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志钢还没回过神来,陆晓梅却突然抓狂了,嫉妒冲昏了她的头脑,她不冲着丁桃去,却转头气急败坏地踹了丁建国一脚:“咱家的工作,凭什么让给别人!”
颇有些说话给丁桃听的意思。
丁建国冷不丁被踹的一阵火大。
陆晓梅平时当着丈母娘的面抓他挠他,跟他大吵大闹也就罢了,现在居然当着他爸和堂妹的面跟他动手,就推了陆晓梅一把,骂道:“你有病啊,又不是我让大姐往外让的,你冲我吼啥?”
丁建国虽然因为陆晓梅在家人面前不给他留面子而羞恼,但他还保存着一丝理智,顾忌她怀里的孩子,所以没怎么用力,陆晓梅只打了个趔趄就站住了。
但这也足以让她瞬间炸毛:“丁建国,你敢推我!”
陆晓梅顾不上被吓哭的女儿,把孩子往沙发上一放,转身就朝丁建国扑了过来。
丁志钢还没回过神来,刚进门的儿子和儿媳就打起来了。
夫妻俩吵架,孩子哇哇的哭,屋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够了!”丁志钢大声咆哮着制止。
放学回来的丁建党也吓傻了,他愣了愣,过去抱起小侄女,动作生疏的哄着。
丁建国和陆晓梅停下来,呼哧呼哧喘着气,目眦欲裂的瞪着对方。
因为丁念君买房的事,陆晓梅受的刺激不小,如今又知道亲大姑姐的工作一声不吭的让给了丁桃,她满脑子都是‘凭什么’,心底充满了不甘。
加上丁建国的不作为和对她动手,让陆晓梅彻底崩溃了,气血上涌,冲着丁建国嘶声裂肺的咆哮:“丁建国,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嫁给你这么个窝囊废,离婚,我要跟你离婚!”
说完进屋夺过哇哇大哭的孩子,撞开丁建国,冲了出去。
丁建国也不甘示弱,冲陆晓梅的背影吼:“离就离,谁不离谁是孙子!”
脑子简直有毛病!
丁桃:……
她回来宣布个消息,这怎么堂哥堂嫂还要离婚了呢?
丁果姐的工作给谁不给谁,关陆晓梅什么事?他们姑嫂关系很好吗?
丁志钢揉着气到鼓胀的太阳穴坐到了沙发上。
丁建国也一脸怒气,但又说不出什么,也颓然地坐到了沙发上,只觉得委屈,然后无声的抹起了眼泪。
大姐跟家里关系僵硬,摆明了没有和好的可能,陆晓梅又不是不知道,她怎么还妄想大姐能把工作让给自家人?还为了这个发脾气。
况且陆晓梅自己也有工作,她惦记大姐那份工作做什么?
真是想不明白她那个脑子在想什么。
屋里沉默片刻,丁志钢没提刚才那场闹剧,开口问丁桃:“你接手你姐的工作,她呢?”
丁桃开口道:“调到首都去了!”
丁志钢长叹了一口气。
大女儿的婆家在首都,丁志钢知道她早晚会离开丰宁,但还是被大女儿的不声不响刺激的心里发闷。
都是因为岳红梅,都是因为丁念君。
当年要不是岳红梅糊涂,大女儿也不至于恨家里恨到这种程度。
说起来他也糊涂,当年怎么就纵容了岳红梅抱养丁念君。
悔不当初啊!
丁志钢又长叹一口气,仰面倒在沙发靠背上。
他后悔,但他也充满了怨气,觉得丁果心太狠,他都已经跟岳红梅离婚了,也把丁念君断绝了关系,怎么就不能回来看看,怎么就不能跟家里把关系修复一下。
“你造纸厂那个工作呢?”丁志钢又问道。
丁桃:“给我二妹了。”
丁志钢惊讶:“招娣来丰宁了?”
丁桃点点头。
丁志钢更郁闷了。
另一个侄女来了丰宁,都不来看看他这个当大爷的。
这么些年,因为他不常回去……也不怪他,是岳红梅不愿意他跟老家那边联系,他也又一次犯了糊涂,就因为在意岳红梅的感受,真就跟老家那边疏远了关系,结果弄的老二、老三家跟他也不亲近了。
“既然接了你姐的工作,就好好干。”丁志钢没再说什么,带着满肚子复杂的情绪,回了屋里,连晚饭都没吃。
丁建国今晚没回去,他回了以前跟建党住的卧室,同样没吃晚饭。
丁建党不会做饭,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见丁桃明显没打算做饭的样子,他去厨房拿了个凉窝头,摸了块咸菜,啃着啃着,抽抽噎噎哭了起来。
他招谁惹谁了?
怎么就没人管他了?
