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红梅倒是没再关注丁果生不生的问题,爱生不生,她现在满心的担忧。
潘顶峰半个多月没回来看孩子了,往常工作再忙都不超过俩星期,岳红梅心里有点着急。
别看她会跟丁建国他们夸潘顶峰,实则对潘顶峰并不能完全放心。
总忍不住担心潘顶峰趁着念君劳改期间跟别的女人勾搭上,她的念君回来后没了依靠。
“就不惦记儿子啊?”
偏潘顶峰工作的地方对她来说有点敏感,她还不敢带着外孙去找人。
而她早年间来了城里后,跟娘家那边断了关系,包括以前村里关系不错的姐妹,所以想找个人帮她去问问都找不着人。
正焦急着,丁香和丁建党过来了。
岳红梅看见他俩,眼睛一亮,忙道:“建党,你去找找你大哥,让他得空过来一趟,我让他给我跑跑腿。”
说完看到了丁香脸上的淤青,她一怔,失声问道:“你的脸咋了?贾家那俩小畜生打你了?”
丁香撇撇嘴:“我们互相打,他们使坏心眼子冤枉我跟建党,我就招呼着建党,再喊上几个以前的同学明着揍他俩。” :
岳红梅咬牙切齿地道:“这样就对了,狠狠打,弄死那两个小畜生。”
丁香的性子本来就不绵软,只是家里刚遭遇变故时她还是未经历人间险恶的小姑娘。
如今遭的磨难的多了,成长飞快。
在贾家兄弟和后妈手里吃过几次闷亏后,她无师自通了明着反击。
她心眼不够,不会来暗的,那就学二哥以前的方法,挥拳头。
反击一回,家里鸡飞狗跳一场,她就能安稳两天。
亲妈的鼓励没让丁香动容,她低头逗弄着学走路的辉辉,眼底露出一抹嘲讽,片刻后才抬起头,问道:“妈,有啥需要跑腿买的,我给你置办置办。”
岳红梅忙道:“正好,你去给我打点酱油,再买点菜,要是鸡蛋、豆腐啥的有货也买点。”
平时她自己也会带着辉辉出去买菜,但带着孩子终归不方便,尤其是碰上需要排队抢的,还担心会挤着她的外孙。
如今小女儿过来,该跑腿的活她是一点不含糊的让丁香去干。
她让丁香扶着辉辉继续学走路,进屋拿钱拿票,出来后道:“一斤的肉票也拿上一张,碰上了就买,碰不上就算。”
丁香接过来数了数,点点头出了门。
先去副食品站问了问今天的菜价行情,转身离开。
七拐八转,钻进了黑市。
黑市里不是所有东西都比副食品店贵,得分东西。
就蔬菜来说,如今这个季节要是卖的比店里贵,不会有人买,丁香找到两个买菜的跟他们狠狠磨价,最后买了一大捆蔬菜。
这里面卖的鸡蛋和肉就比店里贵了,即使不要票她也不会帮她妈买。
返回去买了点豆腐,店里的鸡蛋不多了,买了十来个鸡蛋,打了酱油,回家后蔬菜按店里报价,她扣下了中间的差价,其他的还给岳红梅。
等丁建党回来,兄妹俩在亲妈这里混了顿饭,告辞离开。
出门后,丁建党小声问:“妈今天让你买菜了吗?”
丁香点点头,从兜里把钱掏出来,道:“我给她买的菜多,赚了八分。”
丁建党:“昨天从咱爸那里挣了六分,今天从妈这里挣了八分。唉,挣钱太难了。”又问,“还去捡破烂吗?”
“去,怎么不去!”丁香咬牙,“爹妈都靠不住,一个两个自己亲生的不管,都喜欢给别人养孩子,咱们指望不上他们,只能指望自己。就咱爸这脑子不清楚的样子,等咱俩年龄够了,那个姓郑的肯定会怂恿咱爸把咱俩打发出去。你下乡,我嫁人!”
