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如此惊险过后能马上见到亲人,绝对忍不住让人感性起来,更别说秋姜本来就不是很板着的人,当即就跑过去给了他一个来自姑姑的爱的抱抱。
    秋思晨也没想到自家小姑姑会抱自己。
    毕竟虽然关系很好,可到底是异性,小时候还好,等年纪大了些,她已经很少抱过自己了,往常这样抱着的都是自己弟弟妹妹,这一下子倒是把他弄得措手不及,脸上带上点不自然,那两只手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知道的人自然感动人家姑侄情深,不知道的人就已经目瞪口呆,陷入被撒狗粮的懵逼中了。
    就如一直跟在他们身边的常学民,以及见他们怎么也不回来,出门找过来的贾汪。
    完蛋,之前还嗑过姜姜跟他们季队/兴旺,觉得他们队总算能有个人脱单,现在看来完全是他们痴心妄想啊。
    那他们刑警队不就一直是光棍窝了?
    真是家门不幸啊。
    其实他们这么想是绝对夸张了,刑警虽然危险,可到底是公职,想嫁的姑娘也不在少数,他们五队之所以结婚率不高,完全是因为他们都是从各个县区调过来的。
    这调过来干活总不能调些年纪大的人吧,所以他们五队的同志们往往年纪较小,以二三十居多,又因为工作忙,连相亲的时间都少,自然结婚的时间会晚些,可是就算如此,也算不得这么可怜。
    他们之所以情绪起伏这么大,完全是因为他们队里,哦,不,是他们安溪公安系统里最漂亮的那朵含苞待放的警花被一个学医的小子给拐跑了,这也太让他们做刑警的物伤其类了。
    难不成他们医生就不忙了?
    还是说这个小伙子比他们警局全部的小年轻还要优秀,才让姜姜舍近求远?
    这也太打击自信了。
    他们两个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邓兴旺却很高兴地走过去,“你在这里上班呢?”
    邓兴旺总是到他们家店里,还是他小姑姑的好朋友,秋思晨就算回家次数少,也总是能看到他,因此两人还算比较熟悉,听他这么问,也就很自然地回他,“是的,我现在在这里实习。”
    “哦哦,那还挺好,好好干,相信你一定能成为一个很厉害的医生。”邓兴旺是真这么想的,谁让他搭档这大侄子治跌打损伤是真厉害啊。
    他这可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有事实证明的,自己大舅一个多礼拜前在小区做引体向上导致胳膊脱臼了,可是拜托他给弄好的。
    嗖嗖快。
    他舅都觉得神了,非要留人家一个号码,想着以后自己或者亲朋好友脱臼了就找他去看,谁料人家还没毕业呢,更别说坐诊了,甚至就连电话都没,这才悻悻作罢。
    后来他舅更是拜托他给秋思晨送了好几只自己养的溜达鸡,这样一来二去的,大家不就熟了嘛。
    难得又见到他,邓兴旺兴奋道,“上午跟我舅聚餐的时候,我舅还在夸你的,还问我最近你还在不在安溪,还想再送你点自家种的大白菜,保证都是纯天然的,炒菜超香。”
    “不用不用,我家里也没人,就小姑姑一个,也吃不了。”秋思晨连连拒绝。
    好在邓兴旺是个善听别人话的性子,“那成,要是改天叔叔阿姨都回来了,我再跟我舅说。”
    他说着说着就想到一点不对劲儿的地方,“诶,你实习,家里不就剩姜姜和你妹两个女孩子了吗?有点不太安……”
    “兴旺,你快去问问贾哥那五个同事咋样了吧,我先跟阿晨说两句话。”秋姜急忙打岔。
    脑子还真是转得快。
    季明诚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秋姜却没时间回他,反而迎着自家大侄子有些忧虑的目光。
    因为他是完全知道情况的,原本他们季队没回来还好,可是现在竟然回来了,那他俩……
    她还是很了解大侄子的,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马上把他拽到一边。
    “季队是昨晚突然回来的,我本来想今天就搬回家里,季队没让,这不今天轮到我值班了嘛,想着回去就跟季队说一声搬回去,谁知道还能碰上案子,这天都这么晚了,晚上估计还得审讯,应该只能明天才能搬了。”
    见她出现在这里,秋思晨早就已经想到她跟那些失温的警察办的是一个案子,见她安全,并没有跟那五个人一样,他就没有那么担心,但听她这么说,秋思晨又开始担心起她的安全来。
    “那你回家的话一个人……”他皱起眉头,“要不你还是在季队家再住两天吧。”
    “啊?”
