总共加起来也就才十万块，远远低于她之前的预算。
    却能买到她很喜欢的小车车，也是很值了。
    她拿着合同，一路上走走跳跳，肉眼可见的喜欢。
    季明诚也是没气了，郁闷道，“给你跑车开你不开，非要那辆车，就这么喜欢？”
    分明都是一个颜色。
    秋姜那可有理由了，“季队，您那辆跑车是很好看，可是我开不起啊。”
    她可听兴旺说了，那辆跑车比季队现在开的那辆大吉普还贵，要是不小心磕磕碰碰了，她还不得心疼死。
    再说光是那油钱都能让她破产。
    远远不如她买的这辆便宜耐造嘛。
    更何况这辆小车车多可爱啊。
    季明诚被她三句不离的可爱给弄服了。
    总之，她喜欢就得。
    没想到这一出来就把车子给定下了，秋姜就等着回去好好考试，这样等她考完驾照后，这辆新车车也能到了。
    刚好无缝衔接。
    秋姜掐着手指算，一脸的期待。
    见她欢喜，季明诚唇角也微微勾起，问她，“下一场考试什么时候？”
    “下周二。”
    秋姜欢快答。
    “嗯，那应该差不多。”
    “嗯嗯，对的对的。”
    车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往回走。
    等两人又到滨河路时，此时夕阳西斜，落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秋姜喟叹一声，“可真美啊。”
    她一边说话一边瞥向四周，倏地目光急速移到刚才扫过的路面上，一下子身子就坐直了。
    “季队，你看地上这片深色的痕迹应该不会是……血吧？”
    她心存一点点侥幸，然而毕竟隔三岔五就能看到血迹，因此这话就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
    更别说还是这么哩哩啦啦的大片，不仅像血，更像是有人挣扎跑来的血迹轨迹。
    这么一来……
    她心里咯噔一下。
    她都能看出来，季明诚又怎么想不通，于是靠近路边就是一个急刹车，然后两人飞速下车去看地上的痕迹。
    季明诚蹲下身子，稍一打量就站起身来说，“是血。”
    而这片血迹的出血量还不算少，沿着血迹走向打量，可以发现点滴的血迹一直绵延至路边种满树的小山坡上。
    两人通通皱起了眉头，紧接着就往那边跑去，然后就看到了越来越多的血迹，以及人腿挣扎的痕迹。
    季明诚长腿一迈往坡上赶，喊了她一声，“姜姜。”
    秋姜迅速领会他的意思，拿起电话就给队里值班的人打了过去。
    “对，就在滨河路上，旁边就是小河桥。”
    等挂了电话后，她也赶紧往坡上赶。
    这个坡并不陡，爬起来并不费劲，没一会儿她就看到了季明诚的身影，加快速度走到他身边，刚要开口就看到了地上趴着的身影。
    一动不动的，关键是黑色的夹克上到处都是砍伤，衣服破破碎碎的，沾染上好多血液。
    他身上多处皮肉翻滚，并在伤口处形成面积很大的紫黑色血痂痕迹。
    就这样的状态，估计凶多吉少了，但秋姜还是低下身子想要做最后一次确认。
    就在这时，季明诚开口了。
    “已经死了。”
    秋姜手一顿，明白他已经做过检查了。
    她缓缓直起身子，眉头狠狠皱起，“这么长距离的追砍，是有仇吗？”
    “暂时还不确定，不过那辆车你还有印象没有？”
    他忽然问。
    她还真知道他说的是哪辆，犹豫了下说，“看着有些像，但是不是咱们两点左右见到的那辆我还得去看下。”
    “去吧。”
    秋姜点点头，随即很快就向山下走去。
    她目的很明确，直接向距离他们停车地方的南边继续走去，约莫五十米后就走到了一辆黑色名牌轿车前。
    而这一路上始终可见渗进路面的血迹，星星点点的。
    并且从这未关的车门以及血迹形状来看，这里或许就是最开始的案发场所。
    秋姜在车后停留一会儿，透过后车窗向里边望去，只见后面车窗里边的摆设很熟悉，一时就有了判断。
    从车后绕过血迹向前面敞开的车子里望去，只见车里一个人也没有，但是她知道这里曾经坐过两个人，眼前前边没有什么线索，她便从前边往后车座望去，在看到一个银色物体时，她目光顿时一凝。
    原因无他，只因为……
    就在她准备打开后车门时，远处“呜呜”而来一辆警车。
    她一时停下动作去看他们。
    车上下来四个不认识的警察，刚一来他们就冲她高喊了一嗓子。
    “哎——”
    “你是干什么的？”
    秋姜实话实说，“看凶器。”
    说话那人倏地一愣，而另外三人这时也看见地上那瘆人的痕迹了，一刹那头皮发麻了起来。
    还不等那人继续问，他们三个就没忍住，“不会真死人了吧？”
    见她们这个情况，秋姜也大概猜出来了他们的身份，先向他们介绍了一下自己。
    “刑警五队队员秋姜，你们是片警吧。”
    竟然是同行，还是这么个年轻的小妹妹。
    要是没事的情况下，他们肯定会这么感慨，然而如今看到这瘆人的痕迹和出血量，他们脑子嗡嗡的，只想知道一件事。
