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看清那张脸,仿佛晴天一道霹雳劈在了他脑门上,潘顶峰的大脑出现片刻空白,周围热闹的喧嚣仿佛从他的世界里完全消失,出现了片刻静音。
那是丁果?
丁果怎么会是跟裴澈结婚的人?
潘顶峰闭了闭眼再睁开,见鬼了,怎么还是丁果?
可怕的事实认知霸道的抢占了他的意识,让潘顶峰紧张的汗如雨下,脸色煞白。
丁果,他跟念君的仇人,居然嫁给了裴澈,成了裴老爷子的孙媳妇。
怪不得,怪不得裴老爷子不肯搭把手帮他们家一把,怪不得上门拜访时裴老爷子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潘顶峰一阵天旋地转,无意识的跌坐回身后的椅子上。
心口在噗通噗通的跳,受到惊吓的意识渐渐回笼,潘顶峰的大脑也重新恢复了思考。
丁果是裴澈的新娘已是既定事实,他与其忙着惶恐,还不如好好考虑考虑怎么能挽回一点这与他十分不利的局面。
丁果结婚,丁家人一个未到,这说明什么?
说明了丁果跟丁家那边关系的恶劣程度。
潘顶峰想到这几日岳母对丁果的不满,说丁果找了对象,没带着对象回家属院,反而回了老家。
要是让岳母知道丁果不光带对象回了老家,还直接把婚结了并且没通知他们,岳母不得炸了!
可同样,丁果嫁进了裴家,又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跟裴澈成了连襟,意味着他成功搭上了裴家的关系。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能化干戈为玉帛,抹平过往跟丁果的所有矛盾。
一瞬间,潘顶峰把丁果的价值翻来覆去的估量了好几遍。
丁家没人来,可他岳母就在首都啊,潘顶峰无意识的欠了欠身,他有一种冲动,想马上回去把岳红梅接过来,以裴澈岳母的身份站在那里接受众人的祝贺。
而他也是岳红梅的女婿,到时候会引起什么样的反响可想而知。那些如今看到他就会移开目光的大院长辈们得是怎样惊讶的嘴脸。
想想那个场景,潘顶峰就激动的浑身颤抖。
可他的视线不知道怎么微微往旁边挪了下,就对上了一张似笑非笑嘲讽的面孔。
于少芬!
潘顶峰一瞬间惊醒,汗流浃背。
是啊,他的亲岳母在这儿呢。
岳红梅至今还不知道他跟君君去找过于少芬的事。
若这时候把岳红梅接过来,谁知道会爆发什么不可控制的局面。
毁了裴澈的婚礼,他潘顶峰还有活路吗?
潘顶峰那颗激动的心瞬间凉到了谷底。
于少芬收回了视线。
她跟潘顶峰隔着好几米的距离,都能清晰地看见他额头上瞬间浸出的汗珠。
小样,吓不死你!
有人在晃潘顶峰的肩膀。
潘顶峰缓缓回神,这时候他才发现,
他不知何时坐到了椅子上。
高家业和孙栋梁两人焦急且压低着声音问他:“你没事吧?喊你好几声咋只愣怔不说话呢。”
“发啥呆呢?脸怎么这么白,还出了这么多汗!”
脸为什么这么白?
当然是心情大起大落导致的!
“没、没事。”潘顶峰回过神来,起身道,“我去洗把脸。”
跌跌撞撞的去了洗手间。
高家业和孙栋梁对视了一眼,高家业道:“我去看看。”
凉水浇在脸上,让潘顶峰犹如过山车一样的心情平复了很多。
岳母那边肯定要说一声,但不能是现在冲回家把岳母拉来现场。
还有丁果那边,要怎么把关系修复一下,得好好想想。
潘顶峰定了定神,转身出了洗手间。
没想到高家业在厕所门口等着他。
“你丫没事吧?到底啥情况啊?”高家业递了根烟过来,帮他点上,“跟兄弟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潘顶峰这状态明显不对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大白天撞鬼了呢。
跟高家业和孙栋梁两人当然没什么不能说的,潘顶峰刚才只是被迫接受了一个不妙的现实,心情太过激荡,根本顾不上跟两个好兄弟说什么。
这会儿都还觉得自己跟在云端飘着一样呢,脚下的地都是绵软的。
潘顶峰苦笑了下:“我怕说出来吓着你跟栋梁。”
“咋?”高家业想到什么,脸色一变,“卧槽,西北军区的那个大佬,你家以前得罪过他?”
可别呀,他兄弟经不起打击了,要是大佬再稍微动动手指,潘顶峰的命都要没了。
潘顶峰摇了摇头,苦笑道:“不是,是、是今天的新娘。”
高家业脸色变的更难看了,跟新娘有关,让高家业不得不往歪了想,他兄弟以前不会跟澈哥他媳妇有什么关系吧……
卧槽,这要是让澈哥知道了,那比得罪西北军区大佬还要恐怖。
“她的名字叫丁果!”潘顶峰缓缓道。
“名字叫丁果怎么了……”高家业咕哝一声,随后拔高声音,脸色都变了,“丁、丁果?”
