憎恶白色连衣裙?
不得不说,这个问题让方会雯父母有些难以理解。
莫不是……
“雯雯有一条白色连衣裙,出事前刚买的,她很喜欢穿,是不是凶手是变态,雯雯因为裙子被他给盯上了。”
方会雯的母亲拽住她的衣服大声问。
“我们确实有这方面的怀疑。”
方振生和祁美云闻言眼泪又簌簌地掉,然而就算此刻再后悔女儿买白色连衣裙时自己没有阻止也于事无补了,他们的女儿再也回不来了。
但是那个变态必须死。
他们仔细回想十多年前接触的人当中有没有满足这一条件的,可他们搜索过全部记忆后也没想起来一个满足条件的怀疑对象。
不由心焦了两分。
看他们这么急切的样子,秋姜心里也不好受,安慰着,“叔叔阿姨你们别着急,慢慢想,我就在这里等着。”
“怎么可能不着急,我不能看着我女儿死得不明不白的,不能,不能——”
在十三年女儿只是失踪的美梦破灭后,他们就没有办法不着急了。
那个畜生必须给他们女儿偿命。
可是为什么想不到呢?
就在这时,两人忽地身子一怔。
十四岁到十八岁的少年,不喜欢白色连衣裙。
不喜欢的是裙子还是白色?
想到家里经常消失在小区垃圾桶里被划成小碎条的白色桌布、电视盖帘、马桶套……
夫妻两人面上的惊骇无法掩盖。
秋姜立刻问,“叔叔阿姨,你们是不是想到谁了,能现在就告诉我吗?”
“不不不,很可能是误会,他只是,只是……”
不喜欢白色而已。
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表姐下手?
那可是他亲表姐啊,就算雯雯因为一些原因不喜欢他,可也从来没有虐待过他,要是真的,那这么多年……
夫妻俩脑子一片眩晕,当下连站竟然都站不住了,更别说回答她什么问题。
秋姜根本问不出什么,然而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拿出在看守所多打印*出来的照片给他们看,急急道,“叔叔阿姨,你们看这里边有没有你们怀疑的那个人?”
她一张一张给他们看,哪怕照片是从录像带里截出来的,清晰度欠佳,可要是自己熟悉的人,就算是这么模糊的照片也未必认不出来。
在她抽到第四张照片的时候,果不其然见夫妻两人的身体都在颤抖,眼里有震惊,有不解,更有着满满的不敢置信。
秋姜翻过来一看。
一米七出头的个子,身材消瘦,表情有些阴郁,照片里的他正在帮超市老板卸货。
明显的是超市老板也认识他,她记得当时录像里超市老板表情很是熟稔地跟他唠嗑,见他一直帮忙送货还递给了他一瓶汽水。
“叔叔阿姨,是他吗?他到底是谁?”秋姜着急追问。
然而他们浑身身子还在发抖,一个个嘴角剧烈抖动却还是说不出话。
见在他们这样,秋姜不敢继续追问。
只是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超市老板说过他们有一些固定的进货点,所以很多货车司机哪怕叫不上名字,也很是脸熟,想到王历正去追查那些人的身份,她赶紧把电话打到了超市座机上。
此时,王历还在超市里,见老板跟他确认了下名字后把电话递给他。
他愣了一秒,马上接了起来。
“喂。”
“王哥是我,你还记得林秋山倒数第二个指认的那个人吗?他的身份打听出来了吗?他叫什么?”秋姜急急问。
在她一连串的询问下,王历并没有愣住,而是直接就道。
“朱子红。”
“朱子红。”
两边声音同时响起。
只是相比于电话那头王历的平静无波澜,这边方会雯父母的声音堪称咬牙切齿,恨不得刮其骨吃其肉。
朱子红?
秋姜发现自己竟然对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好似在哪里见到过才对。
对了,寻人启事里。
在方会雯父母的电话外,还留下了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那个人就叫作朱子红。
身份是方会雯母亲的亲侄子,也就是方会雯的亲表弟。
秋姜一瞬间也被震惊住了。
一个本来最不可能是杀人凶手的人很可能就是他们这么多日子以来苦苦追寻的连犯十三起命案的罪犯。
从十三年前的一宗,到沉寂三年后至今的十二宗,每犯一个案子都有一个无辜的女性惨遭残忍杀害。
而对方当时才多大?
十几岁的孩子,就已经学会了杀人,杀的第一个人还是自己的骨肉至亲?
