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岸上的人鱼9

    霎时间,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侍从都被屏退在外面,只有两名心腹侍卫守在门旁,他们听到这话,愣了一瞬,紧接着就张大了嘴,瞠目结舌。
    ……怀孕?!
    怀的谁的——
    他们看向危南楼。
    危南楼静了好一会儿,才启唇,缓缓道:“他的症状也和怀孕有关?”
    “是,”医生徐徐道来,“人鱼孕初期,身体状态会很不稳定,对伴侣的需求会非常大。虽然可以用一些草药压下去,但要真正解决问题,还是得靠……”
    “对他的身体不会有影响?”
    医生听得明白,公爵大人此刻问的就不是“这些症状会不会对人鱼的身体造成影响了”,而是为了解决需求而进行的亲密行为,是否会影响到对方。
    他道:“人鱼的身体结构和人类不同,公爵大人可以放心,稍微小心一些,不要太激烈即可。”
    “好,”危南楼道,“星九,星北,和医生一起去抓药。”
    “是!”两名侍卫回过神,赶紧应道。
    医生起身,离开前,他顿了下,说:“公爵大人,这位人鱼阁下怀孕应该还未足一个月。”
    “我知道。”
    公爵大人如此说。
    医生拱了拱手。
    ……
    这三人离开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两道呼吸声。
    陆酒安静地躺在床上,眉头微微隆起,即使在睡梦中似乎依稀有些不适。
    危南楼轻轻抚着他的脸,视线移向他被床被盖在底下的小腹。
    当然是看不出任何起伏的。
    即使陆酒还清醒时,那腰他也搂过,细得看不出任何端倪。
    ……那样的肚子底下,却已经悄悄孕育起一个小生命。
    半晌过去,危南楼的视线复又落回到陆酒的脸上。
    他凝视片刻,俯下身,静静地在陆酒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
    陆酒陷入昏睡后,做了乱七八糟的梦。
    期间,他隐约感觉到身体经历了一些动荡的变化,可因为梦太乱了,所以他也分不清那到底是什么。
    只觉得动荡过后,躁乱的梦境终于平和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嘴里出现了一种苦涩的味道。
    是温热的水,苦涩的水,伴随着一个缠绵的吻。
    那吻就像是药后的一颗蜜饯,在他苦得忍不住想吐出舌头来时,温柔地安抚了他的味蕾。
    然后,身体的躁动进一步平息下去,梦境消失了,他陷入了真正的安睡。
    ……
    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光线很暗。
    像是黑夜,但隐隐又有一片光洒在天花板上。
    陆酒昏昏沉沉地睁了会儿眼,才想起自己在哪里——他被危南楼带回了人鱼镇的府邸。
    这张床,是公爵大人的。
    他立刻往光源传来的方向扭头看去。
    房间很大,斜对角里贴墙摆着一排书柜,但或许是因为这地方的主人不常来住,柜上的书籍很少,只有零零散散几本。
    书柜前有一张宽大的书桌,桌上摆着一支蜡烛,摇曳的烛火便是天花板上那片光晕的来源。
    公爵大人身披一件黑色睡袍坐在书桌后头,低头写着什么东西。
    睡袍的衣带并没有很严实地扎紧,而是微微松开着,以至于睡袍的领口也敞开着,露出了里面结实的胸膛。
    陆酒撑起身体。
    在看到摆在床头柜上的那只空碗时,正在批复公文的公爵大人也抬起头来。
    “醒了?”
    危南楼搁下笔,起身过来。
    陆酒懵懵地看着这家伙,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他没看错吧,这家伙的脖子上怎么又是吻痕又是牙印的,连嘴角都破了??
    随着男人走近来的动作,那件睡袍的衣带进一步解开,陆酒竟然还看到这家伙的腰两侧有可疑的抓痕……
    “…………你干嘛去了?”他发出灵魂质问。
    危南楼在他床边坐下,闻言挑起眉,笑了声,重复了那三个字:“‘干嘛去’?”
    陆酒:“…………”
    陆酒:“……这不能是我干的吧?”
    “酒酒,你真的很健忘,也真的很强势。”这个男人看着他,平静说出的这句话,令陆酒嘴角狠狠一抽。
    然后,这家伙就开始了。
    他抬起手,用大拇指轻轻揩过自己的唇角。
    “让你别自己动,我会帮你,你偏不听。酒酒,我的嘴‘包容性’也没那么强。”
    陆酒倏地蜷起手指。
    可疑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画面里,他的两条腿被分开,男人俯首,姿势令人血脉偾张。
    “说了今天还不能做到最后一步,但就是不肯罢休。手指刚进去,你就对着我的喉咙来了一口。”
    陆酒的臀顿时绷紧。
    他回想起了梦境与现实交替的那一瞬间,当时的感觉。
    危南楼说着说着,目光往下一瞥,唇角划开一抹戏谑的笑。
    “修剪得这么干净的指甲,怎么就能抓那么狠?”
