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建设三两口吃完,招呼着丁建党出了门。
丁建党回头看看家门的方向,又朝四下扫了眼,低声道:“二哥,咱要不还是别去了吧。”
“瞧你那没出息的劲儿!”丁建设恨铁不成钢地啐了一口,“说好给咱的货转头给了别人,这口气你能咽下去,老子可咽不下去。”
“可、可也不能去、去偷东西啊。”丁建党一脸抗拒。
丁建设:“你这个榆木脑袋,这算啥偷?咱这是去报仇,他断了咱的财路,咱不该去找回点损失?还能让他白坑咱?”
丁建党说不过丁建设,沉默了片刻,只仍是不死心继续劝说:“他不给咱货了,咱就找找别人呗。万一闹出啥动静,我害怕……”
“怕个鸟,你能不能有点志气?”丁建设狠狠推了丁建设的脑袋一下,“你二哥我就不是那吃亏的性子,想跟着二哥混就不能当软蛋,听见没?”
丁建党被骂的不敢吭声,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这一刻,他有些后悔当初答应跟着二哥走了,也有些想香香了。
香香会带着他捡破烂,会出主意想办法从爸妈手里抠钱,但从来不带着他出去偷东西。
他虽然年龄不如二哥大,书也念的不如二哥多,可也知道这样有些不合适。
找人家收东西,突然遇上截胡的,人家给的价高,那人爽约虽不地道但也很正常,大不了以后就不去找那家收东西了,换个人家。
再说投机倒把本来就不正规,再这样去找人家的麻烦把事情闹大了,他们也吃不着好。
“二哥,我不敢……”丁建党的声音带了哭腔,“你也别这么做了行不行?”
丁建设不耐烦的‘啧’了声,无奈地瞪了这个弟弟半天,最后挥挥手,道:“滚滚滚,滚回去,我一个人去。”
丁建党拉住了他的袖子,被丁建设一把甩开,扬长而去。
“二哥!”
“滚,再喊我踹你了!”
丁建党无奈地看着二哥离去的背影,又委屈又担心,但双腿也像灌了铅似的,不敢跟上去。
他也没敢回家,一直在家附近徘徊,天渐渐黑透了,路上没了路过的行人,丁建党站到家门口,靠墙蹲了下去。
蹲久了腿麻,他就站起来活动活动,继续蹲下去等着。耳朵里听身后院子里他妈进进出出的动静,舀水的动静,还有关屋门的动静。
不知道等了多久,隐隐约约看着有个黑影走了过来,丁建设心里发慌,扶着墙站起来,颤声道:“二、二哥?”
黑影一怔,低声骂了句:“操,吓老子一跳。”又问,“你在门口干啥?”
丁建党垂着头:“等、等你,我怕妈问,就一直没回家。”
丁建设又愣怔半晌,没好气地骂道:“怂货!”说完又低声道,“进去。”
随后提了提手里拎着的编织袋,笑道:“瞧,这不也没事?”
丁建党不吭声,跟着丁建设进了门。
还没睡着的岳红梅听着动静开门出来,喊了声:“建设?”
“妈,是我。大门我关好了,你快睡吧。”
说完捏着丁建党的后脖颈去了西屋。
电灯拉亮,丁建设先听了听正屋那边的动静,见他妈没跟过来,这才打开袋子,露出里面三只捆起来的鸡,笑道:“叫他晃老子,说好的给咱三十个鸡蛋又反悔,我直接把他们家的鸡屁股银行弄来了,老子让他们家往后连鸡蛋
皮也见不上。”
丁建党无法共情,满心担忧:“哥……”
丁建设不耐烦看他这幅神情:“别娘们唧唧的,咱炖一只,另外两只拔了毛拎去黑市上卖了。”
丁建党低下了头,没敢再吭声。
首都,丁果家里汇聚了一个学习小组。
除了丁果自己,还有宋玉玲、黄爱凤、于倩。
如今小道消息已经满天飞,于家也听到了风声,看着于倩的书桌上多出来的复习资料,这才有些咂摸过味儿来。
于少芬的嫂子还跟小姑子一起来了趟紫竹桥,给丁果拎来了二斤肉,一兜苹果:“多谢你能想着倩倩。”
于少芬也望着丁果笑。
丁果这孩子大约是早就听到了消息,但那时谁也说不准最终的走向,所以没明说,但后来陆陆续续又借自己的手给倩倩送了不少复习资料,有的还是手抄的。
也是用心了!
