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在他们笑得惊天地泣鬼神的时候,头发还湿着显然刚洗了个澡的季明诚伸手揪了揪还在滴水珠的头发。
    “搞什么,笑成这样?”
    他说完后,就看见站在屋子正中间穿着大花袄的女子背影,问陈达,*“什么案子?”
    紧接着这些本就笑得不轻的人更是狂拍桌子。
    震耳欲聋的“哈哈哈”叫季明诚皱了下眉,直接指了指前面那道背影,“谁?”
    “是我,季队。”秋姜叹口气,转过身去给他看正脸。
    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季明诚眼睛都瞪直了些,难得迟疑了几秒钟,艰难发声道,“风格很特殊。”
    秋姜抽抽嘴巴,一脸无奈地看着他,“季队,您可以不评价的。”
    季明诚沉默了下,冲她点点头,“你说得对。”
    其实他刚刚也不想开口的,奈何想吐槽的话已经憋到了嗓子眼,要是不说点什么,好像有点别扭。
    这一开口,他也觉得还不如什么都不说呢。
    他抽出脖子上挂的毛巾,胡乱一通地又擦了一遍头,“你们几个到我办公室一趟。”
    “是。”
    秋姜几人连忙应声。
    尽管看到秋姜的这身打扮时,大家还是有点忍俊不禁,好在正事当头,所有人还是知道什么是重点的。
    季明诚原先的主要办公室是位于五队综合办公室同一层的另外一个屋子,里边有沙发有床,地方也很大,是市局专门为他配的,后来他嫌那个地方离队员太远,就直接把这间原本的杂物间给改成了办公室。
    因此这个地方成了他办公的主要地点。
    不过这个办公室确实要比他另外一个小了点,后来又把旁边的屋子打通后,面积就扩大了一倍,正好在另一边改造成了大会议室的模样。
    里边配置很简单,不过就是一张能够容纳十几人开会的大长桌摆在正中间,在最里边的墙上还放了一个投影仪,和他另外一个办公室里的投影仪是一样的,听说这些都是他从香江那边带过来的,完全没有花市局的钱,配置相当高。
    他走过来就把一个u盘插在笔记本上,但是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而是问向所有人,“有进展的都说下。”
    他扫了一眼众人,目光落在陈达身上。
    陈达直接说,“我这边的事儿秋姜都知道,而且她那边还有别的情况,就让她一块儿说了得了。”
    季明诚点点头,看了眼跃跃欲试的秋姜身上,忽视她特色的打扮,平常道,“秋姜,那就从你那儿开始。”
    “是。”
    秋姜正正神色,身子坐得越发笔直,像一棵挺拔秀丽的小梧桐树,只见她黑白分明的清亮眸子仿佛会说话一般,在大家脸上掠过后停顿在季明诚这里。
    “季队,这两天我和兴旺对陈阿宝的情况进行了调查,其与其家人都说那块在案发现场发现的布料确实是陈阿宝的衣服,不过两年前陈阿宝变胖后这件衣服就穿不了了,所以他们家就把这些衣服收拾了下,想要打包送到乡下表弟家让他们挑选有没有合适穿的,但是随后就发生了三轮车被偷的事情,连带着放在车上的那些衣物也同时丢失。”
    “为了求证他们说的是否真实,我们给乡下表弟家打去了电话,证明是之前说过,后来又去了派出所了解到丢失的那辆车至今没找到,这条线索就此断了……”
    秋姜停顿一秒,又接着说,“所以我们打算去各个卖车的地方想要看看那辆车是不是又重新进入到市场,因为兴旺说每辆车都有独特的车架号,因为陈哥他们已经在对这个进行调查了,我和兴旺就也加入进来去车行追查。”
    “我们两两分组,我和陈哥去了一家车行从他那里诈出确实有一辆不能开具发票,并且购车凭证丢失的蓝色金蛙牌三轮车,一路追查终于在夏家河子村口收破烂的地方找到了这辆车,而且还在平房里发现了陈家人说的那兜子衣服,其中就包括跟案发现场那块布料相同模样的秋裤。”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大胆推测,凶手出于不知名的目的穿上了车上的那件秋衣,没成想在案发现场被死者撕下来一块,可是天色又黑,他又慌乱,所以并没有留意。”
    这是她在确定陈阿宝不是凶手后做的猜测,这两天都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忽然之间,她心里又冒出来一个更可怕的想法,“又或者是凶手故意留下的,就是想让我们认为杀人的是陈阿宝。”
    反正只要真正的凶手不出现,哪怕在死者身体里提取到了米青液,也找不到那个人,而陈阿宝却是他们很容易就找到的。
    如果警方一直找不到他,只能找到陈阿宝,那会不会认为陈阿宝参与了杀人全过程,那又没有其他证据的警方可不可能把这个案子定位成合伙作案,并向陈阿宝施加压力?
