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果已经学完了全部流程,给她安排了正式岗位,跟两名老职工一起负责生胚整形,有点费胳膊。
丁果其实最想负责生胚摆盘的二次发酵环节,没那么累。
但那个环节对温度的掌控至关重要,否则面包的松软度不达标,组长不敢安排没经验的新人,都是老职工负责。
丁果只能先暂时接受了现实,并迎来了她的第一轮夜班。
有空间这个神器,夜班并不难熬,她的睡眠时间很充足,白天还有大把的时间能挥霍,正好查查丁大勇被制衣厂辞退的事。
通过肖红得知,制衣厂那边已经找到了替补,是从之前应聘落选的人里选的。
丁果悄悄打听了下那名青年的情况,确定不是对方做手脚挤走的丁大勇。如此的话,只能说那人运气不错,天上掉馅饼了,但与丁大勇而言,就是吃了闷亏。
丁果准备把事情搞清楚,方便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这几天她也仔细想过,既然丁大勇没得罪人,饶是那几天他可能无意间得罪过什么人,也不至于直接把他工作搞掉,所以思来想去,她觉得老丁家那边嫌疑最大。
她也没麻烦肖红,自己去制衣厂给看门大爷塞了包烟,递了瓶汽水,开始近乎,打听丁大勇被辞退当天和前一两天有没有钢厂、印刷厂和粮油厂的人来过。
钢厂是丁志钢两口子的单位,后两个是丁建国和丁建设的单位。
为了保证烟没白送,汽水钱没白花,她还顺便问了问纺织厂。
丁念君在纺织厂上班。
不过丁大勇来的那天并没有碰上丁念君,可谁知道这几天丁念君有没有回家,并听说了这事;或者丁家那几个白眼狼去找丁念君献殷勤时有没有跟她提过。
还真让她问着了。
那天有两个钢厂的女同志来访,跟厂里商量定工装的事。
钢厂,女同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为了不冤枉岳红梅,丁果还特意通过描述岳红梅的长相跟门卫大爷确定了一遍,是岳红梅无疑了!
知道是谁就好办了!
丁果笑吟吟地拎着喝空了汽水瓶回去退了押金,边往家走边扒拉剧情,又逮着系统薅了一顿,让耗子帮她调查那个跟岳红梅勾结、辞退丁大勇的制衣厂干部在书里的情况。
差点没把系统愁死。
无他,那人在书里没剧情,连出现都没出现过,就像
丁果理发的那家店的老师傅,丁果真真正正出现在理发店,才牵扯出了理发店老师傅这个人物,否则,就是无数不知姓名的路人甲乙丙丁。
而那个叫‘刘光宗’的小干部就是书里的路人甲乙丙丁之一,这一世因为跟丁大勇有了间接牵扯,被丁果知道了有这么个人存在,将他从不知名甲乙丙丁里拔了出来。
没有对方的相关资料,就意味着不知道对方把柄,丁果若想知道对方的相关情况就得亲自上阵。
“很好!”
感觉她很久没发疯了,精神都要不正常了!
丁果倒背着手回家,走到家门口,碰上了上次那个邮递员。
看见邮递员的那瞬间,丁果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脑门。
给那个帅哥邻居的信只写了一半,本想着等食品厂应聘结果出来再继续写完给裴澈寄过去,结果她都轮岗学习结束,正式开始上班了都没写,已经把给裴澈回信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丁果以为邮递员只是凑巧来胡同里送信,没想到对方叫住了她:“丁同志,有你的信和…包裹单!”
邮递员因为往丁果家跑了好几趟,所以印象颇深,记住了丁果的名字。
“包裹单?”
“是,还是上回那个地址。”邮递员让丁果签了字,把信和包裹单递过去踩着车子离开,留下了拿着信和包裹单还没回过神的丁果。
丁果开门进屋,拆开信一目十行扫完,有点点小内疚。
她忘了给裴澈回信的事,对方已经寄了第二封过来,还在信里说给她搜罗了些南方特产,让她补补身子!