    陆酒的脚指头也抠紧了。
    “……你就不能叫醒我再干吗?!”他脸颊发烫,低声骂道。
    男人的脸上露出一副“哦,吃干抹净之后就开始推卸责任了?”“要是叫得醒你早就该醒了”的表情。
    陆酒的嘴角又是一阵狂抽,又是心虚又是羞恼,小声逼逼:“……也可以等我自然醒了再干啊!”
    “你的身体等得了那么久?”危南楼缓缓道,“酒酒,你知道。”
    你知道自己怀孕了。
    一句话,令陆酒瞬时刹住了嘴。
    他沉默下来,片刻后,又觑了床头柜上那个空碗一眼。
    “……马丘草药汤?”
    马丘草,一种对人类而言只能降火的草药,对人鱼而言却有着特殊的作用。
    它可以在人鱼孕后的躁动期,平息人鱼的谷欠火。
    “是。”
    “……你找医生来看过了?”陆酒不自在地说,“我本来想等身体状态稳定一点就和你说的。”
    没想瞒着。
    “只靠草药?”危南楼看着他,“昨晚你就该跟我回来。”
    “……我怕伤到你。”
    公爵大人听到这句话,又戏谑地笑了。
    “……你笑什么,觉得我伤不到你?”陆酒觉得自己被嘲讽了,“你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子?!”
    公爵大人似笑非笑:“嗯,是被你摧残过的样子。”
    “…………”
    他怎么不挠死这家伙算了。
    陆酒把被子团巴团巴,倒头就闭上眼睛,没好气地道:“算了,不跟你聊,你去工作吧,我继续睡了!”
    “不想要了?”
    陆酒滞住。
    男人低缓沉静的嗓音从背后传来。
    “想要就说,没必要藏着。”
    陆酒睁开眼,垂下眼睫,默默地蹭了蹭被子。
    ……被子被他睡得很暖,光滑柔软,但到底不是人,没有人类温热的皮肤。
    解不了渴。
    人鱼的身体,太淫了。
    一次两次,根本不够。
    男人从他背后伸过手来,绕到他身前,握住了他的手。
    干燥,温暖的手。
    ……他松开被子,默默抱住了这根手臂。
    闭上眼,额头抵过去,轻轻地蹭,肚子也贴上去蹭。
    仅仅是这样的月几肤摩擦,就令他的呼吸颤抖起来。
    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管里再一次开始兴奋跃动,噼里啪啦地绽放。
    “……危南楼。”
    他低低呼唤着,嗓音里带上了一丝战栗。
    结实的手臂转而箍住他的腰,将他一把往后方拽去。
    被子被扯开,腰被捞起。
    “小心点……”陆酒投降了,在雨点般落下来的吻中喘息,“……小心儿子。”
    危南楼猛地顿住。
    “怎么知道是儿子?”
    陆酒倏地清醒。
    ……人鱼男性和人类男性融合,生出来的不一定是男孩。
    差点忘了这件事。
    他含糊道:“……因为我和你都是男的,所以感觉大概率是男孩吧。”
    危南楼一时没作回应,只静止在那里,古怪的反应令陆酒的眼中渐渐浮现出困惑。
    然而没等他问什么,吻就继续了下去。
    于是,这个疑问也就被抛到了脑后。
    *
    这之后的几天,他们俩没出过门。
    甚至没怎么出过房间。
    如果要用一个词形容他们做的事,那大概就是“厮混”。
    ……大部分时候都在床上,食物和水是由侍从们送进来的,每天定时送进来的还有药汤。
    床单换了一轮又一轮,衣服却自始至终没怎么好好穿在身上过。
    大概没有任何人见过,也没有任何人想象过公爵大人也会有这种近乎于放浪形骸的一面,当陆酒偶尔见到那些侍从时,他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敬畏。
    ……真是在古古怪怪的方面震慑到了别人。
    陆酒有些无言。
    然而孕期的照顾是一场持久战,它无法在短期内被解决。
    一周后,危南楼决定启程回都。
    陆酒撑起虚弱的身体——不是被孕期反应折腾的,而是被运动消耗的——去和闻翎道别。
    闻翎见到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他的来意,露出了落寞的神色。
    陆酒顿了顿,还是道:“以后总有机会回来的,到时候闻英一定也出狱了,我来找你们玩。”
    闻翎终于打起了精神:“……嗯!”
