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红梅老脸微臊,瞪了丁念君一眼:“妈都多大年纪了还怀哪门子孕?”
她不好意思说的太直白。
去年丁念君的身份曝出来后,丁志钢许是心里有了疙瘩,老两口就过上了盖被纯聊天的生活,她怎么可能怀孕?
不过就这症状也不怪丁念君误会,要不是知道自己啥情况,岳红梅都会往怀孕上面想。
等到了医院,给她看病的大夫听完她描述的症状也有同样的怀疑,问了几个问题,问的岳红梅老脸通红,都想骂人了。
最后大夫给她把了把脉,确实没有任何怀孕的迹象,只好按胃病处理。
并不是大夫草率,而是岳红梅这段时间饮食不规律,加上长期劳累,胃确实算不上健康。
拎着药从医院出来,岳红梅还嗔怪道:“我就说没事吧,就是胃里的毛病,养养就能好,结果你非让我来医院,来了就得花钱……”
丁念君抱着孩子跟在旁边,也松了口气:“妈,查一下我也放心。”
幸亏不是怀孕,这要是怀了,那麻烦可不是一般的大,她那计划又要面临夭折。
丁念君都快被搞出心理阴影了。
岳红梅:“明天踏实走你的,照顾好顶峰,那孩子也不容易……”
丁念君回来,依然没跟岳红梅说她的计划,只说潘顶峰不适应农村生活,工作展开的也不顺利,人都瘦变形了,她想过去照顾一段时间。
岳红梅听了也担心,她要不是怕尴尬,担心自己那对吸血父母会闻着味儿贴上去,担心嫂子和弟媳会嘲讽她,她就带着孩子跟去乡下,把闺女、女婿一起照顾着了。
虽然不是同一个村子,但离的也不是特别远,她上午到,下午她爹娘准能听到信儿。
把岳红梅送回去,丁念君去了趟丁建国工作的单位,跟他说妈身体不舒服以及让他帮忙换酸黄瓜的事。
“妈怎么了?”丁建国担忧,可并不多,他这两天忙着找房子呢,也是满肚子愁事。
丁念君:“就是胃不太舒服。哥,你要有时间就过去看看妈。跟香香和建党也说一声,虽然离婚时他们选了爸,可也不能不跟妈来往。妈也惦记着你们呢!”
丁建国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等下午回到家,跟陆晓梅把这事一说,道:“明天中午咱俩去看看妈吧!”
陆晓梅顿时不高兴了,冷着脸道:“看什么看?要看你自己去看,孩子不用喂奶啊?我妈不用吃饭啊!”
病了活该,死了才好呢。
都不给她看孩子,她凭啥去看那个老夯货!
一想到这个陆晓梅就来气,冲着丁建国嗖嗖的发:“我简直想不通你妈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放着亲生的孩子不疼,就稀罕别人的孩子。丁建国,我把话放到这里,你妈将来老了我绝对不伺候。让她的好女儿、好女婿去伺候。”
陆
母抱着孩子,轻手轻脚地去了院子里,给闺女腾出空间好好发挥。
身后传来闺女越发大声的咆哮:“再说你妈病了也是帮丁念君看孩子累病的,她有什么脸跑来让你去看?有好处的时候她想不到你,你妈也想不起你们这帮亲生的,有事倒是想起你来了。”
丁建国被骂的低着头不吭声。
丁念君那里也不顺心。
岳红梅吃过药根本不管用。
夜里还是犯馋,这次馋的不是酸黄瓜,而是钢厂家属院附近那家国营饭店的肉包子。
大半夜馋的翻来覆去睡不着,连带着丁念君也没睡好。
好不容易睡着,早上刚睁开眼,就看见岳红梅正扒着床沿干呕。
“妈!”丁念君一颗心顿时沉了。
“呕!”岳红梅缓了缓,还冲她摆摆手,“没事,也吐不出来啥,就是干哕。”
丁念君眉头拧的打结。
这样她还怎么走?
确实走不了了。
岳红梅昨天还只是闻着饭菜香吐,今天不光闻着饭菜香吐,给孩子换尿芥子时也哇哇干哕不止。
更别说去洗沾了屎尿的芥子,那是一眼都看不了。
丁念君瞬间有了种万念俱灰崩溃感。
她也要哭了!
怎么就这么不顺?
老天爷啊,到底要她怎样?
等中午丁建国抽空过来,首先看见的就是双眼无神的丁念君正抱着儿子在院子里打转。
“大哥!”
看到丁建国进来,丁念君眼眶一下红了。
谁来帮帮她啊!
她的命运怎么就这么坎坷?
