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找的大姨跟死者出事的出租屋是左右挨着的两个单元,两个窗户挨的很近,要是对面声音稍微大些保准能听得见。
当初死者出租屋房主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选择把房子租出去的,至今也不过才一年多时间,结果偏偏屋里还死了个人,这下房子连再租出去都难,更别说卖出去了。
有因为这个房子是案发现场,连进去清理下痕迹都不成,不过他如今也不敢进去,就连蹲在屋门口都觉得瘆得慌。
“你说说,这咋还能出这事儿?看着老实巴交一男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呐,谁知道他是真老实还是假老实,但是警察同志肯定冤枉不了好人,他纯粹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牲。”旁边回应他的是一白发苍苍的老大娘,年纪有些大,但站得很直溜,此时说话中气十足,很是叹气,“那小闺女多好看啊,就这样没命了。”
王历虽然案发那天没来,不过后一天也来过现场办事,对于这个老大娘还是有印象的,当下对秋姜点了点头。
秋姜了然,当即上前表明身份和来意。
刚刚还在说话的郭大娘很是热情,闻言又把那天的事情讲了一遍。
“那天我从菜市场买了菜回来,碰见阿玉下班回来,没过多久我下来扔垃圾,就见秦民也回来了,还带了一个穿着西装挺高的男人,心情还挺好的样子,说是今天一定好好招待他,我就以为那人是他朋友来着。”
“后来大概也就过了一两个小时吧,我们饭都吃完了就听见警车来了,知道阿玉被秦民那个畜牲给杀了。”
“早知道他这么狠心,我就该在听到他们吵架的时候就赶紧找人过来看看的,可是万万没成想他会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也幸好他迷途知返,还知道报案自首,就是阿玉也太可怜了。”
当时,警方拉开了警戒线,包括郭大娘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警方具体侦破进程,也就不知道当时秦民撒谎欺瞒警方的事儿,不过经过上次那遭后,秋姜已经知道什么事情是不该说的了,于是直接就问,“那当天晚上他们是不是吵架了?”
郭大娘有些犹豫,“应该是吵了的,对是吵了的,但是我那时候正在炒菜,家里孩子还吵,而且他们应该不是在靠近我们这边吵的,所以具体在吵什么我听的不太真亮,那时候我想着小两口床头吵架床尾和的,我一个外人要是去管了,等他俩和好我还得落埋怨,而且家里实在不得空,我也就没出声,可我真没想到……”
“造孽啊。”她唉声叹气的,哪怕只是街坊邻居也都为陈玉流了两滴泪。
“那孩子长得又好看,为人还礼貌,怎么就……”郭大娘说到这儿就更伤心了,“你说说她老家爸妈重男轻女,身后无依无靠的,她自己挣钱花不说还要给她爸妈打钱,好不容易以为找到个依靠,结果还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牲。”
秋姜之前没有来,并不了解还有这段内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陈玉和秦民外貌明明差异如此大还能在一起似乎就找到了理由。
毕竟一个从小缺爱的人在遇到一个能保护自己,并对自己驱寒问暖的异性,很容易陷进去,渴望从对方身上找到从未得到的关爱。
可如果真的如此的话,陈玉应该对秦民很是依恋,怎么可能如秦民所说的因为嫌弃他掏不出一千块钱而狠心离开他。
完全说不通。
秋姜以眼神询问,见王历向她点点头后,她就知道了这件事他们早就清楚了,也难怪在审讯的时候并不相信秦民说的话。
这么看着,那个被秦民带回去的男人就很可疑了。
“那个人啊,穿着一身西服,瞧着挺有钱的,秦民对他很热情,但他看着不太瞧得上秦民,也不知道为什么跟秦民走一起,还跟他回家来。”
“至于特征嘛,我记得梳着大背头,脸偏瘦,眼睛小小的,鼻梁有点塌,嘴唇比咱们普通人薄了一些,表情很高傲,眼神叫人很不喜欢,而且看到我们小区的情况时嫌弃的很,实在没有礼貌。”
秋姜又问了几句,这个大娘努力回想又想起一些特征,但正如上午李东说的,一些特征她记得并不太清楚,而这也并不奇怪,毕竟对于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很难描述出一个人的外卖特征,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经常见到的熟人,也难以很准确的描述出具体特征。
这时候就需要素描师给些提醒,让目击者根据提醒做选择题,而非主观题。
然而就算这样,也不是每次都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就像这次一样。
哪怕做好了准备,可是得到这个结果无疑还是让人有点沮丧的,秋姜心情跌到谷底,忽的想到一件事,她连忙将那些素描画像掏出来问,“大娘,您看下这些画里有像你那天看到的人吗?”
