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听的没头没尾,但丁果知道有人能抓出内情。
等齐光明出来,丁果又悄悄跟了上去。
结果齐光明在外面绕了一圈,直接回家了。
丁果:……
看来他是为了之前说加班的借口在外消磨时间呢。
目送齐光明进了家属院,丁果再次翻墙进去猫到齐光明家附近听了会儿,只听了些家常,这人似乎不在家里谈工作或者别的事,没捕捉到有用的信息,准备给对方上个木鱼,可目标不在她视线内,无法使用。
丁果顿时有些失望。
“耗子,你们这些道具,有些作用我是真喜欢,但有些短板我是真无语。就不能隔墙锁定目标么?”
系统装死,默默上报。
最近好几个道具都在升级,都是它宿主提议的,上头采纳了。
怕再被自家宿主叨逼叨,系统主动道:“宿主,你等他明天早上出来给他用上,可直接连用三次,折磨他一上午。”
似乎也只能这样了。
丁果将她听到的线索拿纸笔写了下来,等到半夜悄悄摸到肖海峰家,把纸条从门缝里塞了进去。
有些线索在她手上发挥出的作
用不如在别人手上大。
她也没打算在家属院里待一宿,塞完纸条就翻了出去,在距离家属院不远的地方找了个合适的角落,闪进了空间。
清晨,齐光明骑车从家属院出来,沿途跟一同上班的熟人打着招呼,随口聊着,说着说着,耳边突然想起了木鱼声,他愣了愣,朝左右张望了下,起初还以为有人在敲棒子,听了会儿觉得这节奏不对,拧眉道:“谁在搞封建迷信?”
谁胆子这么大公然敲木鱼,咋不顺便念念经呢?
与他同行的是一位科长,闻言也朝周围看了看:“怎么了齐主任?什么封建迷信?”
齐光明虽然是副主任,但会说话的在私下称呼时都会将那个‘副’字抹去。
“有人敲木鱼,你没听见?”齐光明诧异,这么清晰的声音,旁边的孙科长居然听不见?
孙科长一脸懵:“没有声音啊?”
齐光明一愣,但,邦、邦、邦的声音就在耳边,维持着固定的节奏,十分清晰。
“齐主任,您昨晚是不是没睡好?”出现幻听了?
齐光明停了车子,身后有人跟他打招呼:“齐副主任早啊!”
“早,等等,老张,你有没有听见敲木鱼的声音?”齐光明确定自己没听错,忙喊住紧踩着车子要过去的人,问道。
被喊住的人忙刹了下车子,转头疑惑道:“啥木鱼声音?”他笑道,“齐副主任是不是馋鱼了?回头让嫂子给你做几条。”
“真的没有吗?”齐光明眉头紧拧,语气严肃地确认。
“没有!”
不管是被他叫住的老张,还是旁边的孙科长,都齐齐摇头。
甚至,孙科长还看到骑车慢悠悠追上来的肖海峰,道:“肖主任,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肖海峰尽量克制着视线不单独往齐光明身上落,好奇笑道:“声音?这不啥声音都有,车铃铛声,还有说话声。”他往旁边看看,“谁的车子该上油了,我听着链条转的动静不大对呢……”
齐光明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了,因为那很有节奏的邦邦声还在响,难道是他耳朵出问题了?
他拧眉道:“你们都没听到敲木鱼的声音?”
“敲木鱼?”肖海峰顺着他的话看过去,笑道,“齐副主任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要是太累,不妨请假在家修养一段时间。”
他更想说是不是缺德事干多了,菩萨来超度他了?
齐光明脸色更难看了。
到了单位,肖海峰进了办公室,拿出早上从自家地上捡的纸条看了又看,眼底是掩不住的笑意。
也不知道丁果同志怎么查到的这些线索,还神不知鬼不觉的给他家塞了纸条。
但不否认,丁果同志的能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先前他帮着给齐光明找事转移他的注意力,只是觉得丁果大概需要一点时间来谋划,但没想到这姑娘这么利落,在想按倒齐光明这件事上如此积极,人家不光开始行动了,还给他送了份大礼。
虽然这份大礼也算他出手帮忙的后续,可要是没有丁果,他真享受不到这种后续。
去年肖海峰抓住一个投机倒把的,等他忙完准备问问那人的审问情况时,才知道人已经被放了,他打听一圈,才知道人是齐光明放的。那天意外又看见了此人,见他在西巷那边活动,想着那人既然是齐光明放的,那应该跟齐光明有什么关系,就想再把人抓了,除了给齐光明添点堵,再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挖出点什么。
这次还不错,抓了仨,还收缴了一批货。
只是没想到人刚抓住,丁果就接着送了条更详细的线索过来,同时也没想到这其中还有更大的内情。
比如他们这次抄的那批货,通过丁果送来的线索不难判断,齐光明是知道那批货的,由此不难想出,齐光明一面是革委会干部,一面操控着某个黑市。
“粮食,粮食啊!”