    “真……真死人了？”
    原谅他们虽然也是警察，可平时最多也就管管谁家自行车被偷了，哪家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打架了而已，这还是第一次接到这种出警命令。
    原以为是搞错了，只是碍于命令不得不来，但……但……
    这现场、这痕迹，哪儿像没事的样子嘛。
    他们越想头皮越麻，就连和煦的河风吹过来都感觉阴森了不少。
    尤其是此刻这时天还快黑了。
    更吓人了好吧。
    看到他们都抖了起来，秋姜叹口气，可还是得告诉他们这个不幸的消息。
    “在那个山坡发现一名男性死尸，死者应该就是驾驶这辆车来的，车后座还放着一把刀，刀上有血，很可能就是凶器，你们快点划下警戒线，封锁这个路段吧。”
    “这里估计这两天是过不了路了。”
    秋姜说完后抿抿唇。
    其实她没说的是从刚刚她看到的那两个缠斗在一起的黑影来看，杀死那人的是个女人，而且就是从车副驾驶位下来的。
    在那个车主跌跌撞撞跑出来后，那个女人一路追赶砍去，刀刀致命。
    一刀一刀下去，哪怕那男人一直求饶，也丝毫没让她一点犹豫，可见对死者的恨意。
    再加上他们中午看到的车内激烈争吵以及那时男人安抚不得的画面。
    这件杀人案很可能因为情感纠葛。
    她的这种感觉很强烈。
    除此之外，她也终于意识到了一个违和之处。
    那就是刚刚看到黑影时她竟然没有那种如影随形的腹痛，以至于她如今困惑萦绕心头，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个情况。
    是只有这次不痛了，还是以后都不痛了？
    她心里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只是相比于这个疑问，显然这个案子更加重要，她只好强制压下心中的疑问，继续跟这四个惊慌失措不知道该干什么的同事沟通。
    等他们在她的指挥下进行道路封锁后，没多久今天值班的相关人员也就赶到了。
    车上先后下来王历、贾汪、常学民和邓兴旺，四人迅速跑过来。
    一看这沥沥拉拉的血迹，哪怕没实际看到行凶过程，也能想象到过程有多惨烈。
    很快法医以及痕检那边的人都到齐了。
    一时间原本还人很少的滨河路顿时热闹极了。
    当然车子也不少，就连交警都到了，引导车辆向最近的分岔口分流。
    总之，这条路暂时封锁。
    好多人不明所以显得很烦躁，就下车跟交警吵。
    “凭什么不让我们过，知道耽误我们多少事吗？”
    “对啊，给我们个理由。”
    这个时候正是下班的点，大家都不想掉头绕远。
    对于这些开车的人来说或许很为难，但对于那些骑自行车或步行的人来说就简单多了，交警一个没拦住，就直接从人行道上窜了过去。
    然后就有人疯狂尖叫。
    “血啊，好多血——”
    那道声音堪称凄厉，还在跟交警吵的人瞬间愣在了原地，还问了问交警。
    “你听见刚才那人说什么了没有？”
    交警能回答才怪了。
    人家闭嘴不提，只叫他们快点走人。
    却不承想这件事早就在收音机里被爆出来了。
    “死人了，滨河路那边好像死人了，满地都是血，吓死个人。”
    毕竟两点多到五点这个时间段，这条路上的人流也不会少，怎么也会有车或人经过，也就是如今消息传播的速度还比较慢，这个时候才彻底扩散开来。
    这下谁还敢再在这儿触霉头了，一个个的嗖的一下回去自己车子，比谁都快的掉头就跑。
    可惜时间晚了点，这时候车更多了，乱糟糟地往小岔口跑。
    这一乱，更难迅速出去了。
    交警顿时又焦头烂额地忙了起来，都不知道该怨谁去。
    在道两边乱糟糟的同时，赶到的各个警察也正在分工配合搜查现场痕迹。
    今天到现场的法医是陆嘉年，跟在他旁边记录的是这两天刚从香江那边赶回来的杰森。
    陆嘉年可是给他放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假，还以为刚回来能轻松点，谁能想到这才过了两天就又得跑现场了。
    杰森那叫一个郁闷，不过做起记录来还是相当专业的。
    在看到秋姜时还好心跟她讲死者死亡时间。
    “初步判断，死者死亡时间不超过……”
    “三个小时。”
    杰森：“……”
    他还没说呢好吧。
    “不是，你怎么知道？”
    他惊诧地开口，一万个不理解，甚至都要怀疑她是不是进修法医学了。
    不对吧，就算学也不能水平提升得这么快吧。
    要真是那样，显得他这个学了五六年出来的人很呆耶。
    他感觉有丝丝违和。
    接连追问她怎么知道的。
    “算出来的。”
    秋姜吐出一句让他瞠目结舌的话，就一脸忧伤地去看他的记录了。
    留下杰森一个人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