大娘凑过来,一幅一幅仔细观察着,连连摇头,“这个不是,这个也不像,这个……”
秋姜随着她的回答一点点没了信心,直到她停止翻动画像。
“这个呢?”
“好像……有点像。”她模凌两可地答,又往后看过去,最后挑出来三张画像,“这三张好像都有点像,可是也不像,但是具体让我说吧,我也说不上来哪里像哪里不像,对不住了警察同志。”
“哪儿的话,应该是我们感谢您配合我们才对。”
要是她说点重话,或者表情难看点,郭爱霞估计也就到此为止了,反正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只是看着人家小丫头明明失落,还打起精神安慰她,就有点叫她有点过意不去。
只是那天她也没仔细打量,能想起这么多还是因为他眼角被砸了一块,疼的他龇牙咧嘴骂骂咧咧的,她才印象有点深,至于他长什么样,脑子里的印象实在有点糊,真的帮不了他们什么。
当她说到这个的时候,秋姜和王历同时叫住了她。
“你是说那人额头受伤了?”
郭爱霞被问的一怔,很笃定的,“对啊,他左眼那边肯定受伤了,手上还有点血呢,走路都跌跌撞撞的,说不定是被人家小两口吵架给波及了,这才去了没多久就捂着脸跑走的。”
不对,就算两人吵架,也没有当着外人就吵的道理,而且还动手打人。
如果像这这个大娘说的,秦民很巴结那人,又在审讯室里特意隐去了他的存在,就证明他对那人很维护,是绝对不可能动手伤他的,那唯一可能动手的人就是陈玉。
而陈玉一个平时在街坊邻居眼里十分和气温柔的人又怎么可能没有缘由的就打人?
问了一圈,最后只能肯定那个人绝对和陈玉被杀案有关系,只有找到他才能搞清楚这件案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我们还是不确定那个人的长相。”毕竟现在监控还不普及,只有商场或者街边的店才有闭路电视,这个小区年头久了,更不可能配备闭路电视,所以他们要找的是一个不知道具体样貌但左眼受伤的一个男人。
如今时间都过去了这么久,想找到这个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王历心情很沉重,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季队交差。
“王哥,我想去趟案发现场。”秋姜忽的说。
王历也没有别的头绪,去出租屋看看说不定能有别的线索,于是就提出跟她一起去。
见他们去而复返,郭大娘有些奇怪,在知道他们的目的后还没开口呢,就听还在台阶上坐着的三四十岁的大哥叹了口气,“钥匙在这里,你们去吧,我就不上去了。”
秋姜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这人就是那个出租屋的房主,谢过他之后,两人一同上了楼。
因为死了人,最近这栋楼下楼的居民在走到三层后都不敢停留,拉扯着孩子赶快从这边过去,秋姜侧着身子让他们过去,然后在三楼这三户人家门口停下。
三家有着公共墙,再加上小区的房子隔音效果似乎不太好,如果真的吵成那样,应该会有人听到的,但为什么她好像可以听到关于左右邻居的证词,除非……
“其他两家都没住人吗?”秋姜问。
王历摇头,“住了,左边这家也是租户,早出晚归,那天还没下班,右边这家住着一对小夫妻,当天夫妻俩带着孩子去丈母娘家吃饭了,后来听说出了这事儿,就干脆没回来住了。”
可真太巧了。
秋姜抿抿唇。
这时王历已经开了门,先她一步走了进去,见她还没动静,疑惑的叫了她一声,“姜姜,怎么了?”
“没事。”秋姜回了他一声后,双手狠狠揪在一起,在深呼一口气后终于下定决心进了去。
刚一进屋,秋姜的脸色就难看起来,因为她之前见到过的黑影又出现了。
一道约莫比她高五公分的黑色身影进屋后,身影很像是审讯室里见到的秦民,这时厨房那边走出来一个身材娇小的女性黑影,应该就是陈玉,两人亲亲密密挽着手说话,完全不似秦民说的到家就看到陈玉拎着行李箱就走。
秋姜亲眼看着两个人和和乐乐吃着饭,吃着吃着的时候陈玉身子明显软了下来,在要倒下去的时候秦民搂住了她的腰,把她放到沙发上,然后就突然窜到门口开了门,鬼鬼祟祟看了外边一眼,就领着一个比他高出半个头的男性黑影走了进来。
如果她估计不错的话,这就是郭大娘嘴里说的秦民带回来的那个人。
可是他们为什么不一起进来?而且陈玉倒下也很可疑,秋姜有种不好的预感。
接下来的场景更是叫秋姜心都提到喉咙里。
只见那两个人将陈玉搬进了主卧里,他们要干什么???