很难想象这是怎样的悲剧。
方会雯父母从一开始的不敢置信,到后来的不得不信,这个打击对他们来说不可谓不重,可是比起打击,他们更想亲手杀了那个白眼狼。
在他母亲失踪,父亲死后,是他们一家子接纳了他,给他吃的给他穿的,能做的都做了,就算在他眼里称不上好,可是他怎么可以杀了他们的女儿。
这哪是从小孤苦无依的亲人,分明就是养不熟的凶狠豺狼,而他们竟然在女儿死后的十三年,感动于他对他们的照顾,还想过两年就把家业都留给他,夫妻俩想到这个就要晕厥过去。
“来人啊——”
秋姜连忙呼救。
陆嘉年办公室虽然隔音效果好,却也听到了外边接连不断的哭喊声,只是受限于自身身份,不好出去打扰,一听秋姜的呼喊就知道情况可能不对,赶紧走了出去。
一出来就见夫妻两人有呼吸困难的表现,当即就蹲下身子进行紧急处理。
“杰森,出来。”
“哎哎。”
杰森来不及惊讶就连忙跑到另外一人身侧照样操作。
连续几分钟后,他们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送去了医院。
季明诚那边也收到了消息,跟他们前后脚的工夫也到了医院,在病房外看到眼睛隐藏着强烈情绪的秋姜。
他福至心灵,“找到了?”
秋姜重重点头,“很有可能就是方会雯的表弟朱子红。”
季明诚闻言转身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快速召集足够的人手布置活动。
秋江跟在他身后,全程没有多说一句话。
而是在所有人员在医院门口集齐后,才回头看向她,“知道怎么说不?”
她重重点头。
“好,搞不定的话让我来。”
“请季队放心。”秋姜立马敬了个礼,向他表明自己一定会完美完成任务的决心。
季明诚对她也给予了充分的信任,将接下来的时间交给了她。
秋姜深呼一口气,根据寻人启事上的联系方式打了过去。
第一次没有打通,直到第二次才有人接。
“喂。”那边声音夹杂着风声,听得不是很真切,秋姜在听到他回答后立即道,“请问是方振生夫妻的亲属吗?”
那边应了一声。
“你好,他们两人出了车祸,目前正在我们医院抢救,目前伤得很重,需要家属签字缴费,你现在能赶过来吗?”
“好,安溪市第一医院,对,是那个。”
又过了两三秒秋姜才挂了电话。
季明诚和赶来的王历一同看过来,“怎么说?”
“他正在高速路口打算往省城去,目前正在掉头回来。”
“高速路口到这边也就一个小时出头的车程,我们各就各位,准备好。”
季明诚下达命令后,身着便装的各路警察已经持枪待命。
为了避免伤及无辜,邓兴旺那边已经联系上医院以正门维修的名义将所有人都引向另一个出口进入。
那个出口道路窄,根据对朱子红车辆的了解,完全驶入不了那边。
同时还有部分人扮演成来医院看病的行人模样,在广场中间来回游荡,以作机动准备。
在各方均已就位的时候,一辆高大的红色货车驶入医院广场,季明诚透过望远镜确定车牌后,直接拿过对讲机呼叫,“目标已入局,全体做好准备。”
“收到。”
对讲机里接连不断的声音传来。
朱子红把车停在车位上,下了车就连忙打起电话,边打电话边往医院大楼赶,“喂,是护士吗?我到了,手术室在几楼?”
对,就是他。
扮作行人的秋姜远远望了一眼那边后,就确定了来人的身份。
她目光炯炯,若有似无地向那边靠近。
然而这时,朱子红的脚步停了下来,警惕地看向四周,在看到自己身边人群变多时更是一阵不安,拔腿往回跑。
“糟了,被发现了——”
“追。”
“是——”
所有人立即行动起来,从四方向朱子红处包抄。
朱子红的动作很利索,没一会儿就跑到了车上,车子疯狂向后倒,他们忙着收住脚躲避车子。
现场货车疾驰刹车的声音不断,到处都是一片混乱,眼见他已经完成掉头马上要加速驶出的时候秋姜就急了。
“要是他这次逃跑,咱们以后再想抓他就难了。”
不甘心就这么把他放走,她一咬牙急速跑起来,紧紧追着货车不放,脚下生风,轻轻一跃后扒住了货车左侧的铁杆上,在左右摇晃间勉强扒住,并往前够。
朱子红通过车镜发现了她,眼睛里满满的恨意,不安地嘶吼着。
“该死该死该死——”
他可以确定自己是被警察围堵了,也就是说自己犯下的案子还是被他们发现了,他满是不敢置信、恐惧以及掩盖不住的恼怒。
明明自己的手法那么完美,他们怎么可以找到他?