跟粮食有关,那会不会跟齐光明的大舅子有关?这必须有关系啊。
肖海峰是沉稳的,但此刻却激动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连抽了两根烟人才冷静下来,然后坐在办公桌前,划了根火柴点燃,看着纸条烧成灰,他才拿起电话连拨了好几个出去。
另一边,齐光明快被木鱼折磨疯了,有那么个声音在耳边,精力根本无法集中,什么事也做不了,桌上的文件看不进去,想拨个电话,拿起话筒,耳边响着邦邦邦的声音,他又烦躁的把话筒扣上,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挥手把桌上的才搪瓷缸摔了。
持续到中午,齐光明倒是渐渐不再那么烦躁,此时他端坐在办公桌前,表情安详,慈眉善目的,似是有了些什么感悟。
响了一上午的木鱼声终于停止了,只有些幻听的余音还在耳边缠绕。
他拿起话筒拨了一个号码出去,等接通后,齐光明声音低沉而温和,道:“大哥,我想了一上午,我觉得我们不能再私吞国家财产了,你那边收手吧,前两天说的那批粮食先别往这边送了。”
“光明,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电话那头的人压着怒意冷斥道,“你疯了吧!”
隔着话筒的一声冷喝,让齐光明猛地打了个寒颤,脑子嗡的响了下。
是啊,他疯了吧?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忙道:“西巷那边我的人被抓了好几个,我还没弄清是意外,还是被人盯上了,你那边这两天先不要有什么动静,等我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听着不对劲,妹夫刚才说话的语气和最后这句话的语气完全不同,难道真遇上什么事了?他没再多聊,想着晚上去家里一趟,当面跟妹夫谈谈。
齐光明还不知道,在他拨通电话的时候,某条巷子的某户人家被肖海峰端了。
另一边,丁果也从丁大勇手里接过了他送来的咸鱼,闻着那香味儿忍不住吞了下口水,笑道:“煎的不错,我明天调夜班,今晚上不回去了,你明天出差路上注意安全,还是我之前教你的那些,遇到突发状况要有自己的判断,别莽撞。”
“知道了姐。”
丁大勇离开,丁果拎着转身回了厂里。
上午她主动找组长调的夜班,如今不用搞新研究,倒是不用对她特殊照顾,大家都在轮班,她也正常轮班比较好,况且白天空闲时间多了,也好办事。
就是不知道肖海峰那边有没有行动,要是肖海峰拖拖拉拉,她得想办法把线索利用起来;要是有行动,那就是最好不过了,齐光明一定火烧眉毛的开始擦屁股,越急越乱,越乱越容易露出破绽,她能抓到的线索也就越多。
晚上天黑后,她又一次猫到了齐光明家附近,这次锁定声音后还听到了一道陌生的声音。
似乎还喝上了,跟齐光明推杯换盏,齐光明和相邻的一道女声管这人叫哥,还有道年轻的女孩子的声音管那道声音的主人喊‘大舅’。
丁果顿时来了精神,这不是她打算去拜访但还没来得及拜访的孙树招,齐光明的大舅子,在粮食局的那位么。
一顿饭之后,两人似乎找了个地方谈话。
丁果努力从嘈杂声中听着这二位的声音,生怕一不留神漏了什么信息。
“你白天咋了?”是孙树招的声音。
齐光明道:“我也不知道,我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从早上开始,就总听见谁在我耳朵边敲木鱼,敲了足足一上午,心烦意乱的…前半段心烦意乱,后半段突然觉得心里很不得劲,说不上来。”
不是说不上来,是匪夷所思,他竟然开始反思自己过往的所作所为,突然觉得跟他大舅子合伙的‘生意’不合适了,这才有了那通电话。
孙树招:“西巷那边怎么样?”
齐光明:“有三个被抓了,我这两天想办法把人弄出来,其余几个我让他们先蛰伏。”
今晚上大舅子要来,他下班就直接回了家,没再去西巷那边看。
孙树招:“进去的那三个嘴巴严不严?不行就……”
后面的话没说,但丁果从这人突然冷厉的语气里仿佛看见了这人狠辣的表情,甚至还想象对方是不是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齐光明:“一两天应该没事,我明天会安排人叮嘱叮嘱那仨。”
这种安排应该是越早越好,可他今天上午被木鱼声折磨了一上午,下午也心烦意乱的,加上人刚被抓,他冒然行动,怕被人盯上。
之后,两人又说了些账目、孙树招手里那批粮食的安排以及接
下来的计划,丁果边听边在本子上记录。
不多时,齐光明跟一中年男子一前一后下来,那男子去开自行车锁,齐光明叮嘱了句路上注意安全,就目送那人离开了。
等齐光明转身回去,丁果从空间闪出,熟门熟路地翻墙出去,骑车追了上去。
她虽然还没去过孙树招家,但知道大致方向,所以没多久就听到了前方传来的自行车的声音,丁果不敢跟的太近,远远坠着,也没再用小音箱锁定声音,留着次数等跟到孙树招家再用。
正想跟耗子再吐槽两句道具的使用限制,系统的声音冷不丁响了起来:“宿主,小音箱、鞋子升级结束。”
如丁果所愿,小音箱增加了声音锁定和屏蔽杂音功能,使用次数仍有限制,每天使用五次。
鞋子道具功能优化,之前是单只,现在改为一双,成功锁定目标后不用再一次次扔鞋落下来指引方向,鞋子会自动‘行走’,带着宿主直接找到目的地。
丁果:……
一双鞋子在前面走着带路,饶是丁果想想也觉得惊悚。
行吧,这已经很不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丁果当即锁定了目标,也不用再担心远了跟丢,近了被发现,直接使用鞋子锁定目标,前方就出现了一双鞋子,哒哒哒飞快倒腾着指引着丁果一路前行。速度这方面倒是还算人性化,是按照丁果骑车的速度来的。
孙树招家距离远,加上天黑,骑的慢,足足骑了俩小时,鞋子才指引着丁果进了一条巷子。
“不是单位宿舍区么?”