丁香深吸了一口气,眼眶有些发红:“真到了那一步,你难道还能指望他们给咱钱?别忘了,当年大姐下乡的时候,街道给的安置费爸妈扣下了大部分,就给了大姐五块钱。”
丁建党踢着路上的石子:“怪不得大姐回来那样恨咱爸妈。”
丁香没说话。
她说不上此刻心里是什么滋味。
当年爸妈留下了大姐的安置费,说给念君姐买裙子、买鞋子,她还在旁边嚷嚷着说她也想要一条。
那时候年龄小,不明白下乡的人身上没钱意味着什么,只高兴爹妈白得了一部分钱,可以给他们买衣服、买好吃的。
其实现在她也不能完全明白大姐当时的光景。
但见识了爸妈不公的嘴脸后,她会反思,会想起以前,也会分析以前的一些事了。
“大姐回城前不恨爸妈,她还给家里寄东西来着。是因为爸妈想把她嫁给一个傻子,大姐才彻底跟爸妈翻脸的。”
最初知道爸妈这个决定时她没什么太大反应,没去想嫁给一个傻子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倒是因为不喜欢大姐,觉得大姐出了门子家里没了外人,她会更快乐。
可如今不这么想了。
短短一两年的光景,如今她也知道这种事的可怕性了。
要是她爸和后妈将来为了彩礼给她找个傻的、残的,她也一定不叫这一家子好过。
两人蔫头耷拉脑的在街上走着,碰上了丁桃。
丁桃挑挑眉,咋碰上了这两个爹不疼娘不爱的。
她现在上夜班,在家里睡了一上午,想出来买点东西,没想到这么巧。
看到丁桃,丁香不自在地咕哝着喊了声‘桃姐’,然后就别开了视线。
丁建党也跟丁桃打招呼:“桃姐!”
丁桃点点头应了声。
果然,跟他们讲人话说道理时教不会他们一个礼貌,那时候成天‘泥腿子’‘土包子’的喊她,如今经历了来自亲爹妈的双重磨砺,倒是知道礼貌了。
丁桃:“你们这是去哪玩了?”
丁建党:“去我妈那儿了。”
丁桃想到前大娘的邪性,头皮一紧,笑道:“挺好,常过去走走挺好。”
打招呼不代表有话说,打完了就各自离开。
丁香走出去一段距离后才跟丁建党说话:“你有没有发现,丁桃搬出家属院后长胖了?”
丁建党:“她现在工资高了,吃得好,肯定会长胖。”
丁香嘟了嘟嘴:“大姐搬出去后,也越来越好。丁桃在咱家住的时候瘦的跟咱俩差不多,搬出去了也越来越好。你说……”她左右看看,见附近没人才小声道,“咱爸妈是不是克人?”
丁建党:“不是吧?这不是封建迷信吗?而且咱家以前挺好的。大哥也搬出去了,也没见他有多好。还赔了钱,赔了自行车。”
“大哥是养家累的,赔钱是让丁念君坑的,自行车是咱……”丁香顿了顿,丁念君也克人吧?
丁建党:“但爸妈都说是大姐回城后家里才越来越差的,要克也是大姐克咱们。”
丁香:“可三婶家那个堂哥现在就很好啊,他是大姐带出来的。丁桃虽然是二叔二婶把人赖到城里的,可大姐把工作转给了她,她也越来越好。还把她妹妹带到了城里,间接受了大姐的影响。大姐要是克人,他们能这么好?”
大姐身边的人越来越好,爸妈身边的人越来越差,到底是谁克的他们?丁香也想不明白了。
丁建党觉得有点绕,他更转不过弯来,挠挠头道:“哎呀,这都是封建迷信,你别这么说了,要是让文芳姨或者姓贾的那俩听见抓你小辫子。”
丁香恶狠狠地说了句:“那就继续揍他们。”
两人说着话离开。
丁建国下班后去了他妈那里一趟,接受了一个来自他妈的命令:“建国,明天你请个假,去趟大张庄看看潘顶峰到底在忙啥?”
潘顶峰还能忙啥?忙着迎接职位变革。
前旺公社下头的大张庄。
从公社开会回来的潘顶峰骑车径直回了村里给他安排的宿舍,停车进屋,摸出一根卷烟点着,拧着眉头狠狠吸了一口,神情落寞而充满无奈。
如今的潘顶峰哪儿还有往日的光鲜?
有些过长的头发凌乱的在头顶打着缕,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皮肤透出庄稼汉子惯有的糙黑。
快一年的农村生活压的他喘不过气。
饶是如此他也在咬牙坚持,可如今有些坚持不下去了。
“小潘!”