朱子红眼睛红得能滴出血来,整个人处于癫狂状态,当下一挂挡加快了速度并且来回前进后退,想要把她甩下去。
秋姜身子接连撞在货车上,疼得想问候朱子红祖宗十八代。
看到这幕后,陈达他们都叫了出来,所有人都焦急得不行。
“秋姜——”
“姜姜——”
然而现在听在她耳朵里的都是巨大的风声以及车子的轰鸣声,压根听不见同事们的呼唤。
此时,一阵阵生锈的味道钻进她鼻子里,她一点心也不敢分,双手紧紧攥着铁栏杆,强咬着牙继续前面的动作。
很快她的一只手已经能够够到车窗的位置,她猛的一跳跳上火车的脚架上,一只手紧紧扒着车把手,另外一只则
倒是也不是没有办法,就是打爆车胎,但是打爆一个最危险,最好的办法就是打爆四个。
这些都不难,有他们季队以及陈达等人在,枪的准确性完全可以保证,可是大家担心的是她的安全。
“该死——”
所有人的心都在揪着,然而就在这时,季明诚极快地在对讲机里下达命令。
“王历右前轮,邓兴旺右后轮,我数到一立即射击。”
“可是季队,姜姜还在上边——”邓兴旺着急喊。
“她的安全我来负责,现在给我听命令。”
邓兴旺急得不行,可是此刻只能听从安排。
“三、二……”
王历和邓兴旺的枪都对准了自己要负责的位置。
就在最后的“一”要出口时,他们忽然听到对讲机里秋姜着急的声音,“季队等一下,车子马上就能停下来。”
季明诚紧皱眉头。
“您信我一次,我只要十秒就够了。”
秋姜说完直接挂断,王历他们不知道要怎么办,全部都在等季明诚的指令。
那声“一”始终没有听到,众人就已经知道了他们季队的选择。
然而一切并没有结束,所有人都在焦急倒数计时。
十、九、八、七、六……
还没数到五他们就见秋姜已经窜进了驾驶室里,货车更是来回打晃。
包括季明诚在内的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他双手均持枪,枪口依旧时刻校对左方两侧车胎的位置,一旦到了时间就会立即行动。
可也不过三秒钟过去,那辆车的车胎猛然在广场的路上摩擦了十来米远,终于在要撞到南墙时停了下来。
秋姜脑袋狠狠砸向车窗,弄得晕头转向的,在稍微缓了缓后强撑着拉开了车门,在陈达他们赶过来的时候把眼睛已经直了的朱子红推了下去。
陈达他们把人捞过来狠狠压在地上才发现这人竟然一动不动的,身子软得要命。
他们一瞬间都怀疑是不是她把他给弄死了。
秋姜这时候晕晕乎乎的下了车,在他们惊恐的眼神下拨开朱子红脖子处的衣领,露出里边那根露出半截的针来。
所有人都懵了。
什么情况?
她示意他们把人按好,这才把针拔了出来。
针拔出来的那瞬间,朱子红目眦尽裂,剧烈地挣扎着,想要把她杀了一样地看着她。
秋姜满不在乎,冲他恶狠狠地瞪回去,“你都被抓了,给我老实点。”
然后在同事们诡异的目光下把针收到自己带的小包包里,冲他们露出一个既苍白又无辜的凄凄惨惨的笑来。
“祖传技艺,见笑了。”
见鬼的祖传技艺。
季明诚迅速跑过来,一看这场面率先给了她脑袋一杵子,怒吼,“不要命了。”
秋姜脑子本来就晕乎,现在更晕乎了。
可她也知道自己是莽撞了,老老实实接受批评。
“季队,我错了。”
她蔫吧吧的,一点也没有回避自己问题的打算。
不过预料中的挨揍并没有到来,而是被搂进了一个温暖充满了好闻男士香水味儿的怀抱里。
季明诚狠狠抱了一下她,完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满满的都是对她的欣赏。
他很快放开手,冲她道,“身手不错。”
“啊?”
秋姜被他这举动弄得有些发懵,然而在看到他赞赏的眼神时终于明白。
原来自己还真的被夸了。
“季队,你……不罚我了?”秋姜讷讷的,小心问。
季明诚瞬间收敛了笑意,沉声道,“当然要罚。”
秋姜心想,“果然”,但是她完全接受任何惩罚。
“罚你写一篇三千字的检讨,好好反思自己的不妥之处。”
秋姜眨眨眼。
这惩罚似乎太小了点。
她刚要对他笑一笑,就听见他后面的话。
“然后在五队集体会议上当众检讨。”
秋姜笑容僵了。
当众?