不可以,
秋姜脚下生风跑进主卧里,目光紧紧跟着那三道黑影转,就跟着魔了似的,就连王历喊她的声音都没听见。
她看到那个高个黑影解开了陈玉的衣服,而秦民就在旁边看着,甚至还有心情跟那个高个黑影说话,那高个黑影挥手让他走开,他就屁颠屁颠站到了门口。
就在这时,昏迷过去的陈玉竟然醒了,狠狠一巴掌甩了过去,又抄起床上的长条形一头宽一头窄的又砸了过去,在终于挣脱了高个黑影的钳制后,秦民从门口进了屋,她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秦民好似怒骂的样子。
她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传到她耳朵里的只是一阵嗡嗡声,像极了她从前养的蛊虫发出的声音。
脑袋被吵得生疼,她手指攥起微微发颤,面上全是冷汗。
可是更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就见高个黑影怒极,反扇了陈玉一巴掌,骑在她身上掐住她的脖子,抄起床边桌上的水果刀就捅了过去。
陈玉身子猛的一抽,手艰难的抬起来,很快又掉了下去,再无生机。
画面中她的模样和床上粉笔画的痕迹完全重叠,秋姜额头冒起冷汗,小腹抽疼不断,站都站不住了。
“秋姜?秋姜——”王历察觉她的状态不对,连忙晃了晃她的肩膀,秋姜这才从那段画面中回过神来,这时她后背和小腹都是汗水,稍一回头就感觉身上全是冷意。
见她脸上的汗,手还捂着肚子,王历想到什么,赶紧给她拿了包纸巾擦汗,可是她手抖的厉害,那包纸怎么也打不开。
王历赶紧接过来,抽出一张纸递给她,又抽出一把椅子放在她身后,小心扶着她坐下,也没问她到底怎么了就出去了趟,没多久就看到刚才那个郭大娘跟着他回来,手里还端着一个水壶和杯子,见她这样,立马就叫了一声。
“哎呦,怎么疼成这个样子。”她喊了一声,赶紧给她倒热水。
秋姜没有力气阻止,就被她喂了一大口水,好在还真有点用,她感觉到小腹的疼变弱了点,却没有彻底消失。
她蓦地有点猜测,微微喘着气说,“王哥,我们先走吧。”
“能走吗?”王历不放心说,“要不我背你?”
秋姜摇摇头,“我没事儿。”
王历见她执意,没有再说,跟老大娘一起把她扶出去,在接触到外边的冷空气后,秋姜感觉小腹渐渐平复,终于大舒一口气。
“我没事了,谢谢您大娘。”
“嗐,没啥事儿,你可得注意休息啊,回家最好喝点红糖水补补血。”
“诶?”秋姜总算想通了他们到底误会了什么,可难道她还能否认吗?于是红着一张小脸,尴尬的应了声。
到了车上,王历还在关注她,刚准备开口关心她两句,问下要不要送她回家,结果就见她脸色红润的很,人也很精神,瞧着不像还在疼的模样,他想说的话一时堵在喉咙里。
“那你是想回警局还是回家?”他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问。
“回警局吧。”
秋姜说完,王历没有反驳,一路向着警局驶去,还想着怎么跟季队说这件事。
倒是秋姜一直盯着大娘挑出来的那三幅画看,越看越觉得每幅画都有点陌生的熟悉感。
她可以确定自己不认识类似面相的人,可那种熟悉感又强烈到让她忽视不了。
一路上,她都拧着眉头,仔细回忆,可是依旧无所收获。
等两人见到季明诚报告了此事后,他皱了下眉,念叨了一句,“大海捞针……”
王历硬着头皮说,“如果秦民一直不开口的话,确实是这样的。”
季明诚抿紧唇,又问,“屋内指纹查的怎么样了?”