“嘘,你小点声!”
高家业再次快速往旁边看了看,还进卫生间将几个隔断的门打开瞧了眼,确定没人,才出来说道:“那个害你栽了个大跟头的丁果,你大姨子?”
潘顶峰苦涩地点了点头。
造化弄人啊!
老天爷为什么要跟他开这样的玩笑?
“卧槽!这、这也太、太那啥了!”高家业两眼发直的愣了半晌,手里的烟都烧着手指了才回过神来,甩着手把手里的烟扔掉,一脸惊魂未定地喃喃:“当初你让我跟栋梁帮着收拾的那个……”
高家业顿时觉得自己还算幸运,居然捡回了一条命。
幸亏丁果脚程快,当时离开了首都,要不然,他都不敢去想那个后果。
潘顶峰也才想起来,他跟念君刚结婚时在军区大院门口看到丁果进出大院…所以那时她跟裴澈就处上了。
潘顶峰后脊背又开始一阵阵发凉。
再大胆一点往回推算。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他们在计划让丁果嫁给他哥的时候,丁果就已经是裴澈对象了呢?
那齐光明的落网,他们家的倒台……
潘顶峰快被自己的脑补吓死了。
他想走,但高家业有别的算计,把他拉回了酒席现场。
酒席已经开始了。
裴澈和丁果坐在了裴老爷子那桌,满面带笑的跟各位长辈寒暄着。
片刻后,到了敬酒的时间,一对新人开始挨着桌子敬酒。
潘顶峰顿时浑身跟长了刺一样,更加坐不住了。
高家业安慰着他,低声道:“淡定,你就听我的!早晚都要面对。你与其这时候躲了,还不如当众喊声大姨姐,喊澈哥一声姐夫,好歹把这连襟的情先做实了,其他的以后再说。”
孙栋梁也已经听高家业说了新娘子的身份,此时满脸复杂的看着旁边的好兄弟。
自家兄弟怎么这么倒霉啊!
去年听说让他们好兄弟吃了大亏的大姨姐就在首都,他们还跃跃欲试想收拾人家呢。
幸亏老天开眼,没让他们收拾成,今天还能坐在这里喝澈哥的喜酒,否则……
他家老孙都救不了他。
丁果已经知道现场乱入了个什么东西。
因为耗子告诉她,她的后台起飞了。
潘顶峰在她后台的小屏幕上滚出了残影。
同时,还加入了两个新成员:高家业、孙栋梁。
对此丁果表示欢迎。
耗子之所以如此殷勤的报备,是因为他准备的新婚红包被它家宿主怼了个明白。
它不理解,自己精挑细选的‘一夜十次丸’为什么宿主会不喜欢。
丁果没好气地道:“还一夜十次,裴澈那家伙什是铁打的啊,要给他磨成针啊!”
再说她老腰也受不了。
丁果:“学学你家上司,直接给黄金当贺礼。我也不要求你跟你家上司比着非得给我十斤,你好歹给个八斤、九斤的呢。”
耗子不理解那些黄白之物怎么比得上一夜十次丸,这款道具还是永久性的呢,喂给新郎吃了,只要跟它家宿主同房,就能夜夜耕地到天明,让它家宿主日日体验人生巅峰,这不比黄金有价值多了!
但在丁果的坚持下,耗子的贺礼还是换成了黄金,不过它的仓库没那么多货,只给了五斤,想图个吉利凑个六斤都凑不出来。
丁果脸上笑开了花。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系统还能拿出黄金这种东西,算是意外打开了新思路。
两人挨桌敬酒,丁果在裴澈的引导下,见过了裴澈的几个舅舅、舅妈。
大舅妈还额外给了她两个红包,是代表因为身体原因没到场的姥姥、姥爷给的。
除了自家亲戚,还有大院里关系错综复杂的邻居长辈。
新鲜出炉的小两口接受了无数的赞美和夸奖。
很快,两人转到了潘顶峰他们这桌。
潘顶峰的眼神看了丁果好几次,就等着丁果看过来时,他好忍着那份不自在,硬着头皮喊声‘大姐’。
可丁果连个余光都没给他,笑盈盈的看着桌上其他人跟裴澈起哄。
高家业嘴上起着哄的跟裴澈喝酒,管丁果喊‘嫂子’,还不忘悄悄拿脚踢了踢潘顶峰,示意他抓紧机会拉关系啊。
裴澈眼皮垂了垂,视线从高家业的脚上收回,高家业悻悻地笑了笑,刚要开口,裴澈就看向了潘顶峰,笑道:“顶峰,给你介绍下,这是你嫂子。”
无形的压力笼罩,让潘顶峰头皮一阵发麻。
高家业和孙栋梁脸色齐齐一僵,对视了一眼,心里同时叹了口气。
裴澈这一句,
打掉了他们的所有心思。
澈哥是一点都不想跟顶峰当连襟啊。
哎,到底多大仇多大怨呢,一点机会都不给。
丁果也笑着看过去,等潘顶峰开口。
潘顶峰满头大汗,手里端着用来应景的酒盅仿佛有千斤重,让他的手忍不住微微有些发颤。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丁果这个笑容里充满了蔑视。
“嫂、嫂子!”