脑子里一堆计划,迫切想要去施行,去改变眼下的命运。
结果一次次不是这事就是那事儿,仿佛面前立着一座大山,怎么都趟不过去。
见丁念君这幅神情,丁建国还吓了一跳,心里顿时紧张起来:“妈病的很严重?”
丁念君委屈的当然不是这个,但不妨碍她顺势借这个话题,吸了吸鼻子,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吐,昨天从医院拿的药吃了也不管用,什么也吃不进去。”
也不是吃不进去,而是吃进去不一会儿就又吐了。
丁建国赶忙进屋去看。
岳红梅脸色蜡黄的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
看见大儿子,岳红梅眼眶也红了:“建国啊,妈是不是要死了!”
一吃东西就吐,吐完又饿,吃了接着再吐,简直快把她折磨疯了。
“妈,您别这么说,您到底怎么了?”丁建国问了问岳红梅的症状,听着听着就怀疑的拧起了眉头。
不好问他妈,就出来小声问丁念君:“妈不会是…是那啥了吧?”
爸妈刚刚离婚,他妈这边就有情况了,这是什么虐心又动人的情节。
也就是这年代的人不知道‘带球跑’这仨字,不然脑补的更多。
丁念君摇了摇头:“不是,大夫昨天给妈把过脉了。”
丁建国挠了挠头:“是不是月份太小,把脉把不出来?”
丁念君再摇头:“妈很坚定,说不可能怀孕。”
这份坚定虽然没明说,但丁念君也听出来了,应该是很久没跟爸同房了。
丁建国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丁念君倒是说:“哥,你说是不是妈因为离婚的事心情不好造成的?”
丁建国不懂这个,听丁念君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晚上就去了趟家属院,找机会悄悄跟丁志钢说了岳红梅生病的事。
妈要真是因为离婚心里难受生的病,那也说明了对爸的感情,爸之前所有的怀疑就不成立。
他想让爸去看看妈,要是能复婚最好。
家里弄成这样,让他莫名有种‘低人一等’的感受,在妻子那边都抬不起头来。
丁志钢心里是恨极了这个前妻,但在丁念君身世揭开前,好歹也是恩爱了一二十年的夫妻,听说她因为离婚伤心过度病的下不了床,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点不是滋味儿。
但也仅限于此了,只道:“让她女儿好好照顾她吧!”
说到‘她女儿’这三个字,又忍不住咬牙切齿起来。
丁建国就失望的叹了口气。
第二天,丁香和丁建党去了趟丁念君那里。
岳红梅心里气这俩小白眼狼,但到底是自己亲生的,从小疼到大的,这会儿自己又病着,自然也没那个力气再骂人,只拉着小老五和小老六的手哭得泪如雨下。
丁香也跟着哭,丁念君眼睛红红的问:“妈,你到底咋了?”
“妈也不知…呕!”
说着甩开丁香的手扒住床沿又吐了起来。
丁香和丁建党吓的不轻,一个喊妈一个拍背。
丁念君也放下儿子过来帮忙。
清理了痰盂里的呕吐物,又服侍着岳红梅躺回去,丁念君的目光就落在了丁香身上。
她能感受出来,丁香这段时间跟她生分了,这次进门,连个‘念君姐’都没叫。
建党跟她打招呼,丁香还瞪了建党一眼。
丁念君有些伤心地道:“香香,你是不是不认我这个姐姐了?”
丁香抿着嘴不吭声。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
退学的事让她体验到了父母的偏心,见识了人间险恶,丁香就开始长脑子了。
这个家为什么会散,在她看来,丁念君是主要责任。
她不但长了脑子,还会在心里蛐蛐人了,比如此时就在心里蛐蛐岳红梅。
这个妈,真是蠢,蠢的没边儿,分不出里外亲疏。
一个年轻时暗恋的男人的女儿,她拿着当宝,结果弄的夫离子散,如今还病成这样,真是活该。
刚蛐蛐完岳红梅蠢,她的蠢妈吐完缓过气后就把她骂上了:“香香,你哑巴了?你姐跟你说话呢。”
习惯了给子女灌输‘对念君好’的思想,一时根本接受不了子女对念君的冷淡。
这要不趁着香香年龄小赶紧给纠正过来,等再过两年,就是下一个丁果牌白眼狼。
“她不是我姐!”丁香一脸倔强地瞪着丁念君,“我恨你,要不是你,我们这个家也不会散,你就是个丧门星!”