丁建党有点想他妈了。
丁桃回去收拾行李,丁果就知道后台要涨一波内耗值,但没想到上线人数这么多,滚动速度这么快。
这波长势在第二天也没停下,又增加了岳红梅、丁念君以及小老六。
丁建党因为想妈,第二天就去找妈了,说了丁桃接了丁果的工作,并且成了正式工的事。
岳红梅尽管清楚丁果的工作即使不给丁桃也绝对落不到他们手里,但她还是酸的不行:“凭啥给老二家那个小蹄子?”
她一酸,就开始骂骂咧咧,什么‘白眼狼’‘搅家精’‘没良心的’一通骂。
岳红梅心里不舒服的点还有一个,就是当年她看不起的乡下婆家亲戚,结果一个个都跳出了农门,连着出了两个工人。
这让岳红梅有种被打脸的羞辱感。
还是来自当年她抛弃的那个亲女儿的打脸。
“真是白生了她一场。”
心里再不舒服也没办法,人家翅膀就是硬了,那两个乡下泥腿子就是成了工人,吃上商品粮了。
丁念君心里也有同类型的不舒服。
要是丁果那个工作能给她就好了。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事,但不妨碍她酸。
这母女俩心里拧巴,没想到小老六也拧巴上了,她直接带了哭腔,道:“凭啥给那个乡下泥腿子?”
这段时间飞快成长的小老六已经在担忧自己的未来了。
明后年要是找不到工作,她就得下乡。
而她亲大姐的工作,却让给了乡下那个泥腿子。
丁香越想越委屈,扔下手里的活,哭着跑回了屋里。
丁建党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是啊,等他毕业,要是没有工作,他也要下乡的……
以前他从来没想过这些事,因为他知道爸妈会管他,毕竟爸妈以前管了大哥、管了二哥,还给念君姐也安排了工作。
他的潜意识里,他一毕业,他的爸妈自然也会给他安排好一切,他只要等着接受就行。
可怜的小老五,家里从去年开始就不一样了,他竟然还没意识到这个紧迫的形势。
“妈,那咋办?等我毕业我工作咋办?”
家都散了,等他毕业的时候谁来管他?
岳红梅茫然一瞬,随后幸灾乐祸地道:“找你们爸去,你们当时不是选了跟你们那个爹吗?你们选了他,让他想办法。”
一句话,得罪两个娃。
丁香气炸了。
这边忙不过来的时候她是妈的小女儿,如今妈情况有所好转,牵扯到他们未来的安排,又成了他们是爸那边的了。
丁香罢工,气冲冲地拽着丁建党回了家属院。
不过岳红梅没怎么着急,她那个怪病这段时间缓解了许多,虽然偶尔还是会吐,但跟前段时间比状况简直不要太好,岳红梅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只是饭量突然剧增,每天就跟吃不饱似的。
但吃不饱也比吐的啥也干不了强。
丁念君倒是劝了句:“妈,您以后别这么跟香香和建党说话。”
她已经体会到有棘手状况时无人可帮的艰难,所以并不想跟香香他们闹僵,甚至第二天又去找了丁建国,让他帮着
劝劝香香和建党。
“妈就是话赶话,没有别的意思。不说妈了,我好歹也当了他们这么多年的姐姐,将来不管是香香还是建党,我能帮都会尽量帮他们的。让他们别担心!”
说完见丁建国眼下乌青,丁念君皱皱眉:“大哥,嫂子又跟你吵架了?”
提起这个丁建国就郁闷,摸出烟点了一根,气道:“我也不知道她脑子是不是有病,大姐跟家里的关系她又不是不知道,居然为了这事儿跟我吵架。”
丁念君有些歉疚:“哥,以前我真不知道晓梅会变成这样。她以前真不是这样的人,你相信我。”
丁建国点头:“我当然信你,结婚前跟她相处,也觉得她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谁知道结完婚生了孩子,就变的不可理喻起来。对了,她没去找你麻烦吧?”
丁念君一怔:“找我麻烦?”她摇了摇头,“嫂子没找过我,怎么了?”