裴澈给出了他的态度,潘顶峰哪儿还敢认什么大姨姐和姐夫?僵硬的开口。
潘顶峰最后浑浑噩噩的离开,脚步虚浮的出了招待所,如此心情下,还得去上班,怎一个惨字了得。
另一张桌上的廖主任看着潘顶峰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
岳红梅是晚上进医院的!
女婿下班后回到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岳红梅这贴心丈母娘自然要表达一下自己的关心,还十分贴心的给女婿切了半块西瓜,春风细雨般温声关切道:“顶峰,咋了?今天工作不顺利啊?”
丁念君拍着儿子看过来,脸色微微一凝,也赶忙问道:“出啥事了?”
顶峰的工作不会出问题了吧?还是远在西北的公婆、或者那个傻子大伯哥出事了?
公婆的下放地点是不久前才终于得知的,但他们啥也做不了。
潘顶峰苦笑着摇了摇头,看向岳母和妻子,道:“妈,念君,你们知道裴澈的媳妇是谁吗?”
丁念君这才想起来,顶峰今天去参加婚礼了,就是大院那个裴家子弟的婚礼。
裴家,是潘家最鼎盛时期都够不上的存在。
他家最小的子弟结婚,场面应该很轰动吧?新娘子的来历一定很不凡吧?
但是顶峰为什么这么失魂落魄?
丁念君心里紧张了一瞬,不会她头一次去潘家,潘母用来恶心她的那个女的吧?
“谁啊?”
岳红梅也诧异地看过来,那个裴什么澈的娶谁,跟他们有啥关系?
“丁果!”
这两个字不弱于两枚巨型炮。弹,一枚砸向岳红梅,一枚炸在丁念君的头顶。
“不可能!”丁念君声音尖锐,“丁果怎么会攀上那样的人家?”
还不如潘母以前相中的那个女的呢!
岳红梅的反应则很呆滞,是那种震惊过头的呆滞:“你说谁?谁跟那个谁结婚了?”
丁果?丁果结婚了?
她是幻听了吧?或者说正在做梦呢。
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双胞胎中的女儿,她的大女儿,今天结婚,她不知道?
“那个浪蹄……”
这消息实在过于炸裂,岳红梅那颗长歪了的心脏根本承受不来,刚尖锐的骂了一句,就觉得一阵气血上涌,嘎的一声栽了下去。
“妈!”
“妈——”
“哇——”
潘顶峰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丁念君也抱着孩子从床上挪了下来。
屋里喊妈声,孩子哭声,乱成一团。
万幸!
潘顶峰那两个好兄弟猜测他们的兄弟今天的心情大概率不太好,刚好拎着两瓶酒过来送温暖,算是帮了大忙,把好兄弟的丈母娘送去了医院。
后台刷屏的角色不换人就仿佛一只靴子不落地,让丁果一直惦记着。
潘顶峰应该不会给她和裴澈的事保密,总得回去说给岳红梅听的,她在等今天岳红梅能贡献多少小钱钱给她。
终于,耗子说话了。
“宿主,你妈又炸了。”
这回后台屏幕直接炸花了,这大约是比盯着眼晕的程度等级还高的存在。
但是!
“咦?怎么又不动了?”
仿佛被谁踩了刹车,嘎的一下突然就停了。
随后的滚动维持着一定的节奏,不过名字换成了潘顶峰和丁念君两口子。
裴澈拎着两条鱼进来,见媳妇坐那儿数钱,数着数着开始发呆,还以为忙了一天累的。
他不累,他精神着呢,正准备大展身手给媳妇做饭,问道:“媳妇儿,一条红烧,一条炖汤怎么样?”
丁果重新恢复数钱的动作,胡乱点了点头:“都行,不过炖汤的话顺便贴个玉米饼子怎么样?家里有玉米面吗?” :
裴澈点头:“有!”
虽然在这边住一两天就要启程回丰宁,但家里还是给他置办齐了过两天小日子的一应用品。
裴澈去忙,丁果继续清点今天收的份子钱和其他物品的随礼。
下午招待所那边散场后,裴澈的姐夫就把登记簿和收到的份子钱以及其他的实物交给了她和裴澈。
小何送他们回来时,连同收的东西一起捎了过来。
丁大勇则最终没守住自己的阵地,喝的烂醉如泥,已经抬到隔壁了,裴澈的表弟在那边陪着。
丁果一边清点着东西,一边疑惑岳红梅那边的情况。
怎么说停就停了?
不会被她结婚的消息气晕了吧?
啧,这得多小的心眼!
“宿主,后台又有人起飞了。”
丁果顿时来了精神,一边开后台界面,一边问:“谁啊?”
“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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