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大恶魔，小恶魔

    12年前，滨城医疗救助站后院。
    夕阳的余晖洒在庭院里，文钰端坐在梧桐树下的石椅上，手里捏着一颗精致的【糖果】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嬉闹的孩子们身上——
    “哪里跑！”
    11岁的文贤哲手里拿着一把模型手枪，他和附近的孩子在玩警察抓犯人的游戏。
    他是警察，其余七个孩子全是犯人。
    他灵活地穿梭在废弃汽车之间，很快就将其他孩子逼到角落。
    “哈哈，又是我赢了！”
    “不算不算！”一个胖墩墩的男孩气急败坏地跺脚，“你每次都当警察！”
    “就是！”扎着羊角辫的女孩撇嘴，“你妈妈是杀人犯，你才没资格当警察呢！”
    文贤哲的笑容瞬间凝固。
    “我妈妈现在是科学家。”
    “才怪！”胖男孩做了个鬼脸，“我爸爸说你妈妈假装医生，把人关进地下室，拿他们做实验！”
    其余的孩子也开始说道：“就是就是，你妈妈杀的人比整个滨城还多，她就是个魔鬼！”
    “你也是魔鬼，大魔鬼生了小魔鬼！”
    胖男孩突然来了勇气，用力推搡了文贤哲一下：“我们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消灭你这个小魔鬼！”
    其余的孩子也纷纷上前挥出拳脚，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远处的文钰眉头紧皱。
    接下来的场面却让她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文贤哲竟然以一敌七，眼神凶恶，动作干净利落。
    转眼间其他孩子就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哭嚎。
    文贤哲的额头在混战中磕破了皮，鲜血顺着眉骨滑落，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只是用手背随意抹了抹。
    文钰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看着那个站在夕阳下的孩子，鲜血将他衬得像个从地狱爬出来的小修罗。
    他果然不是普通孩子......
    和他母亲一样，是个怪物！
    别的孩子还在玩泥巴，他已经能蒙眼组装手枪了
    文钰惊异，他扯下眼睛上的黑色布条，骄傲抬头：“厉害吧？我妈妈教我的。”
    孩子们玩捉迷藏时，他被人骗进荷花池，却能在水底憋气整整三分钟；
    救助站被匿名送了颗定时炸弹，医生护士吓得手忙脚乱，他居然三两下就将其拆解了！
    还有……
    “伯母！”
    清脆的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文钰猛地一惊，文贤哲不知何时已经跑到她跟前。
    他脸上的血迹还没擦干净，却笑得天真烂漫，仿佛刚才那个凶狠的小野兽只是幻觉。
    文钰强压下心头的寒意，故作惊讶地掏出手帕：“天哪，这是怎么了？”
    “有人说我妈妈坏话，”文贤哲骄傲地挺起胸膛，“我揍了他们！”
    “打架是不好的，”文钰轻柔地擦拭他脸上的血迹，“你妈妈没教过你吗？”
    男孩困惑地歪着头：“啊？我妈妈说，谁欺负我让我不爽了，一定要当场揍回去，决不能受气。”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复述什么至理名言。
    文钰的手微微一抖。
    那个女人的教育方式果然......
    她不由自主攥紧了手，手心处传来的硬物感提醒着她的任务。
    她摊开手，将手中精美包装的糖果递上前，笑容完美得无懈可击：
    “受伤了肯定很痛吧？来，吃点甜甜的糖果。”
    “谢谢伯母！”文贤哲开心接过。
    注意到文钰手指上渗血的绷带，不由得惊讶问道：
    “伯母你的手怎么了？”
    文钰心中一紧。
    虽然很想告诉他，这是你那魔鬼母亲对我施加的酷刑！
    但她只是淡淡笑道：“啊，不小心烫伤的，已经没事了……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吃饭吧。”
    ……
    第二天早上。
    晨露还未散去，七个孩子整整齐齐跪在昨天玩耍的地方。
    他们脸色惨白，膝盖深深陷在碎石里，却不敢挪动分毫。
    文贤哲揉着眼睛从房间出来时，差点被这场面吓得倒退一步。
    “对、对不起！”
    领头的胖男孩突然重重磕了个头，额头撞在石子上立刻见了血。
    “我们不该胡说八道！”
    其他孩子也跟着磕头，此起彼伏的道歉声里带着哭腔。
    文贤哲注意到他们裸露的手臂上都有奇怪的淤青，像是被什么细长的金属器具抵出来的痕迹。
    昨晚，冰冷的河边。
    月光下，夏烬霜的白大褂泛着冷光。
    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转动着手中的手术刀，刀面不时反射出孩子们惊恐的脸。
    “不想脑袋分家的话……”她的声音比河水还凉，“就乖乖去向我儿子道歉。”
    有个孩子尿了裤子，淡黄色液体渗进泥土里。
    夏烬霜蹲下身，刀尖轻轻挑起那孩子的下巴：“你们爸爸妈妈说得对，我确实是杀人犯。”
    她突然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不过我只杀坏人哦。”
    手术刀顺着孩子的脖颈慢慢下滑，停在突突跳动的颈动脉处：“所以……你们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
    那群孩子向文贤哲道了歉。
    他们依旧一起玩，但文贤哲的心中却一直像有根刺。
    那天的话不断萦绕在脑海里。
    【你妈妈假装医生，把人关进地下室，拿他们做实验！】
    【你妈妈杀的人比整个滨城还多，她就是个魔鬼！】
    【你也是魔鬼，大魔鬼生了小魔鬼！】
    最近，他的脑袋越来越沉，总觉得怎么也睡不醒。
    记忆力也似乎变差了，老是忘记自己要拿的东西。
    而且总是听见有人在叫他。
    “小哲——”
    身后似乎传来妈妈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长廊空荡荡的，什么人也没有。
    【你的妈妈是杀人犯，恶魔】
    只有这句话，不断出现在脑海中。
    终于有一天，文贤哲忍不住问道：“大伯母，我的妈妈真的是恶魔吗？”
    文钰正在整理病人资料的手顿了顿。
    她蹲下身，微笑着说：“怎么会呢？”
    她小心拍拍他的脑袋：“你妈妈是很好的人哦。”
    她从衣兜里拿出一颗糖果：“别想那么多，吃颗糖吧。”
    “嗯……”
    糖果在舌尖化开，带着诡异的苦香。
    文贤哲突然觉得很困，朦胧中看见文钰的嘴唇在动，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夜晚。
    文钰坐在床边，刚长出来的肉色指甲轻轻划过他滚烫的额头。
    “你妈妈在地下室用活人做实验哦。”
    她俯身在他耳边呢喃，满意地看着孩子在梦魇中抽搐：“她切开过无数人的脑袋……把他们的眼睛全部装在了瓶子里……”
    “她是恶魔，总有一天，她会杀掉所有人……包括你。”
    床头柜的抽屉里，快要见底的药瓶若隐若现。
    文钰给他的，根本就不是糖，而是一种已经被禁止生产的强效止痛药。
    服用后会出现记忆缺失，嗜睡，幻听的症状。
    尤其对正在发育的未成年人，副作用更大。
    文钰微笑着擦掉文贤哲眼角渗出的泪水，将一粒“糖果”塞进他紧咬的牙关。
    大恶魔，当然要由小恶魔来制裁。