陈达道,“当天总共从出租屋内收集到十二种不同的指纹,目前已经确定的是其中有陈玉、秦民、房东、陈玉公司两名女性同事以及秦民公司三名男性同事的,还剩四枚指纹没有对比出来,我们已经派人去做了笔录了,他们都说近期都没有去过陈玉家。”
“还有水果刀找到了,上面指纹已经被擦掉了,”郭凯也说。
“季队,我这有情况。”邓兴旺赶紧举手,在大家的目光都汇集过来后,他继续说,“我也去问了秦民同事了,发现一个情况,不知道对这个案子有没有用。”
“说。”季明诚直截了当。
“好,是这样的,我们在问过那三人后,发现他们之前跟秦民确实是好朋友,不过这两个月以来,他们的关系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好了,我问了他们为什么,他们说是秦民好像染上了赌瘾,输了很多钱,还朝他们借了不少,刚开始大家还能给的出来,念着是朋友也就借了,后来他借的频次越来越高,金额越来越大,他们就不敢借了,还朝他要回之前借他的钱。”
“结果那秦民早就把钱输光了,一个劲儿让他们宽松点时间,等他有钱了就肯定还他们,可是这些话说了好多次都没算话,他们就跟他闹了一顿,一行人就不怎么来往了*。”
陈达也补充说,“我在陈玉的同事那边也听到了一些抱怨,说是想不明白陈玉那么漂亮,干嘛要跟一个又没钱又老的男人过日子,不光礼物没有,有时候还要自己掏钱贴补他。”
秋姜拼合了下他们说的话,总结道,“所以秦民手头紧根本就不是因为把钱都花在了陈玉身上,那他在审讯室说的……”
“都是假的。”季明诚嗤笑一声,“看来咱们这位嫌疑人谎话连篇啊。”
“根据咱们现在掌握的证据,我想……他会不会因为想要找人拿到钱,而把自己女朋友献祭出去。”秋姜趁机大胆猜测说。
其他人一听,震惊的看她。
虽说这种事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对于一个不到二十岁,从小家庭幸福美满不经世事的小姑娘来说依旧过于遥远陌生了些,然而她却一上来就提出了这种猜测,不免让他们惊讶。
不过邓兴旺显然没太明白,挠着头问,“献祭是什么?一种邪恶仪式吗?就是把人献给魔鬼就能获得财运什么的?不过这跟他带人回家有关系吗?”
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才是一个正常家庭长大,又没有多少办案经验的人会想到的东西,季明诚等人听到他的话没有一点怀疑。
可就是这样,才更显得秋姜与众不同。
到底是怎样的脑回路能让她想到这种可能。
察觉到他们的怀疑和凝视,秋姜不自然的低下了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
难道要跟他们说她亲眼看到秦民把自己女朋友推给了别人?
先不说他们会不会相信,就说证据她也完全没有。
最后,还是季明诚主动打破的僵局,“确实有这种可能,既然没有别的想法,那就先以此为调查方向吧。”
“郭凯、陈达你们继续审讯秦民,可以以此为突破点试试撬开他的嘴,邓兴旺盯着点指纹那边的结果,秋姜和王历以那三张图为线索进行搜查,特别要注意那些有前科的人。”
“是——”
他们各自领命,根据自己分配的任务继续干活去了。
秋姜和王历合计一下,想先从那些有前科的人里搜索,他们局档案室有着全市的罪案记录,电脑里也有录入罪犯的照片。
因为他们只有三张可能是罪犯的素描画像,想直接在电脑里自动搜索都没有条件,他们就只能跟着一张张进行比对,不得不说这绝对是个工作量超大以及超费眼睛的活儿。
一下午过去,秋姜感觉自己眼睛都要瞎了,也没从那上千张照片里找到一个符合的。
倒不是这些图片里没有相像的,但身高体型完全不符合,就算身材可能在几年里有所变化,身高却很难在成年后再次生长,根据她对黑影的回忆和推测来看,那个人应该在一米七六左右,而她看过的这些照片旁边信息标注的身高都与一米七六不符,也就是说做了一下午的无用功。
秋姜有些气馁。
稍微停了一下缓和眼睛后,她又去看王历以及档案室也在帮忙的管理员,见他们还在盯着电脑看,只是看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还时不时揉着眼睛,看来也要到极限了。
没两分钟,他们也就停了下来,跟她刚才一样揉着眼睛。
“小美女,帮我拉开你那边第一个抽屉,里边有热敷贴,多拿几个,咱们敷下眼睛吧,实在疼的受不了了。”档案室的那个大哥说。
“好的。”
没一会儿后,秋姜三人排排坐,眼睛上都敷上了热帖,此时后背靠在椅背上正闭目休憩。
眼睛上热帖已经发挥了作用,热热的温度缓和着眼睛的疲累,舒服的叫人昏昏欲睡。
“哎呦,可算舒服舒服。”
“这热帖挺好用,在哪儿买的?回头我也买点。”王历问。
“就在咱们局对面小巷里的药店里。”
秋姜也说,“那我回头也要买点。”
“成啊,我是他们家常客了,你们报我的名字还能打个折什么的。”
“那就谢谢王哥了。”
“不谢不谢。”这位同样姓王的大哥很是爽快。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太累了,都饿疯了,要不然怎么鼻子里全是香气。
也太香了吧。
三人不约而同的咽了咽口水,并且捂住了唱着空城计的肚子。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咱们要不出去吃碗面?”