丁果索性道:“让倩倩以后来家里一起复习吧。”
倩倩妈妈同意了,也问了问关于高考恢复的事,想了解下考试时间。
传出来的小道消息各说纷纭,有人说今年就会恢复,也有人说怎么着也得明年。
倩倩妈则是更倾向于明年恢复,今年有些赶,应该不会安排在今年。
丁果也不好说的太具体,只用推测的语气道:“反正很多去书店买资料的,去的人也都特别焦急。我觉得就按今年恢复的节奏准备吧,反正早复习早受益。”
于少芬也道:“甭管今年还是明年,反正提前多看看书,也多巩固巩固。”
大家不再纠结这个,反正学习是好事儿。
只要准备充足,什么时候考都不怕。
而这个时间也没让大家等太久,十月下旬的一天清晨,恢复高考的消息正式公布,轰动了全国。
丁果正在洗漱,就听到了巷子里爆发出的欢呼声,如同浪潮一样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淹没了旁边收音机里传出来的标准的播音腔。
丁果握着牙刷的动作一顿,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上涌,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家里的收音机是电池的,乔婶她们有时候早上会把收音机搬出来听早间新闻,不过怕吵到大宝小宝,音量放的并不高,但在厨房里忙活的乔婶和王春花也听见了,手上正在摘的菜还没放下就冲了出来。
“果果,刚才收音机里说……”
王春花笑道:“高考真要恢复了!”
乔婶眼里闪起了泪花:“下乡的人也能报名。”
丁果笑着点头:“是啊,你儿子应该能回来了。”
乔婶激动的无以复加。
王春花家里的孩子还小,虽然高兴恢复高考,但没有乔婶那么激动,赶紧回厨房继续忙活早饭。
丁果也比平常早的时间去了书店。
虽然复习资料还没来,但也不会影响一大早就冲向书店的人。
果不其然,等丁果踩风火轮一样冲到书店门口,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可复习资料还没送过来啊。
跟她同样早到的还有李淑梅,在后院看到丁果时也是一脸喜色:“丁果,高考恢复了,哈哈哈,真恢复了。”
虽然她家娃今年没有参加高考的,但气氛这种东西是能传染的,让人不自觉跟着开心。
丁果也笑道:“是啊,恢复了!”
“前头好多人,可咱也没啥学习的书卖啊。”
恢复高考的事决定的匆忙,复习资料筛选、印刷也受时代物资匮乏的影响,铺货并没有那么快。
最早的一批资料还是海市那边先开始售卖的。
出版社加班加点也只能先出一本书籍,且还做不到第一时间全国供应。
两人刚把车子锁好,正在商量一会儿要怎么应对门前排队的顾客,主任和会计满头大汗的冲了进来。
李淑梅赶紧道:“主任,前头的情况你看见了吧?”
刘主任脚支着车子,语气急速地叹道:“那么多人呢我咋能看不见,今天会来一批货,但具体啥时候到,分给咱多少份额还不确定。”
李淑梅急道:“咋能不确定呢?总店那边没说?”
刘主任:“总店那边也不知道求爷告奶奶能求来多少,你们先开门,跟大家解释一下,我跟老孙这就去总店,就算头破血流也给咱多争取一点。”
两人的车把原地转弯,又冲了出去。
丁果和李淑梅赶紧开门去了店内。
外头的人一看到里面有人了,就开始拍门。
李淑梅本来一想到要面对这么多人就有些慌张,现在有人拍门,把她的慌张转化成了脾气,吼道:“还不到点呢,急啥?”