“丁香,怎么跟你念君姐说话?给你念君姐道歉!”岳红梅因为多次呕吐,嗓子又干又疼,说话声音也沙哑,疾言厉色之下,声音格外凄厉,把丁念君怀里的孩子都吓哭了。
丁香不管这个,被亲妈这么一呵斥,十分委屈,眼泪夺眶而出,转身哭着跑了出去。
丁建党自小没照顾过人,他也没那个
伺候人的想法,见丁香走了,就果断忘了他妈还病着的事,跟丁念君说了句:“念君姐我也走了。”
就跟了出去。
“这两个白眼狼,你白疼他们了!”岳红梅心里那个不是滋味啊。
丁念君也有些失望。
她还想好好哄哄丁香,看看能不能让她过来搭把手,不说帮她看孩子,帮她照顾一下妈也行啊。
现在她一个人既要看孩子,又要照顾岳红梅,别说回乡下了,没两天人都瘦了一大圈。
这样也不是办法,眼看着岳红梅症状一点没减轻,还越来越严重…之所以判断严重,是因为岳红梅除了呕吐、不规律嘴馋等症状,又多了项嗜睡。
丁念君撑不住了,又去找丁建国,丁建国来看了一趟,没办法只好把他妈送到了医院里。
住院除了要有人伺候,还得花钱,那陆晓梅就不乐意了,在家里跟丁建国吵到翻天,既不让丁建国去伺候,也不肯出钱。
丁念君一个头两个大,抱着孩子去找陆晓梅理论。
两人吵了起来。
这对昔日的好姐妹终于彻底翻脸成了仇人。
丁桃来看丁果,见她家里不知何时多了把躺椅,坐在树荫下,听着收音机,悠哉悠哉的吃着西瓜。
大柱在厨房做饭,大林在丁果旁边看小人书。
丁桃道:“大娘住院了,家属院的人说大娘的情况像怀孕,大爷听到这些话,脸都黑了。”
岳红梅已经不是她大娘了,只是丁桃一时改不过口。
“住院了?这么严重?”丁果听的也是一愣,岳红梅的孕反就是她的孕反啊,居然能严重到住院的程度?
丁果吓的赶紧吃了块瓜压惊,心说幸亏有护胎丸,要不然现在住院的人就是她了。
她一心惊胆战,耗子就跟着肉跳,生怕她找茬,赶紧道:“宿主别害怕,转移的是正常的孕反状态。但即使没有护胎丸转移孕反,你有井水和冰红茶调理,身体也不会难受的!”
岳红梅只承受常规孕反状态,并不承受丁果如今被井水和冰红茶改善过的体质。
丁果大大松了口气,安心继续吃瓜,给丁桃递了一块,道:“接着说!”
刚才吓到她了,现在她平复了!
“是这样,我大娘……”
岳红梅住院后,大夫听完她主诉的所有症状,还是往怀孕的方向检查了一下,让岳红梅抽了个血。
虽然岳红梅一再说自己不可能怀孕,但大夫检查不出别的症状,只能抽血排除一下。
大夫怀疑的眼神,再结合最近这一出出的症状,弄的岳红梅都有些疑神疑鬼了:难道是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丁志钢那薄情寡义的狗东西办过她?
算了,来都来了,检查就检查吧,有了验血结果,回头换别的大夫也不用自己再三解释,岳红梅就去查了。
她这一检查,好巧不巧的就碰上了家属院的邻居大娘。
邻居大娘看看捂着胸口干呕的岳红梅,再看看身旁刚怀孕不久,同样在捂着胸口干呕的儿媳,动作和节奏出奇的一致,一下就想多了。
还感叹了下岳红梅是老蚌怀珠,从首都回来累的都没人形了,居然还能给丁志钢揣一个,这身体内在素质真是没得说。
邻居大娘琢磨,岳红梅和丁志钢才离婚不久,岳红梅怀的肯定是丁志钢的种,眼下这种情况,也是复合的好时机。
所以就抛下自己儿媳,过去问岳红梅了。
岳红梅吓一跳,矢口否认,但大娘有自己的执着,回到家属院,还是去找丁志钢通风报信了。
丁志钢差点没气死。
他多长时间没碰岳红梅他自己不知道吗?
岳红梅那个不检点的,谁知道她怀了谁的野种。
丁志钢顿时觉得头上绿油油的,想杀去医院算后账,又怕丢人,最后窝着一肚子火,打发丁桃去医院查看情况。
丁桃可不就冲到了吃瓜前沿,了解完所有情况后,来跟丁果分享了。
“大娘没怀孕,但所有的症状都像怀了,简直奇了怪了!”
丁桃一脸不解,丁果也装作一脸不解,跟着长吁短叹地感慨:“你大娘肯定是给丁念君看孩子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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