    就算陈阿宝说自己是冤枉的,但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参与过这个案子,自然也无法供出另外一个人,那么就很有可能被认为是包庇同伙。
    那到最后,数罪并罚之下,陈阿宝或许真的会成为那个凶手的替罪羔羊。
    更何况她仍然很清楚地记得那个黑影是如何简单利索的实施整个犯罪过程的,那种熟悉和享受……就像曾经干了无数遍类似的事一样。
    她越想心中就越安定不下来,手心被攥出了大把的汗。
    听完她的话,其他人也细思恐极。
    因为如果真的找不到那辆车,也找不到其他证据的话,那她说得很可能变成事实。
    众人细思恐极。
    “艹,想让咱们做他的刽子手吗?什么狗屁玩意?”
    “目前一切都是猜测,我们并不能确定一切只是巧合还是故意误导,所以大家先稍安勿躁。”季明诚这时开口。
    说完,他又看了他们一眼,“当然秋姜提出的这种猜测很有可能,如果咱们的对手真是这么一个心思狡猾的人的话,接下来就是拼谁更冷静、技高一筹的时候,咱们更不能自乱阵脚,明白吗?”
    “明白。”
    众人齐齐应声,先将情绪抛诸脑后。
    季明诚又看向其他人,“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季队,陈阿宝从便利店提供的后面几天的录像带里找到三个丢车时有过印象的人,我们派人去查后已经锁定了目标。”王历紧接着开口。
    “有发现什么?”
    王历点点头,“他指出来的那三个人都是这几天给喜悦超市送货的人,喜悦超市开业不久,但是打出的招牌就是种类齐全,因此他们超市会在全国各地进货,其中咱们省内进的货最多,这些人都是咱们省内各市的货车司机,在发生偷车事件后,这两天又来送过一两趟的货,目前我们已经请各地警方协助调查了。”
    “紧跟着点。”
    “是。”
    他们两个说完后,去调查最近几天失踪人口的李兴也报告了一件好消息。
    “季队,山上死者的身份已经查到了,贺梦梦,今年九岁,家住海阳街城中村里,父母均在外地打工,家里还有一个奶奶,她和奶奶一起住,在十五号就报了失踪,派出所做了记录,但是一直没找到人。”
    “十五号?也就是陆法医推断的死亡时间那天?”
    “对。”李兴应道,并接着说,“当天孩子学校只上半天课,往常下学后小姑娘都是直接回家的,但当天她奶奶打完麻将回家后并没有看到小姑娘,就以为小姑娘去她大伯或者姑姑家去玩了,但是打过电话后发现都没有,于是连夜到派出所报的警。”
    说这个的时候,他情绪很气愤的样子,“孩子失踪这么多天,那些人就是象征找了几条街,就等着警方来找呢,关键是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提供不出来,还是咱们的同事走访小姑娘的学校附近才打听到有人见过那个小姑娘。”
    “因为当天小姑娘穿着妈妈寄来的白色小裙子,梳着一个高马尾,蹦蹦跳跳地跟所有人打招呼,很惹人爱,但是小姑娘具体去哪儿了就不知道了。”
    “她父母更过分,看着很爱小姑娘,经常给小姑娘寄东西回来,但是他们却把小姑娘的孪生哥哥带在身边,小姑娘基本上从一出生开始就丢在老家让老人帮忙带,我说这都什么时代了,国家都号召是男是女一个样,再说又都是自己的孩子,至于这么厚此薄彼吗?”