门外有人喊,是村里的大队长刘开河。
潘顶峰闭了闭眼,嘴角露出一丝嘲讽。
去公社前刘开河还喊他一声‘潘书记’,现在就是‘小潘’了。
“大队长。”潘顶峰开门出去。
刘开河手上拿了四五个鸭蛋,打量了眼潘顶峰的神色,安慰道:“在咱村里甭管干啥都是为人民服务,虽然从支部书记的位子上下来了,但你也别气馁,小队长的位子重要着呢,抓生产,为人民,千万别有太大的思想负担。”
潘顶峰后槽牙都快咬烂了,垂在两侧的手微微握紧,偏偏脸上还得挤出一个笑:“是我自己不能胜任书记的工作,给大家添麻烦了。”
来到大张庄后,他的工作屡屡受挫,被村里这帮老狐狸算计数次,导致他频繁出错。
春季风大,就在前天,因为他没
及时做出相应的防范措施,导致牛棚那边倒塌了几处,砸伤了住在里面的人,三个。
那处倒塌的牛棚,是年前他提议并领着人加盖的。
他是不懂这类的建设,可村里那几个干活的青年也不懂吗?为什么出了事故都把责任推在他身上。
今天被叫到公社谈话,他的职务从村支书降成了生产队小队长。
刘开河温和地安慰:“也别这么说,好好在小队长的位子上锻炼锻炼,以后还有机会继续当我们的书记。”他把手里的鸭蛋递过去,“你婶子腌的鸭蛋,补补身子。”
转身时刘开河张嘴无声的骂骂咧咧。
城里娃,没有种庄稼的经验还不好学,总爱不懂装懂的瞎指挥,听说以前还是首都官方部门某领导身边的秘书,秘书就这水平?
上个月纵容知青闹事,又瞎指导改河渠差点耽误农田灌溉,这两桩事刚给他平下来,年前胡搞瞎改的牛棚那边又出了事故。
一天天不够给他擦屁股的。
刘开河摇摇头,去了事故现场指挥工作。
他刚到,村里的妇女主任迎上来:“潘书记呢?”
刘开河瞥她一眼:“哪还有潘书记?以后是小队队长了,抓生产。”
妇女主任震惊:“抓生产?他懂啥生产…诶,咋不是书记了?撤了?”
刘开河摇了摇头:“还是让他抓生产吧,好歹小队长就是给大家分派分派活计,不用他指导着种庄稼。比当书记强,当着个书记,仗着手里的权力非要搞什么科学养猪,说什么猪圈太小,扩大范围给猪们留出活动空间。”
“倒好了,他这一扩建,住猪圈跟前的那些坏分子就得挪地方。他又折腾着重新建棚子。咱也不敢拦,他是书记,咱拦就说咱不支持他的工作。倒好,建的棚子一阵风塌了。咱之前给坏分子安排的地方它是破,它是透风撒气,可它结实啊,瞧那几头猪在里头跑的多欢实。”
挪到新建棚子里的人伤了仨,一重两轻。
刘开河喋喋不休的抱怨完,点了根卷烟抽了一口,想想还是气,忍不住骂娘:“瞎搞,个熊玩意儿,看了两本破书就要上他娘的天了,一天天的净给咱添乱。”
刘开河骂完,问道:“那几个伤员情况咋样?”
“一个还在卫生所,那两个暂时挪张胜奎家后头的破屋里了,三五天的上不了工。我寻思潘书…潘队长开完会不得过来看看,忙着去指导工作了?”
“老母鸡抱窝,在家蹲着呢。”刘开河骂骂咧咧地朝伤员暂住点走去。
妇女主任一愣:“咋这么不懂事啊!”
受伤的人没叫屈,当然,那些人也不敢说什么。
可潘顶峰作为村干部不能不管不问啊,他还委屈上了!
坏分子固然可恶,有惩罚他们的方式,但不能因为决策失误受伤。
这边,刘开河一离开,潘顶峰拎着那几个鸭蛋转身回屋,站了良久,猛地将手里的鸭蛋重重摔到地上:“老不死的!”
来嘲笑他!
夜里,潘顶峰睡的正酣,突然觉得一阵憋闷,没等他挣扎,雨点般的拳头就狠狠砸了下来。
“谁?放开我!”