好丢脸。
她差点要捂脸。
然而看到他严肃的表情,马上就认了下来。
“是。”
这声回答有气无力的。
季明诚瞥了她一眼,一阵危险感袭来,秋姜立马后背都绷直了,大声道,“是——”
见他们季队终于说完了,其他人绷着的弦也松了下来,赶紧识趣儿的把她围在了中间,一个个上前狠狠给了她一个熊抱。
“厉害啊,姜姜。”
“刚才也太酷了。”
“你这身手也真是绝了。”
……
大家笑呵呵的抱抱她,摸摸她的脑袋,气氛很是融洽放松,唯独朱子红的心情很不爽,双眼跟淬了毒似的盯着他们。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还不是被他们给摁在地上了。
他们浑不在意,直接把人拉走归队。
可关于她刚才在朱子红脖颈下方扎得那一下实在好奇得很,围着她求教。
“姜姜,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秋姜坏心思地掏出那根针,“要不我拿你示范一下?”
众人当即离她远远的,怕得不行。
毕竟那针他们感觉都靠近脊椎了,万一一个不小心就被弄惨了可划不来。
季明诚在前面听得真真的,回头望了她一下,再次确定她就是个诡异招数频出的臭丫头。
想到上次的痒痒粉,他一点不怀疑她还懂其他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手段。
所以刚刚才能给她留出十秒的时间。
事实证明他果然没猜错。
不过就是感觉这丫头越来越邪性了。
嗯,看着可可爱爱的,实则分外不好惹。
季明诚蓦地想起上次痒痒粉的劲儿,强迫症似的抓了抓后背。
秋姜贴心地问,“季队你还痒吗?我又配了点解药的。”
他抓痒的手一顿,也没回头看她,脚下生风地大步往前走,好像生怕又中了她的道一样。
秋姜不解地看了眼他的背影。
就在一行人准备打道回府加快审讯的时候,朱子红直接倒在地上,控诉他们伤害他,他现在动不了了。
“别装,给我站起来。”陈达踹了他一脚,可也真有点担心他不会真出了什么问题吧。
毕竟那根针是他们看着拔出来的。
要是他真出了什么问题,哪怕是杀人犯,到最后秋姜或许也得面对处分,一时不少人有点担心她。
秋姜扯嘴邪恶一笑,“那就去做检查,要是检查出来你没事,那就是污蔑警察,罪加一等。”
“哦对了,反正你也不怕多条罪名是吧,那就做吧,你放心,知道你没钱,这个检查费用我给你掏,而且顺便叫你姑姑姑父好好瞧瞧你这个好大侄儿伤得重不重。”
她阴阳怪气的,把倒在地上的朱子红气得脸上红温。
季明诚见他们迟迟未动,于是就折返回来,这刚走过来就听见她说话,微微勾起了唇。
只是她语调怎么这么熟悉?
他有点不解。
却不知此时五队的人都在偷偷瞄他,心里感叹他们季队也太会带坏孩子了,瞧这给教的……
不过,听在耳朵里还挺爽。
见朱子红咬牙瞪眼的样子就更爽了。
当下也有了点自信来,一个个戏谑的,“人家不是站不起来嘛,还不叫医院的人过来抬他去做个检查,顺便让方会雯父母看看,哦,对了,要不顺便把其他受害者家属都叫来瞧瞧吧,我听说他们知道自己孩子的案子在咱们这边重审后,可都着急忙慌往这边赶呢。”
当然这话是唬人的,这个调查目前正在保密阶段,根本不可能告诉任何死者家属,奈何朱子红不知道啊。
向来激将法就好使,这不,他们刚一说完,朱子红嗖的一下就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挣扎着要上警车,明显怕极了他们刚才说的话。
然而这时候就不是他说的算了。
季明诚挥挥手,“把他揪下来送去检查。”
邓兴旺兴奋的双眼发亮光,“这活儿我来干,我最喜欢关爱别人了,哪怕是个杀人犯。”
他嘿嘿笑着,一路小跑把他扭送到医院里。
“姜姜,顺便不小心跟方会雯的父母透露下,人已经抓住了正在做检查。”
季明诚着重在“不小心”上加了重音。
秋姜本来就是个聪明孩子,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脸上还是要装作糊糊涂涂的样子,着急忙慌打电话给被他们送到医院时就已经没有事儿,只是医生告诉要少动怒的方会雯父母那里。
其他人同时别开眼睛,看天看地看空气,一副我什么都没听到的模样。
“咳咳,今天天真蓝。”陈达僵硬地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舒缓气氛。
可不用别人回应,他自己就已经抬起了头,瞪着眼看着因为上午下雨至今还有些发阴的天空,很是尴尬了下。
艹,还不如不开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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