    他复杂地注视着陆酒:“祝你幸福。”
    ……
    危南楼准备的马车,实在豪华。
    他们几乎可以在里面躺下。
    事实上,也正是为了能让他们躺下。
    “……他们会听见!”
    “你可以小声点,酒酒。”
    “……这是我能小声的吗?!”
    “那就,停止?”
    ……
    “危南楼……”
    一声轻笑。
    “受不了就咬住我。”
    *
    首都,皇宫。
    小少年坐在椅子上,两条腿架在桌上,手上剪着一张纸。
    一排侍从以头伏地,其中有一名背后长有一对白色羽翼的兽人,也是同样的姿态,尽显温顺。
    另有一名侍卫半跪在少年身前,低声做着汇报。
    “他留在那里就是为了一条人鱼?”小少年头也不回,眼神专注,操纵剪刀沿着纸上的线条,手上不断动作,咔嚓咔嚓,“什么样的人鱼,好看吗?你们看到了吗?”
    “是一条男性人鱼,我们并没有见到人鱼的鱼尾,但人鱼的长相……颇为俊逸。”
    “呵,怪不得要耍我玩呢,”小少年嗓音阴冷,“嘴上说着不会管拍卖场的事,结果转头就把法官和行政官都给换了,是因为拍卖场案牵扯到一条人鱼了吧。”
    语罢,他停顿一下。
    “——难道就是拍卖场那条人鱼?……哈,哈!”
    少年愤怒起来的笑音令房间里的众人神经绷紧。
    剪刀被狠狠砸在地上,尖端扎进了地毯布料里。
    少年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将椅子踹开,一脸愠怒地在房间里踱步。
    “那条人鱼本来该是我的!是我的!他凭什么一声不吭就抢走?!”
    “他是不是什么都要抢?!他要抢到什么地步才够?!”
    没人敢说话。
    少年骂着一些恶毒诅咒的话,这些话自然没有人敢转述给外人听。
    过了好一会儿,这股怒气才勉强被发泄干净。
    少年又冷笑起来:“舅舅可真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看起来好像对豢养兽人没兴趣,结果不还是做着这样的事?”
    他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一脚踩在桌上,阴沉着脸思索片刻,缓缓勾起唇角。
    “把这件事传出去,就让所有人知道,危南楼公爵也养宠物了!”
    *
    从人鱼镇到首都,走走停停花了五天的时间。
    倒也不久。
    当马车驶入繁华的都城,陆酒撩开马车帘布,接触到灿烂的日光时,双眼不由眯起。
    ……好像也没他想象中的那么繁华,但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和马车倒是看起来都挺富贵的。
    马车一路奔驰,最终在一座豪华的府邸前停下。
    这就是真正的公爵府邸了。
    实则,路上危南楼提起过,他有自己的封地,那里才是真正属于他的地方。
    只是由于近几年皇室内部各种各样的事情,他才会暂时留在首都,而他前段时间会落脚在人鱼镇,也是为了处理一些事务,人鱼镇是一个很方便的中转站。
    危南楼领他下马车,带他往府邸里走,一路上,陆酒好奇地打量,侍从们也好奇地打量他。
    穿过一间间厅堂、一条条走廊,陆酒走得都快记不住路了,终于来到了这座府邸的尽头。
    他震惊地停住了脚步。
    ……这里花团锦簇,绿树掩映,各种各样的精巧雕塑令人眼花缭乱,美得像是一个世外桃源。
    偌大的庭院中央竟有一个巨大的泳池,里面填充着清透到可以清晰看见池底的池水。
    微风抚过水面,在阳光下撩起一池波光粼粼。
    “……你的府里竟然有泳池?配置这么豪华的吗?也太享受了吧!”
    “嗯?”危南楼疑惑地看他,“我没有玩水的爱好。”
    “???”陆酒扭过头,一脸茫然地看他,“那这泳池……?”
    “你看到的那艘白船上有我的几名属下,他们负责先一步回来安排府里的事务。泳池是他们回来后开工,前天才刚刚完工的。”
    陆酒张了张嘴。
    所以,是为了他才……?
    这手笔也太……
    “……所以你从那个时候就笃定了,一定会带我回来?”