丁果捏着信叹了口气。
好看的脸得摆在眼前时常看着才能赏心悦目,只靠回忆太缥缈了。
所以她对帅哥邻居没那么上心。
结果现在搞的不好意思了不是。
丁果又重新出门去了邮局。
沉甸甸的一个包裹,险些没闪了她的腰。
“这裴同志也太实在了。”
丁果开始愁回礼了。
从邮局出来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收进空间,到家后拆开,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各种水果干,海产干货、椰子糖,还有些军用布票、工业券。
海产干货最多,还附上了每种干货的详细烹饪方法,有的甚至不止一种烹饪方法,一看就是裴澈的字,可以说贴心至极。
丁果长叹了一口气。
仅仅几天的短暂相处,裴澈又是写信又是寄东西,还表现的这么贴心,要说还认为对方只想当个单纯的笔友,丁果觉得她的脑子可以回炉重造了。
一挥手把东西收进空间,丁果跟着进空间提笔写信,将后半截内容补完,打开系统商城给裴澈找回礼。
“耗子,你说我给帅哥邻居回点啥好?”
系统:“灌两桶井水?”
丁果翻了个白眼,井水是好东西不假,但收到的人一定觉得她脑子有病。
“算我白问。”
系统表示乐得轻松,并适时提醒:“宿主,这两天收入严重下降,什么时候再让他们滚动起来?”
“快了快了,别催!”
这回得让他们滚时间长一点。
丁果挑来捡去,从商城里买了些高热量的干果,花生、瓜子、核桃。
这几样东西在后世随处可见,但在这个年代还算是稀罕物,当回礼很拿的出手。
花生和瓜子是炒好的,核桃是生的。
既然帅哥那么用心,她决定也用用心,算是表达回信拖延的歉意。
等丁大勇出差回来自己教他做成盐焗核桃仁,跟花生瓜子一并寄过去。
丁大勇这趟出差时间不长,三天就能回来。
反正信已经耽误了,不差这三天。
丁果却不知道,某人在部队望眼欲穿,别说三天,每一分钟就是煎熬。
“小张,确定没有从丰宁来的信?”
裴澈训练回来,都没顾上回宿舍换衣服,听说又送过来一批信件,忙跑来询问,结果却是他不想听到的结果。
“团长,什么信这么着急?”
都来问好几回了。
“没什么!”裴澈摆摆手,耷拉着肩膀转身离开,完全没了一路跑过来时的那股子精气神。
他掏出丁果给他留的地址看了又看,脑子里反复想着自己寄信时有没有把字写错。
“邮编号码的那个0我是不是写的不够圆,可别给我发别的地方去了。”
还有地址里的‘丰宁’,他写字龙飞凤舞,邮局的人会不会没看清?
裴澈患得患失的回了宿舍,拿过信封,在上面一笔一划,方方正正的重新写下一行地址,将邮编号码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决定以后往信封上写地址都要一笔一划的,防止出错。
丰宁,丁果把要回礼的东西以及准备做盐焗的材料准备好,万事俱备只差丁大勇。
她去洗个澡,回卧室补觉。
在空间睡了九个小时,外面才三个小时,左右无事,她就去制衣厂家属院找老太太、老大娘们聊天去了。
丁果深谙聊天精髓,随便摘了几个前世网络上的一些家长里短的瓜,虚拟个人物往上一套,很快就以一张新鲜面孔打入了婶子大娘中间,用瓜把大娘婶子们喂的直打嗝,等丁果准备离开时都舍不得丁果走。
所以,丁果想打听的事只用了两天就打听了个清楚,甚至还获知了一两件刘光宗比较隐秘的事,比如他大儿子回城是违反政策规定的,没待够规定时间,刘光宗就给他办了回来;不仅如此,他大儿子为了回城还抛弃了乡下怀着身孕的妻子。
“他家那个老大下乡后吃不了苦,仗着模样不错就勾搭了村里一个干部家的闺女,办了酒席。要回城时哄着他老丈人给他盖了戳子,哄着他前头那个媳妇,说早晚回去接她,结果没影了。他前头那个媳妇傻,人家里不傻,早就打听着他家是哪儿的了。见他一直没有音信,自家怀孕的闺女孩子都生了也不见女婿回去,哪儿还不知道原因啊?就从村里叫上十来个人,带着那闺女和两个月大的孩子找来了。”
“后来咋处理的?”丁果又抓了把瓜子递过去,两眼放光。
那大娘道:“还能咋处理?他回城没多长时间家里就给他说了个工人对象,等乡下媳妇找上门的时候他都结完婚了。乡下那个不依不饶,闹了一宗,把家都砸了,最后把孩子一扔,拿了赔偿回了乡下。”