丁果则走到门边解释了一句:“现在店里还没有货,不确定几点能到,大家先等等,我们打扫完卫生就开门。”
外头的青年有些不乐意:“都啥时候了还打扫卫生?”
丁果:“我知道你们着急,可开了门也没用,复习资料还没来呢。”
“啥时候来?”
“是啊,几点来货,都有啥学习资料啊?”
丁果:“还不知道。”
“你们不是书店的店员吗,怎么能不知道呢?”
“就是,这也太不负责了,今天消息都公布了,你们却跟我们说没有货……”
外头顿时吵嚷声一片。
李淑梅说丁果:“你惯他们这些毛病,咱赶紧先打扫卫生。”说完气运丹田,猛地冲外吼了一嗓子,“没货就是没货,这是我们能决定的吗?再吵吵不开门了。”
然后门外就真的安静了。
丁果:……
看来大家还是更吃李淑梅这一套。
两人比用平时更快的速度打扫完卫生,等地面晾干,李淑梅这才黑着脸过去开门。
门一开,外头的人就一窝蜂的往里挤,李淑梅慌的脸色瞬间一变。
丁果一看这架势,手比脑子快,双手往外一推,顶在了最前头的一个男青年的肩膀上,凭一己之力挡住了往里涌的人群。
她也顾不上态度不态度
了,吼道:“先别急,听我说!”
后头的人根本不听,还往里挤,可不管他们怎么推,前头都仿佛有座大山一样阻挡了他们冲进来的步伐。
最前头的那个青年脸色都变了,眼里满是惊恐。
这女同志的力气怎么这么大。他的肩膀快碎了!
顿时也顾不上别的了,转头道:“别他妈挤了,别挤!”
挤也挤不动啊!
真是邪门了,来自他后方的这股力道居然都没让这个女同志挪动半步!
李淑梅赶紧吼道:“别挤,你们进来也没有书。”
丁果趁也机吼道:“想买学习资料就好好排队,等资料到了按顺序购买。要是队伍乱了,排在前头的同志你们可就白排了!”
李淑梅在旁边帮腔:“今天的学习资料只会到一部分,具体多少我们还不知道。前头排队的同志们,你们要是守不好自己的位子,一会儿抢不上可别怪我们。”
这说辞让前排那些往里冲的人开始往后靠劲,后头的人则更想往里挤了,不过前头的人不想让人占了自己好不容易排到的位置,哪儿肯让?所以不用丁果再挡着,他们自己就知道拦着。
队伍中间还有两人掐了起来,被前后的人推了出去。
“要打架去一边打,不够乱的……”
两个被推出去的人顿时傻眼了,又嗷嗷叫着想回去,但挤上来的人贴着人,连只苍蝇也插不进去,见实在没办法,只能赶紧往队伍后头跑。
李淑梅见大家终于不再往里挤,抹了把头上的汗,小声跟丁果嘀咕:“这阵势也太吓人了。”
丁果:“今天只是头一天。”
往后只会更吓人。
今天城市的街道上人格外多。
忙乱的除了书店,还有邮局,邮局里排队打电话的人排出去好几里路。
写信寄信的也不少。
还有人跑去各供销社买书、买笔。
丁果他们这边一直等到快中午,主任和会计才满头大汗的回来,带来了加急印出来的代数。
“一百本。”
李淑梅惊声道:“才一百本?”
外头排队的人都不止一百个了。
孙会计瞪眼:“还才?要不是因为这是首都,这批货都过不来呢。”说着道,“你们赶紧数一遍。”
再怎么样,入库清点不能少。
丁果飞快点数。
门口排队的人也听到了这个数,不过因为他们说话声音小,所以只有排在前头的人听到了,并很鸡贼的没往后传。
数量甭管多少,他们排在前头都能买到。
第一个青年忙道:“我要五本。”
丁果都没现申请,直接道:“一人只能限购一本。”
“为什么啊?”
李淑梅转头瞪他,没好气地道:“没有为什么,买不买?不买让给后头的同志!”