这明显不是常见的家属院地形,倒像普通居民区。
但肖海峰给她的地址上是粮食局一宿舍!
丁果忙开启小音箱收声。
这个点,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了,少了大量杂七杂八的声音,所以小音箱里传来的敲门声就格外突出。
丁果也把车子收进空间,抹黑跟着鞋子往前走。
这期间,小音箱里传来一道女声,语气嗔怪:“大半夜的你要吓死谁?咋没提前说一声就过来了?”
接着是孙树招的声音:“临时有点状况,进去再说!”
“哎呀,死鬼!”
丁果:???
她是来认门加找线索的,但似乎有个瓜从头上砸了下来。
孙树招他家里知不知道这里还有个小的?
这年代,敢搞这个,这不是一抓一个准?
但想到齐光明那层关系,丁果沉默了,自家亲妹夫就是革委会的,这位应该不怕抓吧。
小音箱里传来不知什么东西摩擦的声音,还有调情的笑声和吧唧吧唧的声音。
干柴烈火?但她不想直接吃这种瓜,能不能先给点线索呢?
不过里面并没有直接开干,似乎摸了两把,亲了两口就熄火了。
孙树招再次开口,但气息略有不稳,道:“去地窖看看。”
“你大半夜来看地窖,出啥事了?东西都在呢!”
“看一眼放心。”孙树招说,“我妹夫那里出了点状况,这批货得多放两天……”
接着一阵叮叮咣咣,那地窖上头也不知用啥盖着,听动静掀开还有点吃力,但两人的谈话依旧在继续。
女人的声音道:“得放多久啊?还来新货不?”
孙树招大约是下地窖了,声音有点发闷:“估计也就三五天的时间,西巷那边的人被抓了,得先弄明白是巧合还是让人盯上了。”
“谁抓的?齐主任都不知道有行动吗?”
孙树招嫌弃道:“要不说他蠢呢,简直是个蠢货,自己就在革委会,还让革委会的人把他的人抓了。”
丁果:哦嚯!
齐光明你知不知道你被自己大舅子嫌弃了?
接着又一阵叮叮咣咣,似乎孙树招从地窖里爬了出来,两人去了屋里。
倒水、喝水,紧跟着一阵窸窸窣窣,接下来就是一场不可描述,丁果不太想听,想问问系统能不能在不影响使用次数的前提下暂时关闭小音箱,刚开口喊了个‘耗子’,听动静就似乎结束了。
丁果:“……没事了!”
两分钟后,孙树招被女人依依不舍地送了出来。
丁果:……
随后跟去粮食局一宿舍认了认宿舍大门朝哪,丁果原路返回。
一路上琢磨着,是明天过来把孙树招的事捅给他家里,还是直接把线索给肖海峰。
肖海峰那边还要确认下他有没有展开行动,要是太磨叽就算了。
捅到孙树招他老婆那里……其实风险也很大。
若孙树招他老婆是个狠的,不担心自家男人坐牢,那还能借机闹开,若是个绵软的,立不起来的那种,那就是打草惊蛇了。
还有种可能,万一人家早就知道还默认了呢?
赶到革委会家属院,翻墙进去,又给肖海峰家塞了张纸条,这次没直接给线索,而是定了个见面聊聊的时间和地点,她得确认一下肖海峰那边的情况。
塞完纸条,翻出去,还是藏到昨天的角落闪进了空间。
今天活动量不小,丁果也有些累了,洗了个澡,把换下来的衣服洗好烘干,回卧室床上休息。
第二天早上,齐光明刚出家属院,熟悉的木鱼声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齐光明后背上也跟着窜起一股凉意,头皮发麻。
他这位打击封建迷信的人,此时都觉得事情有些邪性,忍不住想搞一下封建迷信了!
连续两天都是一出家属院木鱼声就开始响,难道他最近要发生啥事,不宜出门?
齐光明白着一张脸退回了家属院,然而,木鱼声并未停止。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转头看见骑车正往外走的肖海峰,沉声道:“老肖,你说句实话……”
肖海峰眉头跳了跳,心说这孙子难道知道自己把他暗处的窝端了?
刚想了下,就听齐光明低声道:“你真没听见敲木鱼的动静?”
肖海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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