    秋姜没想到自家侄子会给出这种解决方案,一下子惊出了声。
    秋思晨却有自己的逻辑判断,“爸妈最起码后天才能回来,阿语也在实习,我在开发区离你那么远,也没办法每天回去陪你,季队人品我们还是信得过的,再说他不让你回去应该也是这个原因,尽管有点不太合适,现在也没有其他可行的办法……”
    说到这里,秋思晨也有点纠结。
    虽说相信季明诚的人品,但到底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要是被别人看见,说不定还要传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对男人来说,或许大家不会指责,但是对女性来说,有时候要受到的关注和指责不免多了些。
    他想了想又觉得这样也不妥,“要不我这两天跟我同学调下班,我回去陪你吧。”
    秋姜连忙打住,“放心放心,我一个人完全没问题的,再说你别忘了我的痒痒粉,我就不相信在门口撒上痒痒粉,还真有人能平常地走到我旁边干坏事的。”
    秋思晨下意识挠了挠手臂,显然曾经深受其害。
    在她一再的保证下,而且邓兴旺冲她比画个他们先过去了的手势后,以及季明诚他们已经先一步往病房那边走了,秋姜终于急了。
    “阿晨,我还有事儿先过去了,等忙完了再找你聊。”
    “……好。”
    秋思晨看她跑走的背影,不免有些担忧。
    可是他也不是多清闲的,马上就有人找上他干活去,顿时忙得比秋姜来说也不遑多让。
    而同时,秋姜也见到了脱离危险的五个同事,见他们脸色还可以,此时正在笑呵呵地吃饭,大家就开始唠开了。
    从他们嘴里,秋姜几个这才知道了为什么他们跑到了海里边了,竟然和她的猜测相差无几。
    “他慌不择路的,刚开始想往岸上跑,但李铭他们在岸上接到我们的消息也在往海里赶,他上不了岸,又不想被我们抓,就东跑西跑的。”
    “不过一开始他并不是直接往海里边跑的,而是在跟我们绕圈,想趁机抄一条路上岸,可是一直没找到这个机会,估计脑子跟我们一样也蒙圈了,这才成这样。”
    “对对,当时我们意识到的时候吓了一跳,立马想回去来着,就已经冻得没有力气了,要不是你们赶过来,我们真得见阎王爷了。”
    要知道等他们把自己往回拉的时候,海上还起了雾,一旦起雾就更冷了,要是他们没来,他们还真是得冻成冰雕了。
    想想都瘆人得很。
    他们至今说起来还一阵后怕。
    “还好平安无事,这几天你们就好好休养,我跟你们领导说过了,给你们放一个礼拜假,这几天住院的费用走五队的账,还有放完假后还有一笔补助给你们,一会儿你们告诉邓兴旺你们的名字和警号,到时候直接给到你们派出所。”
    这绝对是意外之喜了,他们五个压根没想到还能有这惊喜,一个个顿时多了几分笑容,在病床上冲他敬礼。
    “谢谢领导。”
    “好,你们先休息,我去看下束建华。”
    “领导慢走。”
    他们一起目送季明诚几人离开,唯独邓兴旺留在这里记录他们的信息。
    好在这好记的很,邓兴旺记得很快,等记完了,还告诉他们一个大好消息,“我们季队好像还替你们请功了,你们结束休假后一定别请假,不知道哪天你们所里就给你们开表彰大会了。”
    “真、真的?”
    “那当然,我们季队说一不二,再说你们也是帮我们的忙,肯定不会委屈你们的。”
    作为警察,谁还不懂得请功和表彰大会的含义了,像他们这种家境不是很好的人在所里就是个小透明,提拔选优的事儿肯定轮不到他们,可要是真能得个奖励,那自己以后的路肯定能走得顺当些。
    这比刚才那个消息还要惊喜。
    “一定一定,等休息好后我们一定回去上班。”
    甚至于要不是这个假期太难得,他们都想明天就回去了。
    他们喜气洋洋地目送邓兴旺离开,在他走后五个人就更兴奋到唠个不停了。
    “市局这个领导真好,要是下次他有事来找我还愿意干。”
    “得了吧你,我看你就是为了好处。”
    “那咋了,那也不妨碍我热爱工作呀,只不过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嘛,又没有错,再说你不高兴啊?”