    要不带就干脆都别带,要是想带就把孩子都带上,还能干得出一个丢老家,一个带身边的事儿,以至于现在孩子死得那么凄惨,他们甚至还在赶回来的路上。
    在场的大多数有孩子,又因为计划生育政策抓得紧,大家家里都是一个孩子,其中不乏只有一个女孩的,都是拿命去疼,对于有些人依然抱有那么强烈的重男轻女观念很是不理解。
    明明都是自己的孩子,在这个年代一下子儿女双全又是多幸福的事儿啊,结果却弄成这么残酷的局面,一下子天人永隔。
    但是干这行多年,他们见过了太多这种事情,资历老些的刑警还好,只是皱皱眉头,稍年轻一些的听后就有些受不了了。
    只要一想到小姑娘可能死在自己一年中可能最幸福的几天里就不忍心,更别说还是那么残忍的虐杀了。
    可再不忍心又能如何?他们改变不了一些人的认知,更无法让那个小姑娘死而复生。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早点找到那个凶手,让他绳之以法。
    接下来他们更是认真严肃起来,等待下一步指示。
    “卖车那个人找到没有?”
    秋姜摇头,“收车的人叫刘秋山,外号大林子,他说那天那人是傍晚来卖车的,而且整个人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到长什么样子,声音还压低了些,不清楚他到底是谁,但他说那人安溪口音很明显,很可能就是安溪市人,或者小时候在安溪市待过很长一段时间。”
    “并且据他的打量,那人身高跟他差不太多,也就一米七出头的样子,身材偏瘦。”
    “如果带人去跟他对证,他能不能认出那人?”季明诚追问。
    “可以。”秋姜斩钉截铁。
    “林秋山是做废品回收生意的,经常需要记住客人,避免给各个客人的折扣不一样,更害怕错过大客户,长久以来眼力就练出来了,他说只要那个人再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能记得。”
    “好。”季明诚转头看向王历,“陈阿宝指出来的那三个人里有没有符合秋姜刚才所说条件的人?”
    王历见过三人的档案,此刻立即回道,“有两人附合要求,一个叫朱昊强,一个叫王文林,这两个人身材身高都符合刚才的描述,但至于两人是否在安溪市生活过,还需要进一步查一下。”
    “行,你继续追踪这件事。”
    “是。”王历利索回复,“那我这就去。”
    “去吧。”
    他很快站起走人。
    剩下的人继续进行案件分析,却不是小女孩儿被害案的,而是河道女尸案。
    “女尸?”
    “对,hymen已经出了验尸报告。”
    他开始播放投影,在众人都看过来后,沉声道,“死者女,年龄21—25岁,肋骨全部断裂,可见死前腹部遭受严重伤害,断面可见崎岖不平的砍痕,由此可以推断凶手当时力气并不是很大,很可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伤者或者年纪不大的孩子。”
    “根据化验,可以确定死亡时间长达十年以上。”
    “我的乖乖,那不是说这个女孩儿在河里被泡了十多年了。”
    “不会吧,难道之前清理河道的时候就没有发现吗?”
    郭凯知情,“这个河道建成时间也才十多年,自建成后就没有清理过,要不是很多人往里扔垃圾导致河道被阻发臭,可能还有好多年也不会清理。”
    也就是说他们还得多谢那些人往河里扔垃圾了,要不然这具尸体得再过好多年后才能重见天日呢。
    他们有一万句卧槽无处可说。
    “那我们要怎么确定死者的身份呢?现场有没有其他的证据啊?”秋姜很关心这个,急切说。
    “姜姜,这具尸体都那么久了,更别说还是在那种环境下了,就算当初真的留下了证据,这么多年也早就没了。”邓兴旺对此并不抱什么希望。
    季明诚的回答也证实了他的猜测,“编织袋里除了尸骨外就是早已和腐烂尸体泡在一起的淤泥,并没有太多的证据。”
    太多的……
    秋姜忽的眨了一下眼,“那就是说还有证据了?”
    “编织袋里还有一块黄金手表以及一些黏在编织袋上的类似衣服碎片样的东西,不过后者已经碎得不能再碎了,很难提取出什么来,倒是前者可以作为找到死者身份的一块物证。”
    “是啊,咱们可以用那个手表为切入点,看看有没有人能认出来这块表,那不就能找到死者到底是谁了嘛。”邓兴旺兴奋道。
    秋姜也说,“死者既然能带得起黄金手表,就证明家里不差钱,并且可能很受宠爱,这样的人如果失踪的话,他们家人应该不会放弃去找的,或许咱们可以直接问问派出所,他们可能会有记录。”
    季明诚打了个响指,笑着道,“nice。”
    “那你们就带着画像去联系派出所去吧。”
    秋姜和邓兴旺当下就站起来,响亮一声,“是”,然后这句“是”的声音就上扬了一个圈,满脸的疑惑。
    “画像?”