来人一味不语,只一拳接着一拳,直到床上的人渐渐没了动静,来人狠狠吐了口唾沫,转身开门出去。
潘顶峰感觉自己睡了很长时间,迷迷糊糊中似乎做了个梦,梦里的潘家没出事,父亲依旧身居高位,母亲是体体面面的文工团干部,他的家庭幸福,念君贤惠,几岁大的儿子活泼可爱。
在梦里,就连整个国家的风向也变了,私人买卖不再是投机倒把,成了被允许的营生。
丁念君对风向的感知十分敏锐,下海赚了第一桶金。
他接受了妻子的建议,放弃了并不擅长的政务工作,离开单位,跟着妻子学起生意经。
有聪明的妻子,有家里强大的关系网,他们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很快就在四九城崭露头角,成了商界有名的精英。
念君很懂事,把风光体面让给他,在他身后出谋划策,每次都能精准的把握住风向,让他们的公司如同巨龙,尽情的在商海中翻腾,搅弄风云。
那些场面真美好啊,好的让人贪恋,想不顾一切的拥有。
但他还是醒了。
潘顶峰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宿舍房屋上方熏黑的房梁,而是公社诊所雪白的墙面,手上打着点滴。
“原来是梦!”
那种美好犹在,甚至在他发出感叹时眼里还有没完全泯灭的光,可随着他眼睛睁开,梦里的一切在飞快消散。
梦里西装革面戴着金丝眼镜握着钢笔在商界叱咤风云的他如同一团烟雾炸开,变的淡漠。
同样着装得体,温柔贤淑的念君的面孔也逐渐模糊,模糊到他都忘了她具体穿的什么衣服,只觉得干练而精美,但有些想不起来了。
哦,他还梦见了一个人,是丁果,梦里的丁果是他大嫂,但丁果的面容在梦里始终处于模糊的状态,只在潜意识里觉得她很老实,正如念君以前形容的那样,像老黄牛。
总之,只觉得一切都很美好,事事顺心,完全随了他跟念君的心意,美好的不真实,但真的很向往。
“顶峰哥,你醒了?”
说话声彻底击碎了残存的最后一块梦境碎片,所有的一切彻底消散,潘顶峰想努力记住点什么都徒劳无功。
他微微侧头,不满的看向说话的人,想看看是谁打破了这种美好。
结果看到了村里一个叫张明如的姑娘。
对了,这姑娘跟念君好像还有点关系,是念君亲爸那边的堂妹。
潘顶峰是调去大张庄后才知道那是念君亲爸老家的庄子。
不过念君没跟那家有走动,他也就当做不知道。
只是后来张家不知道怎么知道了念君的存在,来找过他几回,念君去村里照顾他时也找过念君,念君并没有跟他们认亲。
张家的人也找过他,他都挡了回去。
对他没有助力的人,他懒得有什么来往。
“你怎么在这儿?”说完忍不住吸了口冷气,疼,浑身疼。
是了,他在疼,他身上为什么这么疼?
潘顶峰想起来了,昨天夜里他好像被人打了一顿。
现在意识彻底清醒,身上到处火辣辣的疼,左边肋下更是疼的厉害。
张明如瞪大的眼睛十分无辜:“大队长让我来照顾你呀。”
潘顶峰忍着身上的疼痛,冷声道:“大队长怎么可能让一个女同志来照顾我?还有,请叫我潘同志。”
张明如嘟嘟嘴,有些委屈:“顶峰哥——”
“张同志!”
正说着,村里的会计推门进来,见他醒来,道:“潘队长你醒了?昨天发生什么了事?”
今早迟迟不见潘顶峰出工,大家以为他因为被降职嫌丢人不想出来主持他们小队的工作。大队长安排人去喊潘顶峰,在外头拍门半天没反应,担心他出事,喊了两个年轻的小伙子翻墙进去一看,没想到还真出事了。
潘顶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送到卫生室来一检查,好家伙,身上多处淤青,还断了一根肋骨。
会计说完,看到了旁边的张明如:“你怎么在这儿?”
张明如忙解释:“大队长让我看着潘同志,说等他醒了回村里说一声。”
大队长怎么让个姑娘来守着潘顶峰?
会计皱皱眉,道:“你回去吧,我留在这里看着潘队长。”
张明如瘪瘪嘴,想说什么,最终没说,不情不愿的起身离开。
潘顶峰两眼看着屋顶,道:“报公安,我昨晚被人打黑拳了,报公安。”
这事确实严重,这是袭击村干部啊。
不过会计不敢自己做决定,看了眼他还在打的吊瓶,道:“你一人在这儿行吗?”