因为没找到帮手,陆晓梅就一直在家里发疯,还没疯到丁念君面前。
丁建国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没说出陆晓梅让他们找丁念君要钱的事。
“没啥,没找你就行。她要是找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也甭搭理她。”
丁念君咬了咬唇,想到她买房子的事。
买房子时,她因为妈的病心力交瘁,没想的太仔细,等房子买好,才意识到自己冲动了。
她想起了年前家里的窘况。
想到家里人当时对她不满。
她那会儿没帮家里,确实有自己的小心思,毕竟当时她在婆家的日子过得艰难,手里的钱是她的保障和底气。
后来婆家出了事,她的钱就更不能动了。
要是她之前想好的计划走的顺,倒点东西来城里卖,赚几个钱,也有个说处,哪成想妈突然得了那么一个怪病,她所有的计划都泡汤了。
再后来就是房东来捣乱,急急忙忙之下没细考虑就把房子买了。
虽然前段时间她倒卖了不少蔬菜,可那点量也挣不出一套房子啊。
不过丁念君也想好了对策,她推到了公婆头上,正好趁这机会解释道:“哥,嫂子是不是因为我买房的事不高兴了?那钱是公婆出事前留给我们的。”
陆晓梅是不高兴,但她也没死咬年前那摊子烂账,所以钱的来路她并不关心。她关心的是丁念君想买房,说买就能买得起,这刺激对陆晓梅有点大。
手里明明有钱,却对丁志钢这些年的抚养没有一点表示。
陆晓梅借这个理由发疯,就想从丁念君手里抠点钱出来。
结果家里没一个争气的,都不愿意去找。
这才是陆晓梅生气的关键点。
年前的那摊烂账不过是导火索。
丁建国忙道:“没事没事,她就是脑子有病,你甭搭理她。”
丁念君道:“大姐的工作说给丁桃就给丁桃了?没找你们商量商量。”
丁建国郁闷道:“她跟家里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会跟我们商量。”
“我以为……”丁念君咬着唇道,“爸跟我断绝了关系,她就会回那个家呢。”
丁建国叹气:“爸也这么以为,没想到大姐心肠那么狠!”
丁念君有些不太理解,丁果到底图啥呢?
爸妈离婚了,丁志钢也跟自己断绝关系了,她为什么还执拗着不肯跟家里和好?
难道她就笃定她这辈子在婆家生活顺遂,就一点不需要娘家人了吗?
丁念君苦笑:“有机会你们还是劝劝大姐,好好跟她说说,把关系修复一下。我都离开那个家了,她还在别扭什么?”
说的好像丁果只针对她似的。
丁果刚跟家里闹翻时,丁建国还有这个自信,丁念君一劝,他都会去试试,如今早被丁果把自信打没了,他不想聊这个话题,道:“不说她了,妈最近咋样?”
“好多了……”
兄妹俩说了会儿话,丁念君离开。
妈的身体确实好多了,她的计划也该重启了。
家里一团糟,枣花巷这边却十分热闹。
丁果临离开前,喊了肖红、肖玲他们过来聚餐。
肖红好奇地轻轻摸了摸丁果的肚子:“双胞胎啊,丁果姐你太厉害了。”
她很难想象,丁果姐这么苗条的人,肚子里居然揣着两个娃,太不可思议了!
肖玲笑道:“到了首都安定下来,记得给我们写信。”
丁果:“好,到时候给你们写信。哪天你们休息,就去首都找我玩。”
肖红和肖玲点头,嘻嘻哈哈地笑道:“以后首都咱们也有人了。”
丁桃道:“早晚我也要去首都看看。”
大勇都去过首都了,她还没去过呢。
丁招娣有些腼腆,她如今还在想家和适应新环境的阶段,在旁边只吃菜不说话。
“果果,你哪天的火车?”肖玲问道。
“后天下午的。”丁果夹了块红烧排骨啃着,道。
肖玲点点头,心里就有数了。
旁边的丁招娣看了堂姐一眼。
肖红道:“你东西收拾的怎么样了?多不多?你到时候怎么拿?”
丁果笑道:“东西已经寄出去了,我到时候就背个包,里头装点路上吃的喝的就行。”
肖红也点了点头,道:“这个办法好,不然东西太多,你又怀着身孕,路上可不方便。”
次日上午九点,丁大勇把她送到丰宁站台,还是有些不放心,千叮咛万嘱咐。
他其实想把他姐送到首都去,丁果没同意。
“放心吧,车上有座,转车的时候就换成卧铺票了,睡一觉就到首都了,那边有人接我。对了,你记得跟肖红她们说一声……”
丁大勇点了点头。
丁果猜到肖红她们想来送站,但她出发的时间不是周末,不想让两人特意为了她请假,更害怕会有分别时突如其来的伤感,就慌报了时间。
桃子和招娣要来送她都没同意。
姐妹俩都是新的工作环境,刚上班就请假,影响不好。
大勇……这孩子是死活不听她的安排,非要把她送上火车。
列车员催促,大勇依依不舍的下车,站到火车外面,找到丁果所在的那个窗口,不厌其烦的叮嘱:“姐,你路上千万要注意点儿身体啊,到了发电报。”
“知道了,你快回吧。”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熊孩子自己的对象就是首都的,他往后去首都的次数少不了,这会儿居然抬手抹了把泪:“姐,有空了我去看你!”
“好!”丁果鼻子里也涌上一阵酸意,连连挥手。
跟亲人短暂分开是为了下一次团聚。
首都,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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