    季明诚道,“hymen正在和他的助手在出死者复原画像,你们催着点,有这个能找得更快点。”
    两人顿时眼睛一亮。
    有这个东西找人可不更好找了嘛。
    就是这个hymen是谁啊?
    他们可不记得哪个法医叫这个名字的,而他们季队已经提到两次了,就算第一次说错名字了,也不能两次都说错吧。
    秋姜试探着说,“那我们这就去找陆法医?”
    “去吧。”
    还真猜对了,秋姜呼出一口气,接着应声。
    “是。”
    两人一出门就直奔陆嘉年那边而去,此时陆嘉年正测量着一具头骨,他的助手杰森则是将他说的数据录入电脑进行修改,这个活儿可见进行了有一段时间了,等他们到的时候,陆嘉年已经停下了测量头骨的动作,冲他们微微点点头。
    “陆法医,季队让我们来等死者面部复原图像。”
    “我知道。”陆嘉年道,“还需要调整下,麻烦你们稍等。”
    他说话十分温和客气,语气叫人很舒服,并没有被催的不耐感,倒是正调整数据的杰森探出个头来,用他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吐槽,“周扒皮啊周扒皮,季督察每次都跟催命一样,真是让人气得牙痒痒。”
    就算他语音有些奇怪,可是大概意思他们还是听明白了。
    就是听明白了才清楚这让人来催进展的事儿,他们季队可没少干啊。
    不然也不能让人这么怨念,于是他们一脸的尴尬。
    可又觉得查案子嘛,有时候是时间急任务重是常事,不该尴尬的。
    他们这么说服自己,厚脸皮地看着他们一点点调整,很快在他们眼前呈现一幅很漂亮女生的画像。
    但是就算画像出来了,他们也没有停下的打算,而是继续调整,没一会儿一张清秀的年轻女性的脸最终定性。
    他们把画像打印出两份给他们。
    “谢谢,谢谢。”
    秋姜两人笑着道谢。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杰森见他们这样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在他们走的时候还冲他们摆了摆手。
    他们两个脸都快笑僵了,等出了门很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停也不带停的去查十年出头的报失踪案件。
    当然他们也不是随便查,而是以河道为中心开始调查。
    也不过走了十多家派出所后,有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警察在听完他们的描述并且看到那张复原人脸后,很是盯着看了一会儿。
    “嘶……这个人我好像有点印象。”
    “大爷,这个人的卷宗咱这还有吗?”
    “大爷,你还能想起什么吗?”
    他们两个一块问。
    然而大爷摇了摇头,“这个案子我有印象,但是这个案子不是我们所处理的。”
    “我记得这是文山路派出所负责的案子,我那时候跟他们所里的人喝酒听说过一点,说是有一个戴着黄金手表的女孩儿失踪了,当时我一听就嚯的一声,那可是黄金手表啊,咋的也得上万了吧。”
    “而且我还听我那个朋友也说,那对夫妻给了超高的悬赏金额,只要有他们女儿线索的,他们重金酬谢,那时候文山路派出所可热闹了,都是一些听到消息的人来求奖金的。”
    “那找到了?”邓兴旺没忍住问。
    “找到个屁,那些人都是骗钱来的,好几年了都没人找到,就算前几年我还听说那对夫妻还在找人,不时就到我朋友那打听消息,我朋友说那对夫妻这些年苍老的厉害,明明还没到六十,头发都白完了。”
    说着他就叹了口气,“真是可怜呐。”
    秋姜和邓兴旺都有种预感,他们可能真的找到河道女尸的真实身份了。
    他们两个停也不敢停,问过文山路派出所的位置后就赶紧跑出去,利索上车直奔目的地。
    果然,文山路派出所上了年纪的人都对这个案子有印象,再一看他们拿出的画像,更是连连道,“没错没错,就是这姑娘。”
    两人都很惊喜,连忙问,“那这个案子的卷宗咱们这儿还有吗?”
    “咋没有啊,她父母前些年那叫一个找哟,可怜见的,你们等等,我去档案室给你们找找看。”
    “谢谢,麻烦您了。”
    “嗐,都是同事,客气啥。”
    他们两个实在坐不住在档案室门口转来转去的,感觉度日如年,他们频频看向墙上的时钟,觉得时间竟然过得如此之慢,慢到想让他们有个时间加速器,能立马带他们到档案被找到的那刻才好。
    其实也就等了二十多分钟,那个大爷就拿出来一叠东西给他们。
    “看,我就说有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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