潘顶峰咬牙切齿:“行,必须报公安。”
他想起昨天夜里挨打前似乎有个东西捂住了他的口鼻,这是想杀人啊。
比起挨打的痛,那种不能呼吸的憋闷感更让他恐慌,潘顶峰一阵后怕,必须要报公安,让派出所的同志好好查一查到底是谁对他下黑手。
会计离开,先骑车回了趟村里,跟刘开河一说,刘开河拧眉道:“报公安?村里因为他工作失职丢人的事还少吗?报啥公安?让他好好养着,村里给他报销。”
会计心想幸亏回来问了问,大队长果然不支持报公安。
不过他道:“大队长,你怎么安排张家闺女去照顾他?孤男寡女的,要是再闹出桩桃色绯闻,又得让人家看笑话。”
刘开河诧异:“我啥时候安排张家闺女去看着他了?我不是让张爱国在那儿看着吗?”
会计无语:“我去的时候张家的张明如在那儿守着,说你安排的。”
“放屁!张明如是张家哪一支的?”
“张胜弘的二闺女,潘顶峰前头离婚的那个媳妇是张胜凯的闺女,当年给猪下药破坏集体财产,还在大西北改造呢。”
刘开河一阵气闷:“我这摊上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当年他老丈人祸祸咱村的猪,他这个张家前女婿来祸祸咱村的人!”说完吼道,“把张爱国那个小兔崽子给我提溜过来,我踹不死他!”
会计也无语:“张家大部分人都挺好,偏出了那一支奇葩。”
说完转身去找人。
首都!
送走三婶,丁果也要准备上班了。
但上班不能耽误喂奶,乔婶道:“要不你拿奶瓶子挤,我隔俩小时去拿一趟?”
丁果:“还是我回来喂吧。”
单位有这个福利,就是她这个老母亲得多跑几趟。
也可以添奶粉,不过现在她还能供上两个孩子吃,倒
是不急着添奶粉,等过段时间俩孩子饭量大了,母乳供应不上时再添奶粉。
反正单位离家也不算远,骑车来回也不费劲。
乔婶:“等天气再暖和暖和,我们跟春花抱着孩子去单位陪着你。”
这年头有些单位还真有这么做的,不过丁果笑道:“到时候就该给他们添奶粉了,不用这么麻烦。”
好家伙,她上班,乔婶两人还得抱着孩子过去陪着,不够累的。
还没等她正式上班,后台就迎来了潘顶峰的一轮内耗值暴击。
丁果震惊:“我这是又戳着他哪根肺管子了?我没惹他啊!”
系统:“检测不到!”
趁着丁果上班前,乔婶和王春花轮流回了趟家。
今天是乔婶回家,王春花在厨房做饭,丁果确定她一时半会不进屋,就带着俩孩子进了空间。
大宝小宝刚吃完奶,这会儿正精神呢。
丁果从系统商场里买了根最细的绣花针,拿外面刚煮开的开水烫过一遍,又用酒精消了毒,捏住大宝的食指扎了下去…第一下没成功,丁果刹车了。
下不去手!
“耗子,你来。”她别过头去。
系统:“宿主,我真没有这个功能,你轻轻刺一下,就权当让蚊子咬一口了,挤出一丁点血就行。”
丁果深吸一口气:“大宝,别哭啊,是你系统阿姨让我这么干的,老母亲也很心痛,你就当让蚊子叮一口。别恨老母亲,恨就恨你系统阿姨。”
说完,飞快的在大宝指尖戳了下。
这种事不能想,得摒弃杂念,只动手不动念,所以她才碎碎念着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然又下不去手了。
系统:“……做个人不好吗?”
“哇……”
大宝嘹亮的哭声在空间响起,系统也就是身上没有毛,不然非得刺激的炸毛不可。
丁果一气呵成,拿出那块刻着龙的玉佩飞快的按在大宝微微见红的指头上,龙牌闪过一道柔和的白光,消失不见。
大宝的哭声顿时变成了吭哧吭哧,黑不溜秋的眼睛里包满了清澈的泪,委屈的看着刚刚闪过白光的地方,小脸困惑。
小宝正在好奇的打量突然转变的新环境,被哥哥的哭声吸引,转过头来不解的看着哥哥,嘴里还‘啊、哦’两声。
这一针,丁果觉得仿佛扎在了她的心尖尖上,但她的心尖尖还要再挨一针。
小宝正用婴言婴语安慰着她哥呢,然后白嫩的小脸突然愣了下,转头不可思议地看看她的小手,又抬头看看她妈。
丁果心虚的冲闺女笑笑:“嘿嘿,你系统阿姨干的!”
小宝:“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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