“成,我请客。”王历道。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们耳边听到声轻笑。
咋的,好像有人啊。
“想吃面现在就能吃,还去哪儿啊?”
他们蹭的一下都摘下了热帖眼罩,看向门口处的位置,只见一个很熟悉的人正拎着饭盒看过来。
“季队。”
秋姜和王历立马起来叫人。
王明宇对他是不怎么熟,可不代表他没听过这位大名鼎鼎的季队,当即也拘谨的打了个招呼。
“找的怎么样了?”季明诚走进来问。
“找出来了一些有些像的,都打印出来了。”王历指了指桌子中间的那沓打印纸上。
季明诚把拿来的东西放在不远处的空白桌子上,在他们疑惑的目光下挑眉,“不是饿了?”
“季队,这是给我们的?”秋姜再次确定问。
“不然呢?”
“谢谢季队。”三人笑嘻嘻的齐声道谢。
在他们搬过椅子过去吃饭后,季明诚则去看他们打印出来的那些人的资料,又顺着他们没搜索完的人继续干活。
其他两人哗啦啦吸溜着面条,秋姜坐在他们旁边吃着热乎乎的牛肉面,眉眼弯弯,一脸满足。
就是在看季明诚在接着他们的活儿干时眨了眨眼。
话说领导干活,他们吃饭可还好?
只是看着他们季队,也不像在乎的样子,但到底不太好,秋姜加快了吃面的速度,最后喝了一口热乎乎的汤后,宣告这段饭彻底结束。
季明诚手下速度飞快,那边打印机嗖嗖的转着,没一会儿就打印出来了好几张。
秋姜从打印机那边把纸拿过来,哪怕照片有点糊,她也能一眼看出他找出来的这些人都跟那三幅画有诸多相似之处。
看着人家这速度,不愧是领导啊。
他们也赶紧坐下继续干活,屋子里只有鼠标嘎吱嘎吱的按动声以及打印机时不时的启动声。
大概又过了四十多分钟后,最后的照片总算被他们筛查完了。
此时全都舒了口气。
王明宇连忙对季明诚说,“季队,咱们市过去十年间无论犯何事的所有犯人照片都在这里了,要是更久远的话,那资料就比较难找了。”
季明诚也知道这边不像香江,很受限于技术,更久远的信息基本上很难找到,能找到这么多照片已经出乎他意料了,听他这么说对他道谢说,“这些就够了。”
“啊?真的吗?”王明宇本来还有点担心,听他这么一说不免有些困惑。
“嗯,够了。”
“诶诶,好嘞。”
这时,秋姜正在看季明诚来后他们四人又挑出来的照片,这里有三十二份,她挨个看去,众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相似,就跟他们之前挑出来的那些一样。
秋姜干脆把注意力放在身高信息上,着重将符合条件的人放在最后面,这么一搜索下来,最后符合条件的只有三个人。
她将这三人都摆在一起看过去,在看到一个叫唐松的人时微微定住。
原因无他,就是因为这个人很是面熟,准确来说是她前天见到过。
商场上拽丁玲玲的那个西装男。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天这个叫唐松的人戴着一个大大的墨镜,在他眼镜掉了后……
秋姜使劲儿回忆,倏地浑身一震。
对,他左眼眶有伤。
她有预感,这人就是秦民拼命要护着的那个人,也就是真正杀死陈玉的凶手。
“季队,这个人我见过,他额头上有伤口,和那个大娘说的位置相符,而且当时他在听到我是警察后,直接慌不择路地跑了,明显心里有鬼我怀疑他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她举着一张打印纸,纸上那人的资料清清楚楚,前年十月份交通肇事逃逸,后来被逮捕归案,因为最后说通了被撞者家属,赔了很多钱,最后连监狱都没住就直接没事了。
只不过依旧留下了案底,这才让他们给找出来。
季明诚看了这人一眼,问,“什么情况?”