这就是这时代的店员的霸气,态度是不好,但就是管用。
那青年瞬间没了脾气,赶紧道:“买买买。”
主任和会计听了丁果临时的规定也没说什么。
大家都着急,尽量让一大早就来排队的人买,多匀一匀,代购就算了。
主任和会计也没回去,四人分工合作,收钱找零拿书撵人。
前头买了书的出去后才走到队伍后头显摆:“就到了一百本,你们没戏了。”
说完转身就跑。
队伍后排顿时起了一阵骚乱。
也有人问前头的人买的啥资料,还有人高价求转让。
好不容易买的书谁会转让?
有个人成功买到书出来后嘚瑟的显摆,结果突然从队伍里冲出来一个拿围巾挡住大半边脸的人抢了就跑。
显摆的人楞了一下,抬脚叫嚷着追了上去。
出了这种变故,买到书的人都老实了,有人直接把书塞衣服里,连队伍后头其他人的问话都不理,直接跑。
一百本代数很快出完,后头的人还不肯走,对书店领导说今天不再到货的话根本不信,劝了半天,队伍才渐渐散开。
但后头也有新的人来问,知道没货后失望的离开。
甚至有人从别的分店过来,想来这边碰碰运气。
李淑梅感叹:“都是为了高考。”
丁果:“是啊,希望明天多来点货吧。”
孙主任道:“夜里会再到一批,我跟老孙后半夜去总店那边。”
但能到多少,依然说不清。
晚上回到家,就听乔婶说今天街上出现了抢东西的。
丁果接住扑过来的大宝小宝,问乔婶:“抢书?”
乔婶点点头:“可不么,说不好买。”
丁果:“是不好买,今天排队的得有三四百人,这还只是我们店。但就到了一百本代数,我之前给你的手抄本里就有。”
知道有可能恢复高考的事,乔婶见丁果他们学习,就想到她下乡的儿子,找丁果借资料,想让家里的老三和老四帮着抄一份给乡下的哥哥寄过去,丁果就给了乔婶一份。
用复写纸抄出来的。
“果果,真是太谢谢你了!”
丁果给了她一份学习资料,还让她叮嘱自家老二提前买点本子和钢笔、铅笔橡皮这些。
乔婶今天能知道街上出现抢书的,就是因为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去街上转了一圈,一圈转下来,才知道丁果给的学习资料和建议有多宝贵。
哐当!
门口那里,宋玉玲正提着车把往里进,跟在她后头的还有于倩。
“姐,姐姐姐姐——”宋玉玲把车子一支,就朝丁果扑了过来,激动的抱住了丁果。
消息公布,也正式意味着坚持支持高考恢复的这一方的胜利。
宋玉玲要不是知道丁果今天会上班,她一大早就会过来。
“我妈今天在家里哭了一天。”
丁果笑道:“总算不担心了吧?”
“是啊,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虽然后来事态的苗头逐渐显露,但不到最后一刻,吴芳很难彻底放心。
现在行了,彻底放心了。
不多时黄爱凤也来了,还有裴渝。
裴渝不参加高考,但不妨碍她过来走一趟。
她知道丁果是要准备高考的。
问了问丁果今天书店里到的学习资料,她道:“我在部队也听说了,我一听,还不如你们之前自己收集的全呢。”
而且丁果他们还提前就开始复习了。
这就没啥好担心的了。
待了一会儿,黄爱凤过来的时候,裴渝起身离开,走之前还笑眯眯地叮嘱他们好好学习,争取考个好大学。
吃过饭,丁果他们就去了西院,安安静静的学习备考。
第二天晚上,宋玉玲过来的时间比平时晚了一个半小时。
“胳膊都要断了,全是往外寄包裹的,今天我们全体加班。”
一周后,宋玉玲的工作达到了巅峰。
无数信件从全国各地涌来,加班加点的送。
晚上没再过来。
书店那边还好,他们即使想加班,也没有那么多资料让他们卖。
倒是每天都乱哄哄的,承受好几波无奈的怒火,都在质问他们为什么没有足够的复习资料。