    被说的那个人表情实在绷不住,一下子就笑了开,“嘿嘿,我也高兴。”
    “那不就得了。”
    他们聊的这些话,季明诚自然是没听到,此时正好到了旁边这间只有一人的病房。
    病床上,束建华紧紧抱着被子不撒手,哪怕已经不在海上了,他此时依旧在不停颤抖,叫人分不清究竟是受刺激还没缓过来,还是看到他们知道自己谋杀计划被揭穿了而害怕的。
    上午的审讯过程历历在目,真的很难相信那个一问就抖一抖的人会有那个胆量敢害人,甚至致人死亡。
    然而这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多叫人不可置信的事儿,而且叫人应接不暇。
    秋姜将情绪收敛,站在季明诚身后,做好随时记录的准备。
    “说说吧,为什么要杀何永安?”
    季明诚说话言简意赅。
    束建华蒙在被子里的身体抖得更加剧烈。
    从医生那边已经知道他身体恢复了正常,贾汪两人可没惯着他,直接将被子强硬扯开,厉声道,“回话,没听到问你话呢?”
    “说,为什么要杀人?”
    束建华满脸的惊恐,额头瞬间泌出大量的冷汗,眼睛中满是惊恐和后悔。
    他眼泪倏地流下来,说话时声音都在颤抖,“我没想杀……杀他的,原本我就想教训教训他,我*也不知道那个栏杆是坏的,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早在海上,他的心理防线就已经攻破,更别说刚经过了生死一瞬,差点死于失温,他现在感觉只要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管他什么招供还是自首,他都认。
    而且他也是真的后悔了。
    他万万没想到只是一个恶作剧的举动会闹出人命。
    “呜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一直喃喃这句话。
    秋姜记完后停顿一眼看他。
    如今一切都对得上了。
    他提前把钉子竖着放在了甲板凹槽里,何永安正弯着腰欢快擦地,压根没有注意到底下的钉子,以至于自己踩到钉子上受痛跌到了泼出来的油漆上,脚下一个打滑接连后退,最后掉下游轮摔死。
    只是她想不到的是……
    “你当时把钉子藏到了什么地方?”
    束建华现在神色恍惚,又已经有了自首的心思,自然知无不言,因为不过是上午发生的事儿,所以他记得很清楚。
    “我没有藏,钉子被何永安踩到就倒了卡进了缝隙里,我一共放了四处钉子,另外三处都没有碰到他,当时他摔下去后我吓坏了,就趁着大家都惊慌去看的时候把那三颗先收起来了,可是那颗染血的钉子怎么扣都抠不出来,后来那些油漆又流到了缝隙里将它给盖住了。”
    “那个时候大家叫我快点下去看看,把人送医院救命,我想着既然我拿不到,别人也看不到,不如就跟他们一起下去,省得他们怀疑我。”
    “可……可我真的没想到他就那么死了。”
    说到这里,他的情绪一阵激动,当即就哭了出来。
    “我真不是故意的,要是我知道就一个恶作剧会害死他,我肯定不敢那么做的,真的,我没想杀人的,我不想的,不想……”
    他来来回回的都是后悔的话,任谁都能看出他有多后悔,可是又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了。
    就因为他的一个恶作剧,何永安就没了命,就算他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可还是让大家对他升不起同情来。
    只是该问的还是要问。
    “你放钉子的动机是想要教训教训他?为什么?说清楚。”季明诚沉声问。
    束建华吞吞口水,“因为我嫉妒他。”
    在场的人都一脸问号。
    为什么嫉妒?他们压根想不通他的脑回路?
    难道是嫉妒人家早年因为高烧烧坏了脑子?还是嫉妒人家就算因为高烧而痴傻依旧被父母好生对待?