丁果愤慨道:“这样的人家肯定家风不止,但凡家风正的人家教不出这种陈世美。”
“可不呢,一家子穷算计,贪便宜没够,谁找他办点事都得从人家手里抠点东西出来。看着吧,这刘光宗早晚得让人收拾了。”
丁果笑了。
甭早晚,就这三五天的事了。
这年头送礼收礼啥的不容易找证据,但这同样也是个空口白牙都能把一个人打入地狱的年代。
丁果汇集了下听到的这些八卦,又侧面找其他人印证了下真实性,挑挑拣拣的写好了一封匿名举报信。
她在信里没提丁大勇被恶意辞退一事,也没把对岳红梅的怀疑表达出来。
有时候刀悬在头顶,比直接砍下来更令人心慌。
等刘光宗被调查的消息传出来,就会成为悬在岳红梅头顶的刀。
除了悬在头顶的刀,还有准备直接捅进她心脏的刀。
丁果开始扒拉丁建国、丁建设和丁念君的剧情。
刘光宗的个人资料不明显,但这几个人在书里的生活可太丰富了,作为看完全文的读者,没人比丁果知道的多。
书里描述,丁建设花钱大手大脚,每个月的工资基本都花在了丁念君身上,攒不住钱不说,完全不够花。
为了能满足他给丁念君买东西的愿望,他就偶尔从粮油厂偷油渣饼子出来卖。
不算频繁,但根据书里他们后来吃团圆饭聊起当年那些事的时间线判断,原主回城前、回城后的几个时间段丁建设都上过手。
这是丁建设忆当年时颇为
得意的一段经历。
当时大家都当乐子听,没人去判断这事对不对。
甚至在丁建设嘴里,管仓库的和看大门的都是傻子,毕竟他倒了那么多次,都没逮住机灵灵的他。
其实就是女主光环顺便普照了丁建设,要不是因为他是给女主做奉献的,哪儿能次次得手,还能让他在多年后得意洋洋的炫耀?
丁果就又写了三封匿名举报信,一封比较长的准备寄给丁建设厂里,另外两封就是写了两张纸条,给丁建设口中的‘傻子’,看这次还能不能逮住机灵灵的他。
“丁建国有啥事呢……”丁果屈指敲着桌面,结合原主回城前后的时间线捋着书里的剧情,丁建国近期是没啥事儿。
按照正常剧情发展,他这段时间正忙着恋爱结婚找房子呐,连原主这个亲姐姐被爸妈嫁给首都那边的傻子都不清楚。
只知道‘丁果’回城了,‘丁果’又从家里消失了,消失了好几天他才察觉到那个大姐不在,随口问了一句,岳红梅怎么说怎么是,他便没再多关注,可见其不待见的态度。
丁建国近期没啥事儿,但会在一年半以后因为他操作上的失误险些让一名工友丧了命。
虽然后来命保住了,可也落了个终身残疾。
当时丁建国吓坏了,他根本不敢承认是他操作失误导致的事故,后来还是厂里调查出来的,颇费了一番工夫。
厂里要严肃处理丁建国,是潘顶峰托这边的关系帮忙把事压下去的。
不过受丁果穿越影响,他的工作不会变动,一年后的那场事故也就不会发生了,避免了那个无辜角色的悲惨命运。
没发生的事影响不到丁建国,得扒拉点在这之前的事,最好是工作上的失误。
扒拉了一圈暂时没找着,丁果转移目标,先不考虑丁建国,去扒拉丁念君的隐藏剧情。
作为书里的女主,她的信息可太丰富了。
作为一个后来能抓住改开浪潮,成为第一批下海吃螃蟹的人,丁念君的思想并不简单。
当然,这时期的丁念君开始动脑子想办法给自己攒身家是因为潘顶峰。
在跟潘顶峰确定关系,并知道他家世情况后,丁念君知道在家世上丁家跟潘家不对等,她天然就矮一头。
不想让潘父潘母看不起,可家世又是硬伤,她就想从其他地方找补找补,给自己多攒点家底,手里有钱,方便她笼络潘顶峰周遭的朋友,给公婆买起礼物来也不用抠抠搜搜。
虽然她知道岳红梅不会亏待了她,可就算丁家浑身都是铁也打不出多少钉子。
所以,丁念君利用工作便利将厂里生产的合格料子改写成瑕疵品,再利用职务之便将几匹‘瑕疵’布料买出来,低买高卖,中间那笔不小的差价自然就落进她口袋里了。
不过因为丁念君是女主,作者怕女主行为起到不良影响,所以倒料子的事不是她主导,而是她在厂里的某个好友操作的,找她签字批的条子。
明面上的丁念君并不知道其中猫腻。
但看书的读者都跟明镜似的,还纷纷在书评区调侃他们的女鹅是个小机灵鬼。
毕竟,给好朋友签字的时候不知道,等拿到她那份,回去抖开料子的时候还能不知道?要是真不知道她怎么按好布匹的加钱卖的?
