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报告了吗?要是打了报告,硬把人拆散算是破坏军婚,要还只是处对象,合则聚,不合则散,算不上破坏。她是唬你的吧?”
好大儿出去打牌时,丁志钢也在家里问起岳红梅去食品厂的情况,听她说完,就笑着跟了这么一句。
丁果一定是不想家里人干涉才拿话堵岳红梅,颇有些埋怨地说:“也不问个清楚。”
岳红梅觉得冤枉,那搅家精压根就没给她说话的时间。
但她实在不想再去找那个搅家精,小声道:“让建国或者建设去打听打听,单独找那男同志问问,别让丁果看见,这样好打听一些。”
男孩子之间好说话,顺便还能问问那男同志家里的情况。
丁志钢点头:“让建设去吧,建设机灵。”
老大沉稳,但不够灵活变通,这方面不如建设。
岳红梅笑道:“等建设回来我跟他说。”然后又道,“不过那孩子模样是真好看,比顶峰长得还好。”
有一说一,那张脸还真是没得挑,个头比潘顶峰高,但骨架不如潘顶峰壮。
丁志钢想到大女儿那张脸,想着大女儿是真会挑,把他跟岳红梅身上最精致的优点都继承过去了,她自己长得好,找对象自然也挑那模样俊的。
能理解!
可过日子看的不是脸,要真照她说的那样,谈的对象是个穷当兵的,津贴不如丁果工资,那就是刚进部队没多久,还不知道前途咋样,以后真结了婚,日子觉着紧巴了,到时候谁还管脸好不好看,都得叫柴米油盐酱醋茶愁死。
越想,丁志钢越坐不住,一直等到十点多才等待丁建设回来。
丁建设眉飞色舞,那眼角眉梢全是喜色,丁志钢笑问道:“有啥好事啊,高兴成这样?”
丁建设抄在口袋里的手捏了那团厚厚的钱,道:“没啥。爸你怎么还没睡呢?”
“找你有事,坐下说。”
等二儿子坐下,丁志钢就说了让他去打听丁果对象的事。
丁建设心里是不想去的,他连丁果那个血缘上的姐姐都不稀罕,更别说关心她找个啥对象了,爱找啥样的找啥样的。
但赵志明回来的路上提了好几次想去周边村子收鸡蛋的事。
“你说这工作一时半会的没着落,你们都上班,我不能成天在家闲着,就等你们下班后一起打牌耍一耍,我总得找点事干。我琢磨了,去乡下收鸡蛋来城里卖,去黑市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零散不说风险还大。你姐是食品厂的,咱也算有熟人,直接往食品厂这样的地方送,省事又安全。”
“安全个屁,这也算投机倒把。”丁建设不赞同,“我哥他们同学前几天才进去,还不知道要咋判呢,就是因为投机倒把。”
本来他还想当倒爷,那一下把他唬的也没了心思。
“这段时间风声很紧,查的严,你还是快歇歇吧。”因为当时还牵连了自家人,对于最近的情况,丁建设了解的倒是多,这路子不错,是来钱快的行当,可这时候真不好顶风作案啊。
他又道:“再搁一搁,年底应该会松一些,也得让老百姓过个好年不是?”
赵志明不死心,他眼珠转了转,继续怂恿:“要不这样,你要是害怕不敢参与,就带我去找找你姐,我来说。也不让她沾手,只要她能帮忙引荐厂里管收购的领导,后头就是我跟他们厂的人的事了。咋样?”
“不咋样!”丁建设还是没同意,“你是不知道我跟丁果之间的关系有多僵,我要是带你去,你可能连她一个笑脸都得不着。”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赵志明有些不耐烦了,但还是再次问道:“建设,真不帮着牵线啊?”
他并不认为亲姐弟之间的关系就是丁建设嘴里那样,矛盾肯定有,但不至于弄的像挖过对方祖坟的仇人一样,赵志明觉得丁建设就是不想帮这个忙,他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丁建设也让他磨的有些烦:“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她这条路走不通的,你别惦记了。”
就他跟丁果这糟糕的关系,真要带人过去非但不成,说不定还会落个把柄在丁果手里,让她盯上自己。
他之前被举报的事虽然一直没查出来是谁,但他还是有点怀疑丁果。
不过赵志明想单独行动,他不会干涉,要是赵志明能把这件事办成,他还能反握丁果的把柄,替念君姐出口气。
但也只是想想!