    尽管上午已经对他们做了口供,可是对于他们的家庭背景,秋姜他们并不知情,因此此时满脸困惑地看他。
    他这才慢慢说出来。
    “我们都是一个村子的,小时候他家里好过,人也长得好,所以很多男孩女孩都愿意跟他玩,因为我家穷,小时候长得又胖,他们都不愿意跟我玩儿,那时候我就不喜欢他。”
    “可是十几年前何永安因为掉下河烧傻了,他家里还因为给他治病花光了钱,欠了一大笔外债,变得比我家还穷,我原以为大家就愿意跟我玩儿了,可是他的人缘还是比我好,大家到哪里都愿意带着他,后来他又学会了他爸的刷漆的技术,挣的钱越来越多,再加上他爸妈也努力干活,想给他存一笔钱,他们家又殷实起来,竟然还有人愿意嫁给他。”
    “昨天那个张小双竟然在拒绝我之后,跟她妈说愿意嫁给何永安,还让她妈上门跟他家说说。”
    “我当时就怒了,我哪里比不上那个姓何的?她宁愿嫁给一个傻子也不愿意跟我搞对象,昨晚我听到后很不服气就去找她,结果她说何永安哪儿哪儿都比他好,就算他现在傻了,但每次出去都知道给她带花儿,下地的时候也会给她编草绳送给她,所以就算他脑子烧坏了,她也不在乎,只要他对她好就行。”
    “凭什么啊?她从来没有跟我相处过,平时见我都躲得远远的,凭什么觉得我会没有何永安对她好呀?我不服,更恨何永安,想要教训他一顿出出气……”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会那么巧合,人的生命又是那么脆弱,仅一瞬的工夫,何永安就死了。
    “这就是你和他的区别,他哪怕脑子烧坏了,想的却是想让别人开心,会给别人带礼物,让他们开心快乐,而你只要不合你的心意就想着要报复,他们又不傻,凭什么要喜欢你?你最该恨的该是你自己才对。”秋姜气得怼他说。
    就算到现在她还能想得起来她看到的黑影中他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身影,即使身处寒冬腊月,还在干活,他却没有一点抱怨,满怀欣喜,这样一个纯净的灵魂喜欢上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她不甘心地继续道,“如果我是张小双,我也愿意嫁给他,因为他知道怎么对人好,也知道爱人就要让对方开心,而你比他……万分都不如——”
    束建华瞬间痛苦起来,哭得更加凄厉。
    为自己不被爱的人生。
    他也想被人爱的呀,为什么都是他的错?
    “呜呜——”
    他呜呜咽咽哭得停不下来。
    不过就算到了现在,他也不觉得自己在为人处事方面有任何问题,只觉得所有人就是因为他胖、不好看还有家里穷才不喜欢他,万万不肯承认就是他没有一点人格魅力,才没有人愿意跟他一起玩儿,并且谈对象。
    一切都不是他的错,他只是不小心而已,只是想教训一下出出气而已,要是没有出了这件事,自己的气也过去了,他也会祝福他们两个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一味地误会自己。
    未免也太不公平了些。
    束建华的哭泣声萦绕在整个病房,不仅如此,声音还飘到了隔壁的房间,让那边的病人及病人家属不堪其扰。
    他们刚想过去骂人,没想到一出来就看到这边病房门口站着两个警察,一时有点不敢过去,最后还是被吵得实在受不了,不少人过来问。
    “同志,里边什么人啊?这也太闹腾了,我家还有老人住院呢,这也没法儿休息呀。”
    “我们耳朵吵得都疼死了,还有你们这是干什么呢?里边的人是犯事了吗?能不能给他带走啊,我们可不想跟犯人待在一块。”
    “是啊,他要是脾气暴躁,万一跟我们动手怎么办?能把他带走吗?”
    ……
    门口喋喋不休的声音引起了屋里人的注意,季明诚侧眸看了一眼秋姜。
    “去找下医生问问他身体状况,如果没问题现在就带他走。”
    “是。”
    秋姜领命而去。
    等她出来,好些人巴着头往里瞅,可是门在打开一下后就关上了,只能看到里边的人不少,但那个叫唤的人还是没看着,门就被关上了。
    他们心下就更慌了。
    “这么多警察,不会杀人了吧?”
    任谁看到刚才那幕都不觉得这人犯的是小事儿,在人们认知里,又有什么比杀人还要严重,他们闹得就更欢了。
    “同志,你们一定要把这人给带走啊,我们不想跟他在一起。”
    “同志……”
    秋姜带着医生回来后就见到这幕,连挤都挤不进去,要不是外边这俩同事帮他维持秩序,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进去。
    “同志,你们一定要带他走啊——”
    她进去前,有人冲她喊。
    秋姜并没有回答,却用实际行动回应了他们的期盼,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就见一个蒙着头的矮胖男人双手后扣,被两人押着出来,直奔医院外而去。
    他们无不欢欣鼓舞。
    “呸,坏东西,太好了,终于走了,可吓死我了。”
    在嘈杂的人群中一声格外熟悉的声音进入束建华耳里。
    一听这个声音,束建华顿时激动起来,双臂不停撞着押送他的警察。
    “放开我,放开我——”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飞库中文,免费小说,免费全本小说,好看的小说,热门小说,小说阅读网
版权所有 ? https://www.feikuzw.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邮箱:17mb#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