不过是心照不宣罢了。
况且也不止一次。
丁果不直接搞岳红梅,她知道怎么才能让岳红梅疼,就是搞她在意的人。
丁果跟系统确定好丁念君倒布料的时间线,写了封举报信。
嗯,这封举报信一写,她那个所谓的朋友自然会被牵连。
丁果并不觉得对不起对方,那个叫陆晓梅的女孩后来是丁念君比较器重的下属,这个下属替丁念君去老家那边办事时没少讽刺、打压三婶一家,还当面说三婶不识抬举,所以虽未见面,但也挡不住丁果想收拾她的决心。
岳红梅一直关注着制衣厂那边的情况,得知丁大勇已经被厂里辞退,一阵神清气爽。
这几天堵在心口的那股浊气都彻底通了。
但这件事岳红梅不敢跟丁志钢提。
再怎么说,丁大勇也是老丁的亲侄子,这种关乎一个农村侄子有可能留在城里改变命运的大事,一旦让丁志钢知道她搞了破坏,刚刚缓和的夫妻关系又要恢复前段时间的严冬。
“活该!”
让他满嘴胡说八道,让他打建国。
收拾不了丁果还收拾不了一个泥腿子?
岳红梅心里痛快,晚上回家还蒸了两大锅韭菜鸡蛋的素包子,暗搓搓庆祝丁大勇滚蛋。
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岳红梅才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丁大勇居然在在城里找到了工作?谁给他找的工作?”
丁果吗?
城里工作这么难找,那么多青年都闲的成天在街上东游西逛的,丁大勇一个从乡下来的泥腿子居然都进制衣厂了。
丁果怎么有这种本事?
还有,丁果自己呢?
算算时间,丁果的粮食关系应该办好了,怎么还没转过来?
岳红梅沉不住气了,下意识想去推旁边呼噜声震天的丁志钢,想了想又把手收了回来,然后第二天她托人去厂里请了个假就去了知青办。
一问,顿时炸了。
丁果她居然不声不响给自己办去了食品厂,粮食关系也直接转了过去。
这事儿肯定不是一天办成的,也就是说,在丁果带着丁大勇回家那天,她说不定已经有门路,或者参加完了食品厂、制衣厂的招聘,却还大言不惭的回家让老丁帮她和那个泥腿子安排工作。
岳红梅越想越气。
但她已经动了丁大勇,要是再去招惹丁果,丁果肯定会怀疑到家里这边,到时候指不定怎么回来闹呢。
“早知道收拾那个搅家精了。”岳红梅懊悔地想着。
不过她也就是想想,真要把丁果的工作搞没,她还真得好好思量思量。
就比如现在,越思量越不敢。
丁大勇工作没了就滚回老家了,丁果可在城里呢,这扫把星要是发起疯来,他们都不得安宁。
所以尽管岳红梅快气炸了,却也只能憋着。
岳红梅这边情绪波动一激烈,耗子就及时给丁果汇报了这个消息。
丁果回头看看身后的邮局,她是才把信送出去没错,但这信息传递应该没这么快吧?
自己又哪儿招着那个便宜妈了?
算了,不重要,这是好事儿,有情绪波动她就有收入,这不今天的饭钱就给她贡献出来了,还绰绰有余!
丁大勇出差回来,整个人黑了一层,瘦了一圈,到家后匆匆打水洗了个澡就回屋补觉。
丁果早上下了夜班,丁大勇刚好恢复活力饱满。
这精神头不剥核桃可惜了。
姐弟俩一起忙活,剥了足足十斤核桃。
“姐,剥这个干啥?”丁大勇不解,吃的时候现剥不好吗?
“做盐焗核桃仁!”
“啥叫盐焗核桃仁?”丁大勇眼里闪着求知的好奇光芒?
丁果狡黠一笑:“想学吗?”
傻孩子点点头。
他听都没听说过,觉得新鲜,他姐要是教他,他肯定学。
傻弟弟好学,她这个当姐的肯定教,包教包会。
很快,家里就飘起了炊烟,丁大勇站在炉子前头挥汗如雨,他姐在旁边磕着瓜子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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