“您还记得昨天送我锦旗的那个姐姐嘛,当时就是这人缠着丁玲玲,还要把她拖走,态度很是嚣张。”
季明诚昨天也听了一耳朵丁玲玲说的经过,大概知道是什么事儿,一听她说的,瞬间把记忆合并到一起。
“你确定他左眼角有伤?”他郑重问了一下。
秋姜笃定的点头,“我确定。”
“好,那咱们就去会会这个唐松吧。”季明诚“刷”的走向前,秋姜两人迅速跟上。
等到出了警局大楼的门时,秋姜才发现这时候天都黑了,这就不奇怪刚才他们饿成那样了。
档案里有这人的详细档案,他们毫不费劲就找到了他的住所,可惜等到了那里后房子里只有一个保姆,其他一个人都没有。
季明诚留下两人看住保姆,又打电话去调去这人在安溪市其他亲属的信息。
“萧元德、萧向荣,佳佳乐超市?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吗?”
“好,我等着。”
没过一会儿,季明诚就收到了局里发来的信息和号码,然而这两个号码全都无人接听。
王历气得捶了下座椅,“我看他们就是有意包庇。”
“王历,冷静点。”季明诚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不起季队。”王历马上道歉,又问他,“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或许有个人可能知道唐松这个人。”秋姜犹豫了下开口。
两人一齐看向她。
她咬咬牙,“我也不能确定,但我可以试试。”
季明诚深深看了她一眼,毫不犹豫就做了决定,“打。”
他把手机递给她,秋姜赶紧接过来,默念了下丁玲玲留给她的号码,停顿了三秒还是打了过去。
“喂,哪位?”丁玲玲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是我,玲玲姐。”
“姜姜?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了?是不是很喜欢我送的锦旗?”那边丁玲玲的声音很是欢快,秋姜都被感染的笑了下,“我很喜欢。”
“我就知道,要是你喜欢的话等过几天姐再送你一个,保准比这个还要酷,还要好看。”
“玲玲姐,那个就已经很好了,其实我今天找你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秋姜把自己的目的和盘托出,很快丁玲玲那边就给了回信。
“那你等我消息,我去问问她。”
“成,太谢谢了。”秋姜马上跟她道谢。
“要说谢谢,也该我谢你,更何况这件事我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帮忙,你先等我一会儿吧。”
“好的呢。”
这时候的手机漏音还是挺严重的,再者还是在车子这种密闭的空间里,季明诚和王历都听到了那边的声音,也在等着她的回电。
过了难熬的五六分钟后,手机终于响了起来。
“明珠路秀秀咖啡厅?好的,我们离那边很近,大概……”
季明诚比划了个手势。
秋姜立马说,“我们十五分钟后到那里。”
挂了电话后,季明诚只说了一句,“坐稳了。”
然后车子飞速在马路上飞驰。
也幸亏现在天色晚了,路上车子并没有多少,等到了秀秀咖啡店后甚至还提前了三分钟。
秋姜下了车后小心脏还噗通噗通乱跳,脚都有点抖,忍住头晕眼花后,她往咖啡店里瞅,正好看看丁玲玲正在跟她招手,而她身边坐着的正是前天跟她一起安慰丁玲玲的那个女人。
她此刻双手紧紧攥着,神色有些不安,尤其是看到他们后,更是有点紧张。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美华姐,跟我都是商店一楼的,如果你们有什么想问的,美华姐会告诉你们的。”
赵美华也僵硬地点点头,“警察同志,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能告诉你们的我都说。”
“美华姐,我们想知道唐松这个人的资料,你……是不是认识他。”
赵美华沉默了两秒后还是点点头,“他是我们商场老板的外甥,跟我男人也有点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当初我进商场也是给他塞钱进来的。”
说到这儿,她就很不好意思地看向丁玲玲,“抱歉一开始没跟你说这个,实在是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且我也怕……”
“怕什么?”季明诚问。
“他这个人很凶的,只要有人惹到他就会被他找人揍一顿,而且他毕竟是我们商场老板的亲外甥,我怕我真要说了,他知道后不会放过我,更不能让我在商场干了。”
都是底层人,养家糊口不易,丁玲玲听后一点没有怪她的意思,反而很感谢她顶着那么大压力,当天还敢出来安慰自己,于是很是感动的抱了抱她。
“我总不能看着你想不开。”赵美华说着说着就哭了。
丁玲玲也红了眼睛。
秋姜心里也替她们发酸,可是该问的她还是得问,在她们情绪稍平复一点后,她还是开了口。
“美华姐,那你知道唐松平时都在哪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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