    男人的唇边划开一抹笑。
    “是,”他望着他,说,“我打定主意,一定要带走你。”
    陆酒胸腔内的心脏扑通一声,重重地跳了一下。
    “喜欢吗?”男人揽住他的腰,目光投向这个泳池,“可以下去试试,里面目前用的不是海水,不习惯可以再想办法。水池底下用了一些技术,可以控制温度,即使是冬天也不会太冷。”
    陆酒已经兴奋地解起上衣衣扣。
    危南楼一边说,一边给了侍从们一个眼神。
    侍从们立刻低下头,从这里退走。
    陆酒脱掉衣服,扒下裤子。
    他甩掉鞋子,光溜溜地跑向泳池,做出跳水动作,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水花四溅,粉蓝色鱼尾出现在其中,鱼鳞上流转过梦幻的光华。
    危南楼迈步下去。
    人鱼在水池里畅快地游起来,宽敞的空间足够他在里面肆意翻腾。
    他像是一只终于归巢的小动物,快乐到飞起。
    危南楼在泳池边侧身坐下。
    泳池里水波动荡,人鱼在底下换着姿势游来游去,兴奋地吐起泡泡。
    好一会儿,危南楼身前的水面被破开,人鱼钻出脑袋来,水珠顺着他的黑发、脸颊不断落下,像是细碎滚落的钻石。
    陆酒仰着头,双眸熠熠地望着他。
    “喜欢?”危南楼轻笑。
    “喜欢。”
    陆酒用双手撑起身体,闭上眼,在男人的唇上啾了一下。
    “很喜欢。谢谢你,危南楼。”
    *
    公爵回都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贵族圈。
    到了傍晚,就有人上门拜访了。
    危南楼在中厅接见了对方。
    贵族恭敬地行过礼后,在侍从们安排的位置上坐下,他一边寒暄,一边暗暗打量面前的男人。
    ……和离开之前似乎没什么不同,公爵姿态从容,喜怒不显于色,神色平和,令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尽管离都好些时日,但这里发生的事,公爵显然全部了然于心。
    贵族本来带着一些打探的心思,没一会儿,就歇了念头。
    光是应对公爵的提问,他就已经费劲了功夫。
    期间,侍从们不停在一旁来回,穿梭于后方和前方之间,不知道在忙什么。
    某一刻,公爵放下茶杯,朝一旁看去。
    “苹果?”
    听到公爵大人的话,贵族立刻停下话语,刚刚路过这里的一名侍从也赶紧停下脚步。
    他的手上端着一个精致的银盘,银盘上摆着三只红彤彤的新鲜苹果。
    侍从连忙道:“是,您说送一些水果过去。”
    公爵大人歪了下脑袋,似在思忖。
    这少见的姿态吸引了贵族的注意。
    随后,公爵说:“换一样吧,他不喜欢苹果。葡萄还有吗?”
    “有!”
    “其他点心也都拿一些去,让他自己挑。”
    “好!”
    公爵扬了扬下巴,侍从赶紧调头走了。
    贵族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底暗暗有些惊奇。
    也在这时,他听到后头传来了隐隐的水花声,似乎有人在玩水。
    “……公爵府里有孩子?”
    他明知故问。
    男人听到了,回过眸。
    这一眼令贵族吓了一跳,后背立刻渗出冷汗,他充满歉意地笑了笑,以表示自己问了逾矩的问题。
    公爵显然将他的小心思全都看在了眼里,只是似乎并不在意。
    修长好看的手重新将茶杯端起。
    公爵喝了口茶,轻笑:
    “孩子?”
    “倒是有一个。”
    ……
    深夜,奢靡的宴会中,觥筹交错。
    “所以公爵大人是带了一条人鱼回来?”
    “是,确凿无疑,传言是真的!”
    “我一直当公爵跟我们不一样,从不敢在他面前提起养兽人的趣事,结果都是假象!他和我们是一类人!”
    酒杯相撞,充满着自以为以后将会自由的痛快。
    “不不不,你想错了,据说公爵对那条人鱼很好,并不像传言那样当宠物对待!”
    “你在说什么,不把兽人当宠物,难道还能当做朋友?”
    “公爵都将那人鱼带进府里了,不是宠物还能是什么?这位怎么可能让仅仅是朋友的人住在府里?”
    “而且有谁会把兽人当做朋友?”
    “但这是巴清亲眼所见,公爵将好东西全部堆到了那人鱼面前,似乎还在庭院里给人鱼挖了一个泳池,在座有谁会对宠物做到这种地步?你们再想,公爵要是有兴趣养宠物,怎么会到现在才动手?这么多年,有多少人曾经试图往他手里送兽人,公爵收过吗?”
    “……我不信,我不信,公爵疯了?”
    餐具相撞的声音齐齐在此刻停下,餐桌上的众人心思各异。
    “……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都先别慌,”有人说,“过几天差不多该开宴了,给那人鱼递一封邀请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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