丁果可不是几年前那个傻乎乎的丁果,跟自己有关的人 ,她肯定不会跟赵志明合作。
想通其中的不可能,丁建设还遗憾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脑子里灵光一闪,不如找机会跟赵志明说说,让他找个不相干的人去找丁果,一次不行就多去几次,利益给高点儿,想办法把丁果拉下水,到时候自己再跳出来,把柄手中握,丁果还不得乖乖听他的……
丁建设越想越美的冒泡,自己都热血起来。
热血之余,也多多少少有那么一丁点的后悔。
赵志明的话还是对他起了一点影响,要是早知道丁果这么有用,他就不跟丁果把关系弄这么僵了。
收鸡蛋往食品厂输送,这路子他是认可的,以他之前倒买倒卖的经历来看,这要是弄好了,确实比他之前弄的那营生强,比直接去黑市零散出售更安全。
遗憾这路子他不能用。
所以,他虽然拒绝了赵志明的提议,但这会儿突然就发起了美梦,觉得不如试试能不能跟丁果缓和一下关系,要是不能把丁果拉下水,这也不失为一条路子。
“做两手准备!”
虽然现阶段用不上,可万一啥时候就用上丁果了呢,总不能到时候现烧香。
那就先从她对象身上入手,男人心胸宽广,不似女人那么小心眼,跟她对象拉好关系,关键时候也能找着人帮他说话。
这会儿可不就把下意识想拒绝的话咽回去了么,道:“我试试吧!明天上下午班,早上我去食品厂门口等等。”
他爸说得没错,男人之间好说话。
男人之间好说话,但也得能说得上话,他没想到那小白脸时间卡的那么好,他到的同时,下夜班的丁果正好从厂里出来,两人骑车说说笑笑的离开了。
傍晚丁果来上班的时间,他还在厂里,没空过来,只能第二天又来,结果小白脸没来,丁果下班是自己骑车走的。
次日又来,依旧扑空。
丁建设本就不是有耐心的人,三回没搭上话他就不耐烦了,那些令他热血沸腾的计划也冷了。
“不会是假期结束回部队了吧?”
本来就是临时起意,既然人不在就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
回到家属院,正好赵志明又来找他去打牌,想到上次在那个场子赢的钱,丁建设连家门都没进,直接跟赵志明勾肩搭背的走了。
裴澈倒是没回部队,他接到个临时任务,去隔壁县帮忙。倒是丁大勇这两天没出车,姐弟俩上班的时候上班,下了班简单吃过饭就在院子里练习裴澈这段时间教的格斗术。
几天后裴澈回来,丁建设的心思早不在这上头了,他连班都有些没心思上了,哪儿还会进一步验证丁果那个对象是不是真回了部队。
两厢里倒是打了个时间差。
倒是忙完临时任务回来的裴澈一直关注着他。
裴澈除了每天接送对象上下班,照顾对象的一日三餐,就是盯着丁建设,这一盯,证实了他前几日的猜测。
“跟丁建设一起的那两个人你认识么?也是钢厂家属院的。”
原主以前几乎零社交,她连自己的同班同学都说不上熟,更别说丁建设的同学了。
“不认识!”丁果很干脆的摇头。
或许近距离看两眼能觉得眼熟,她只远远地看了一眼,加上几年没见,五官肯定有变化,本就不熟的人哪儿能认出来。
“怎么了?”丁果左右看看没人,把手抄进对象口袋里暖和。
裴澈很自觉地伸手进去握住丁果的小手,还揉了揉,克制住那点心猿意马,道:“两个猎人,丁建设是他们看中的猎物。”
丁果想起裴澈之前说丁建设可能会陷入赌博的事,挑了挑眉。说猎人和猎物倒不如说养猪人和猪。
丁果挑眉:“丁建设进钢厂相当于从头开始,工资都没以前高,那俩人能从他身上榨出多少油水?”
裴澈:“工资被榨干了,还能借。猎人敢布局,图的可不只是那点工资。回头我查查那两个人,我怀疑他们背后有放高利贷的。”
丁果也正色起来,小声道:“这可比搞投机倒把胆子还大。”
想了想又说:“我得跟丁桃说一声,要是丁建设找她借钱,千万别借。”
丁桃毕竟住在家里,万一丁建设开口,她抹不开面子,那点微薄的工资可就搭进去了。
裴澈捏捏她的小手,道:“这事查实了肯定得抓,一旦被抓了现场,你弟可能会被单位通报批评,记个大过,对以后的工作肯定有不小的影响。”
丁果冷笑:“呵,通报批评?他可是犯过一次事的,虽然是在前单位犯的事,但也算有前科的人,要不是我爸妈是钢厂老职工,丁建设能不能成功接班都难说。再被抓个聚众赌博,弄不好钢厂都能趁机将他辞退!”