李淑梅一天掐着腰跟人干好几架,最近这两天嗓子都有点哑了。
即使这样,最忙碌的时候过去,也没耽误她做棉靴。
还因为这事被来买资料买不到的顾客投诉了一把,但主任向着他们,出来解释一通,安慰了两句,这事也不了了之。
李淑梅气的没法,第二天改做袜子,比靴子容易藏。
进入十一月的时候,街道上的干部来了丁果家里。
说好几个街道要联合办夜校,帮助那些想要参加高考的人,知道丁果在书店上班,想问问她学习资料的事,看看能不能帮点忙。
丁果拿出了一摞用过的试卷,还贡献了几本手抄的复习资料。
她没法帮到每个人,但这种集体活动,又是街道上组织的,丁果也乐意出一份力。
街道办的人欢天喜地的离开,转头送了份代表了荣誉的小礼物过来,茶缸、毛巾和肥皂。
快
到十一月中的时候,收到了桃子和大柱的来信。
信其实几天前就到首都了,但因为邮局工作忙碌,人手不足,延迟了几天才送过来。
大柱来信是告诉丁果,他用大姐寄回去的资料在村里办起了学习班,跟村里所有参加高考的青年、知青一起学习,还请了个老师给他们讲题。
大家感谢丁大柱提供的资料,为此三婶家收到了好多村里人和知青送的礼物,这家几个鸡蛋,那家一棵白菜,还有饼干点心。
还有人每天去家里帮着挑水劈柴的……
大柱在信里说,他跟大家说了,资料是他姐寄回来的,让大家也念他姐一份好。
丁果失笑,这孩子。
不过也微微愣了下,等高考结束写信问问大柱,学习班的事是他自己想到的还是别人提的。
要是大柱自己想到的,抛开大柱的品德不说,这头脑也很可以啊。
丁香也在埋头苦读,准备赶在报名日期截止前回丰宁。
信是月初寄出来的,算算时间,这会儿丁香应该已经回城了。
丁桃的来信也是感叹和震惊了一把高考恢复的事。
招娣辞了造纸厂的工作,准备回老家报名后留在老家专心复习。
没办法,招娣这时候只能选一样,要是还想当临时工,就不能回老家报名考大学,选择拼一把,就只能放弃城里的临时工。
大勇和桃子都建议招娣放弃临时工,拼高考。
招娣自己也想拼一把。
估摸着这时候也已经回到老家了。
高考消息公布后,丁建党还去找了趟丁桃,想让丁桃帮他打听丁香参不参加高考。
丁桃趁机跟丁建党打听了下丁念君的消息。
丁念君报过名,但街道上没通过。她是不服气的,劳改结束就代表以前的错误翻篇了,街道上不该卡她的名额,但街道上只说再研究研究,一直没给准话。
潘顶峰也没报名成功,他是报上了,被人举报后又撤掉了,说他娶了个坏分子,举报他的好像还是丁念君亲爸那边的亲戚。
具体是谁丁建党不知道,只了解个大概。
为此,一直不肯回乡下的岳红梅还去了趟大张庄,找人吵了一架。
城里卡君君的名额也就算了,村里凭什么卡潘顶峰的报名,多好的博前程的机会啊。
可毕竟是头一年恢复高考,有些规则没那么健全,有人举报,队里也不敢给潘顶峰通过了,说要上报申请,等公社批准。
丁果嘴角抽了下,都这时候了丁桃还致力于收集丁念君的消息。
除了丁念君的消息,还有陆晓梅的,她的事调查结束,因为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她也不肯承认,加上丁建国花了不少钱帮着疏通关系,没被处分。
这两口子也报名了高考。
看完信,丁果去办公室给丁桃打了个电话,问了问她跟大勇的学习进度,丁桃底气不足的吭吭哧哧的半天也没说明白。
丁果叮嘱她先别管丁念君那边了,专心学习。
挂了电话,丁果顺便给自己报了个名。
最近领导忙,她也忙,还没把名报上呢。
趁着这会儿主任在那儿闲着抽烟,丁果赶紧打申请。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