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太一宗大多数弟子们上山之前也不过是那凡间的芸芸众生之一。
所以‘过年’这件事很自然地也就被带到了山上。
而晚上就是除夕，所以即便是再勤奋的灵剑峰的弟子，也放下了修炼，喜气洋洋地和师兄弟们开始张灯结彩。
“张师兄，你去哪里？”
“拜几位师弟所托，前去附近凡人的城镇采购一些对联。”
“正好，我和你一起去。”
“没有大师兄的许可，谁敢带你下山？”
张凌云看着楚怀柔双手合十，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心中毫无波动。
灵剑峰上能抵御小师妹撒娇攻势的人不多，他张凌云恰恰就是其中之一。
修仙之前他便不近女色，一门心思寒窗苦读，年及弱冠便高中举人，而机缘巧合进入太一宗之后，更是日日修炼不怠，对师弟师妹皆是一视同仁，不假辞色。
乃是灵剑峰出了名的卷王和冰山美男。
“我只是出去看看，又不走远了，而且最近大师兄这么忙，你怎么忍心劳烦大师兄呢？ ”楚怀柔苦口婆心地劝道。
“嗯，你说的有理，师父走后，大师兄日理万机，是不该为这点小事劳烦他。”
“所以……”楚怀柔的眼睛亮晶晶。
张凌云毫不犹豫，拔腿就走。
“哎，等等。”楚怀柔连忙喊道。
张凌云叹气：“小师妹，大师兄和师父都是下过禁令的，若非他们亲自点头，我是不能放你下山的。”
“好吧，我也不为难张师兄你。”楚怀柔似乎认命地点了点头，然后话锋忽然一转：“大师兄很好吧……”
“那是自然。”眼见面前这个出了名难缠的小师妹总算放弃，张凌云也松了口气：“大师兄修为高超，处事公平，灵剑峰上的师兄弟们都很敬重他。”
“还有呢还有呢？”楚怀柔饶有兴趣地催促。
张凌云思考了一下，平时冷淡的一张扑克脸竟然露出一丝微笑：“师兄他宅心仁厚，即便是出身低下，修为浅薄的弟子也关怀备至，耐心指点，。”
“是啊是啊，师兄就是这么好是吧。”
听到楚怀柔如此夸张心中偶像，张凌云难得看这个小师妹都顺眼了几分，高兴道：“自然如此。”
“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大师兄的？”
“啊，我是……咳、咳……你怎么知道！？”
张凌云的脸上一脸惊恐。
“哼哼，暴露吧，张师兄。”楚怀柔露出得意洋洋的样子。
这还要多亏当年她还是阿飘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张凌云为了陈安云黯然神伤的样子，知道了这个秘密。
而刚才眼见他油盐不进，才忽然想起，忍不住就想作弄一下。
只见这个时候的张凌云满脸红晕，哪还有平时对师姐师妹们不假辞色的，冰山美男的样子。
半晌过后——
“还请小师妹高抬贵手。”张凌云果断认怂。
“好说！”楚怀柔大大方方地说道：“那这次到凡间城镇……”
“是，带师妹去凡间游历，在下义不容辞。”
“那大师兄那里……”
“大师兄日理万机，无暇他顾……自然还是不让大师兄知道的为好。”
“敞亮！”
“对了，张师兄。”
“嗯？”
“我还是更欣赏你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
……
傍晚，灵剑峰的大殿上，所有灵剑峰的弟子们都齐聚一堂，然后又三三两两地凑在一块儿，喝酒的喝酒，吹牛的吹牛。
陈安云坐在主位上，面带笑容地看着师弟师妹们之间的打闹。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在灵剑峰上，李无极更像个慈母，小气又护短，一如既往地始终纵容着自家的弟子。而陈安云则更像个严父，总是默默又细致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并且时不时出手将快要长歪掉的某个师弟师妹补救回来，将整个灵剑峰凝结成了一个整体。
但这样的角色，却很容易给人以压力。
所以，在大殿中的气氛抵达高潮的时候，陈安云默默地退了出去，一个人走在灵剑峰上，看着天上的月色。
其实不只是楚怀柔，三世为人的他，又何尝不贪恋灵剑峰上温暖地仿佛‘家’一般的氛围呢？
“是吧——
小师妹。”
“哎嘿……”尽管楚怀柔已经尽量放轻了脚步，但陈安云还是很轻易地辨别出了自家师妹踮起脚尖走路的声音。
不过既然已经被发现了，楚怀柔很随意地就放弃了‘吓师兄一跳’这样幼稚的想法。而是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去，拿出今天在凡人城镇购买的礼物：“师兄，新年快乐。”
重活一世，她的脑海里，其实还记得很多在她这个阶段就能轻易搞到手的机缘或者灵草，有些甚至对于归元境的修士来讲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宝物。
但她知道自家的师兄并不在意自己送的东西是否珍贵。
果然，师兄很高兴就收下了她的礼物，然后面上一板，用手指在她的额头轻轻一弹：“你又偷偷下山了是不是？”
“安啦，是好心的师兄下山顺带把我带上的，没有什么危险。”
“我不是下过禁令了吗？是谁带你下山的，这一次我一定要好好处罚他。”
“哦，是张凌云师兄。”
毫不犹豫将自己恩人出卖的楚怀柔，有些踌蹰地看着地面，心中隐隐有着某种不安。
但下一刻，一只精美的发钗便已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小师妹，生日快乐。”
是的，除了除夕之夜以外，今天也是楚怀柔十六岁的生日，同时也是很多年前，她被带到灵剑峰的那一天。
当然，也自然是与陈安云相遇的那一天。
楚怀柔有些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发钗。
上一世，这只发钗是由她亲手折断的，却没想过以这种方式，再次回到了她的手中。
“不喜欢吗？”
“喜欢！”
几乎是用抢的方式，将发钗夺回怀中，那种珍重之物失而复得的感觉，让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微红。
“大师兄。”
“嗯？”
“我最喜欢你了。”
“嗯。”
这句话她不止对着陈安云说过一次，她也知道，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陈安云只会将这句喜欢当做师妹对师兄，又或者是妹妹对哥哥的喜欢。
但她并不着急。
她是在未来，见证过自家师兄为自己所做的所有事情的。
所以，只要自己不像上一世这么作，只要任由一切这么继续发展下去。
自己和师兄之间，就一定会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所以时间，请快一点流逝吧。
十六岁的少女，在自己喜欢的人的身边，默默许下了自己的生日愿望。
这个时候的她，还不知道，她即将面临自家师父凶狠的背刺。
……
远在万里之外的李无极，果不其然扑了个空。
所谓的灵珠秘境开放，竟然成了修仙界近百年来的最大乌龙，将十三州的所有顶尖宗门齐齐耍了个团团转。
不过他并不在意，反而对这一趟的收获十分满足。
毕竟对于大门大派的修仙者而言，还有什么比收到一个资质绝佳的弟子，更为高兴的事情呢？
“陈灵曦。”
“师父，什么事？”
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美丽少女，总是让他不由自主想起自家活泼好动的小弟子。
她们之间，以后一定十分相处得来吧。
“我们该启程回山了。”
“是，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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