坐牢的可能性很小,应该会关几天,但若真被厂里辞退,丁建设可就只有下乡一条路了。
这种情况下,丁建设的岗位也不会再回到岳红梅手里。
好大儿下乡,还白丢一个工作。
虽还未发生,但丁果还是没忍住啧啧两声,提前说个‘好惨’。
“哈哈!”
裴澈见对象小脸上表情变幻莫测,突然笑出了声,也忍不住跟着笑,道:“你笑什么?”
丁果笑得前仰后合:“不能说,万一成不了真多遗憾。”她拽拽对象的手,严肃叮嘱,“好好调查,好好取证!”
裴澈不明所以,但很配合地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丁建设从每天回家时的眉飞色舞,到脸色开始发青。
期间丁志钢还问过他有没有跟丁果对象搭上话,他那两天心情正好,根本没心思再去跟这件事,用一句‘人家已经回部队了’,就把他爹打发了。
男人跟男人没搭上话,丁志钢又让侄女去找丁果打听,丁桃回来把丁果的话叙述一遍,还是上次那套说辞,丁志钢不相信,他还是坚定丁果在糊弄他们。
丁志钢想过亲自去找丁果问问,可想到丁果说话那噎人的劲儿,自己应该是没那个面子能问出啥。
这件事他们凭空激动一场,就这么没啥收获的暂时搁浅了。
今晚,又一次晚归的丁建设趟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不明白,前头那几天手气那么好,多的时候一晚上能赢六七十,那钱就像天上掉下来的,只等着他去捡。
后头也输过一次,但输的没那么多,把他一晚上赢的输了进去,没伤着根本。
后来又开始赢,连头一天晚上输的钱都赢了回来。
但是紧接着,他就只是输了,一直输,连着输了三天,近几天赢的那些差不多都输回去了。中间又赢了一回,赢的不多,有个四五十块,他心疼之前输出去的那些钱,越发留恋那张牌桌。
随后,他把赢的钱全输了进去。
输了怎么能甘心?但没了本金,就开始借钱,零零散散的借,今天晚上赵志明让他综合一下给自己打欠条时,他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居然已经欠了赵志明和王鹏三百多了。
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可这身冷汗并没有让他就此罢手,反而越发抓心挠肝,恨不能前几天的手气赶紧回来,好把窟窿堵上。
“我就不信了!”丁建设搓了把脸,发誓无论如何都要把欠款赢回来。
“还上钱就不玩了。”丁建设这么劝了自己一句,心事重重地翻个身睡了过去。
还有上次他琢磨的那个计划,这段时间情绪大起大落,也早忘了找赵志明商量把丁果拉下水的事,明天想着跟赵志明提一提,反正就是换个人去,只要利诱丁果同意,跟食品厂牵上线就行,后头该挣钱挣钱,也不耽误他握丁果的把柄。
真握住了丁果的把柄,说不定还能把上次大哥给丁果的那些钱要回来。
想着这些事,丁建设做了一宿梦,梦见成功抓住了丁果投机倒把的把柄,不光能从丁果手里捞钱,他还痛痛快快扇了丁果十几个大嘴巴子,把从她那里挨打的仇都报回来了。
所以,一大早他睁开眼时,眼里的神清气爽还没褪去,嘴角甚至还是向上弯着的,可见梦里的愉悦。
另一边,已经又开始上白班的丁果还不知道别人在梦里抽了她十几个大嘴巴子,她早上睁开眼时发现头天夜里下了场大雪,枣花巷这边每家出一个清理巷道,裴澈跟丁大勇两个壮劳力清了一早上的雪。
下雪路滑,裴澈也没骑车送她,陪着丁果坐公交去上班。
下车后要走一段路,两人踩着积雪嘎吱嘎吱走着,快到厂门口时,裴澈突然轻轻碰了丁果一下,道:“看传达室位置,站在冬青旁边的那人。”
丁果戴着厚厚的栽绒帽,围着围巾,把围巾拉高,只露出一双眼睛,闻言朝厂门口那边看去:“看到了,那人……”
“其中一个养猪的,赵志明!”裴澈挑了下眉。
他很喜欢丁果的说法,随着对象改了。
丁果诧异:“赵志明来这里干啥?总不能是来找我的吧?”
赵志明是丁建设同学,这段时间跟丁建设走的近,丁果自然就想到自己身上。
但她想不到赵志明来找她干啥。
不过丁果没打算主动去问,是不是,早晚就会知道。
让裴澈回家,她随着上班的人群进了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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